第65章 薛同思母子,駙馬府用餐
薛同思扶著老娘入了駙馬府。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根本沒人理會只能摸索著步入行廊。
身後門旁,唯有如煙環抱長刀倚門而立。
整個大院似乎再沒人煙般,見不到一個人影。
薛同思滿頭霧水,只看到荷塘、草木、竹林、果樹各種綠意盎然,卻是滿眼雜亂的行廊找不到一個方向。
薛同思也不好回頭去問,唯有摸索著向前走去。
不過片刻,見一樣貌姣好,衣著頗講究的少女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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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牛城派出去的宮女,如今駙馬府的丫鬟杏仁。
他剛想開口詢問,卻見杏仁指了指那蜿蜒而行,敞開著門的正堂說道:「你們先去正堂等一會兒,駙馬爺還在忙著做飯要等會才能用餐。」
說罷,少女快步向外走去,只留薛同思滿腦子的凌亂。
駙馬爺,文昌伯親自下廚?
這……這也太……!
就自己這一支的府上,哪怕窮困潦倒最慘的時候,自己,包括自己的弟弟們也是從未曾下過廚的。
男尊女卑,君子遠廚皰,難道是因為文昌伯在公主面前地位低下所致?
可與伯爺相處時,他可是意氣風發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卑躬屈膝任人壓制的,面對那些兵將時,那些強勢的鹽商時,甚至都敢跟太子朱標借兵,可以無所忌憚地舉起太子大旗用的文昌伯,會被一個三公主壓制到這個地步?
薛同思不願相信,卻也不知該如何反駁。
既定的事實讓他內心對牛城這駙馬爺的身份處境感覺不值,實在是太過不值了。
憑什麼一個公主,就敢讓自己認可的堂堂的大明伯爺下廚?這他娘的不公,太不公道了。
好不容易七拐八拐終於進了正堂,自己的老娘卻說什麼都不肯坐下,只願站在一側靜靜地等待文昌伯的到來,薛同思也只能由著娘親的性子,就乖乖扶著娘親的一隻手臂,雙眼不住地四下打量著。
那牆上的書畫分外惹眼,那架子上的擺件也十分講究,那桌椅……,薛同思心中輕嘆,不愧是伯爺的府邸,僅僅這一個正堂內的東西,怕是也值個千金萬金了。
最重要的是,這所有的一切布置,比之薛家本家那正堂的奢華可是更上了數個檔次不止,哪怕他明知薛家本家那正堂內陳列著許多無價之寶,可整體就是感覺不如眼前這房間內的值錢。
或者說,並不單單是值不值錢的問題,而是布局體現主人家的胸襟,或者說是底蘊,這底蘊來自主人家的深度而絕非簡單的值錢二字可以衡量。
母子二人等了許久。
牛城倒是沒有過來,可那在行廊中碰到的少女卻帶著不少提著食盒的人走了進來。
杏仁只是望了眼薛同思便開始了忙碌。
在她吩咐下,那群跟隨而來的人紛紛忙碌起來,把一張頗大的桌子擺在了正堂最中央,而後一個個食盒打開,一盤盤精緻,香氣四溢的菜餚規整地擺放在了上面。
這些人忙完,紛紛跟杏仁行了禮這才轉身離去。
而杏仁也再次望向薛同思,善意地提醒道:「駙馬府規矩是有的,但卻也沒有太多規矩,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舉止駙馬爺大抵是不會在意的。你們也不用站著,坐下等著就好。」
說完,她再度離開。
而薛母只是一言不發,仍端正地立在那裡。
薛同思不解娘親為何如此執著,卻也不敢違逆就那麼扶住自己娘親的手臂,站在她身邊也是一動不動。
「哇!終於可以開飯嘍!」甜糯的呼聲傳來。
緊接著卻是無比熟悉的聲音,寵溺地喊道:「慢一點,別摔著。」
少頃。
一身紋繡精美白衫,烏黑髮髻插著金燦燦鳳簪,面容潔白俊美,嬌小玲瓏的臉上沾了些麵粉的少女跑進了堂中。
她手裡還捧著個薄板,上面擺放著一個個模樣可愛至極,散發著甜香熱氣的「饅頭」。
見了薛同思二人,她微微一愣送了個甜甜的笑容,轉頭邁步卻是沒了方才瘋跑的樣子,頗為的正式端莊地將那薄板放在了桌上。
後面,牛城捧著大碗,魚香飄動勾人饞蟲,讓薛同思一個年歲不小的人都險些流出口水。
「來了,快坐吧。」牛城看到薛同思說了一句,卻也忙將手中的大碗放在桌上。
再後面,杏仁、紅棗、若蝶也是各自端著薄板或者大碗紛紛走了進來。
卻聽薛母轉頭低聲問了一句:「可是伯爺來了?」
「嗯,伯爺來了。」薛同思不及給牛城行禮,忙回道。
老婦人聞言,也不管方向對不對,「撲通」一聲順著那香味傳來的方向跪倒在地,大聲喊道:「老婦薛氏,叩見文昌伯!」
喊聲中,薛氏三跪九叩,聲聲帶響,直把牛城給磕懵了。
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大的禮數,就算給大明天子朱元璋磕頭的也沒這麼重的禮,怕也只有前世那些拜佛的,一個個恭敬至極,一路從山腳、馬路上跪拜磕頭到那金碧輝煌,奢侈到金絮其外內里泥草的僧佛、菩薩面前,求那成事在人,敗事在天的縹緲虛無的賜福罷了。
可那好歹是個信仰,是個念想。眼前這大禮之下拜的可是自己,這算是怎麼一回子事?
而且,這方向似乎…偏了好多…呃…為什麼會在意這個問題?
倒是薛同思跪的方向正,咚咚咚三個頭磕的是真響,雖不是三跪九叩,可這份禮數卻也是讓牛城忍不住拍了拍腦門,暗嘆了聲「折壽」!
這才從失神中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攙扶老婦人,「您老可別繼續磕頭了,這可是折殺晚輩了!」
薛母也不抵抗,反正伯爺方才遲疑這個空兒,三跪九叩這九個響頭落地已經結束,雖然額頭是疼的但被親自扶起這心裡可是暖的。
「伯爺,您救了我兒薛同思,也救了我薛家二十多口人,這恩情別說是磕幾個頭就是讓老婦人全家為您燒香祈福,每日三次磕頭叩拜也是抵不過的。」
「那個……您老先坐,咱吃過飯再聊。」牛城說著話,攙扶著薛母坐在了主位上。
這可嚇壞了薛同思,他爬起身想要阻止,卻迎來牛城一個冰冷的眼神丟了過來,他忙捂住嘴,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薛母雖然看不見,但這麼堂而皇之地坐在駙馬府用餐也是心中膽怯。畢竟這裡肯定是有公主,有文昌伯在的,自己這身份哪裡有資格跟他們一起用餐。
若是坐在旁處或者站立著之類的那還可以,可聽聲音自己似乎跟伯爺是同一桌。
可伯爺將自己扶著按坐了下來,她也是不敢反抗,只覺得屁股底下好似針氈,十指蒼老卻仍彰顯曾經大家閨秀身份的纖細手指交織在一起。
她不敢隨意開口只能豎起耳朵努力地尋找著聲音,期待自己兒子給些提示,至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更為得體,可別讓伯爺覺得自家沒了教養,壞了兒子的大好前程,惹了公主不高興。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人敬我,我視人若無物,那你還會追隨我嗎?安心坐下吃飯,吃完飯還有事情要辦。」
牛城說著話用力拍了拍薛同思的肩膀,他知曉薛同思家裡的境遇,也了解他們此時的緊張情緒,便只能這樣出言緩解。
用薛母的心思來說,文昌伯不缺薛同思這樣效力的人,可對於牛城而言,一眾鹽商,鹽鋪的主事們,也唯有薛同思的經歷最為艱難,能成為薛家在應天府的主事人,他可沒自己想像的那般不堪,也沒薛母想像的那般可以隨時換人。
「故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牛城再度背誦了這一段,方才抬頭望向若蝶,「叫如煙吃飯來。」
能教出薛同思這樣的人,又如此重禮數,這薛母絕非淺薄之人,這一段古句他是說給薛母也同樣是說給薛同思。
這是他用薛同思的緣由也是期待,當然實際上牛城是沒那麼多所謂的期待,只是恰好想販鹽,恰好了解了一下一眾鹽商,恰好薛同思這人他覺得很好,於是恰好深入了解了薛同思的家人。
在他了解的事中,這對母子可都是聰明人,就是窮怕了,被壓制慣了,做事都太過謹小慎微了。
牛城本就準備請薛同思吃飯,為的就是讓他能放得開自己的性子,至於薛母的到來他有些意外,倒也很是佩服這位母親,家境那般窘迫還能培養出這般優秀的兒子。
待如煙和若蝶進來,這才正式用餐。
只是崇寧略微注意了儀態,若蝶也不多說話,至於薛同思和薛母倒是終於穩穩做好,可仍是拘謹的很,薛母吃飯摸索著細嚼慢咽是半分聲音都不出,薛同思更是小心翼翼地幫薛母夾菜,自己則吃的很少。
牛城也懶得再安慰什麼,偶爾給薛母和崇寧夾個菜,隨口跟薛母聊幾句家常,什麼食不言寢不語在牛城這裡都是屁話,倒是讓薛母的心越發溫暖了。
這哪裡像什麼伯爺,像什麼駙馬爺,明明就像自己鄰居家的少年亦或是親人家的晚輩做派,沒有一點的架子,那溫和關切的口吻,讓她這頓飯吃的眼淚在眼眶中一直轉悠,愣是忍住沒掉出來。
暖,從心底到全身,無一處不舒暢,無一處不痛快,這就是人心,這也是人性!
這樣的人,薛母只恨自己眼盲無法刻在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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