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周時軻收到周時萱的微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速回]

  他沒放到心上,回了一句」放心吧,沒事兒「之後就又投身於他的志願者事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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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順便還和宋歸延吵了一架。

  不過是他單方面的。

  「你請的記者?」晚上,救援隊已經到了現場,馬路上被清理出可以開車駛出的寬度,周時軻坐在楊上臣的車裡,語氣很不好。

  宋歸延只是沉默,他沒回答周時軻。

  「傅斯冕那新聞,也是你寫的?」

  「為什麼?」

  「你為什麼覺得是我?」宋歸延柔聲問周時軻,態度依舊如往日那般溫和寬厚,他對周時軻總是表現得有無限的耐心和包容。

  周時軻幾乎是下意識地就回答,「傅斯冕不是那種人。」

  「為什麼不是?他當初為了錢……」

  「我了解他。」周時軻打斷宋歸延,他有些疲倦地靠在靠背上,「宋老師,傅斯冕人品上是沒有問題的,所以我相信他。」

  宋歸延的臉上浮現出一層陰霾。

  「你是在質疑我的人品嗎?」

  對方如此坦蕩,周時軻反而不太好再去指責了。

  「沒有,你別想多了,」周時軻淡淡道,「你想怎麼做是你的事情,但我覺得有些安排,你身為經紀人,還是要詢問一下藝人的意見。」

  一句話,就把宋歸延好不容易拉近的距離又給推遠了。他讓周時軻感到不舒服和反感了,本來這在宋歸延的眼裡,只是一種提升國民好感度的手段,也不算多見不得人的事情,可周時軻眼睛裡揉不得沙子。

  電話掛了之後,楊上臣點了一支煙,懶洋洋說道:「宋歸延是經紀人,做得也沒錯,不就拍個照嘛,下去比個耶!」

  周時軻給了他一拳頭。

  沒過一會兒,周時萱的電話又打過來了。

  她語氣出乎尋常的冷漠和嚴肅。

  「現在回來,我在家等你。」

  她沒給周時軻撒嬌賣乖的時間,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楊上臣見周時軻臉色不對,探過頭去看了他手機一眼,「咋了?」

  「大姐姐打來的?讓你回去?」

  周時軻沒說話,右眼皮卻猛地跳了一下,他想起來昨天晚上周時萱同自己說的話,他抬手捂住右眼,望著楊上臣,吶吶道:「完了。」

  北城周家。

  周時萱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針織衫,燈打在她與周時軻有幾分相像的眉眼上,襯得冰冷一片。

  她從茶几上抽了一支煙出來含在嘴裡,慢吞吞點燃了。

  桌子上厚厚的一沓,是周時軻那六年在江城發生過所有可以查到的東西。

  周時旬被阿姨從公司叫回來,從進屋坐下到現在快一個小時,周時萱一句話都沒同他說。

  「周時萱啊,你怎麼了?」周時旬戰戰兢兢地問道。

  周時萱很瘦,瘦得小小的一個,她不常抽菸,動作有些不太熟練,煙霧繚繞在她眼前,她咳嗽了兩聲,問道:「周時軻和傅斯冕的事情,你知道?」

  周時旬腦子裡「轟隆」一聲。

  他呆呆地看著周時萱,長了好幾次嘴又合上了,眼神飄忽躲閃,說心虛都不太夠,他現在腿軟手軟,他沒想過周時萱會知道。

  「你們兩個瞞著我,這種事情……」周時萱眼神有些受傷,「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年紀大了,拖你們後腿了?跟你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只配給你們賺錢花了?」

  周時旬看見周時萱這麼難過,想都沒想,從沙發上滑下來直接跪在了周時萱跟前,「我和三兒沒這麼想過,我們就是覺得你身體不好,我們怕你知道了太生氣,所以才沒說的。」

  周時萱一言不發。

  周時旬繼續道歉。

  看見周時萱臉色慘白,他急得滿頭大汗。

  「你哪兒年紀大了,你四十都不到,我們是你養大的,我們才是拖累。」

  周吉慶工作忙,洛露自生下周時軻之後身體就垮了,他倆說是跟在周時萱屁股後邊長大的也不為過,特別是周時軻,正是因為太在意周時萱的感受,所以他們才沒敢告訴周時萱。

  周時萱始終不說話。

  她眼睛都慢慢地紅了。

  她的特助站在沙發後邊,上午她把文件整理好了發給周總之後,周總便把自己關在了辦公室里,午飯沒吃,晚飯也沒吃,所有會議都推了,推不掉的就讓助理秘書去開。

  雷厲風行,年紀輕輕便在北城商界殺出來的周時萱,被那幫老狐狸指著鼻子罵,網上網友罵她吸血鬼資本家,她都沒紅過眼睛。

  阿姨們都躲在廚房,兩隻狗也乖乖地不敢樓上樓下四處竄了,楊蕭在樓上看著客廳里默不作聲的姐弟兩人,周時旬眼眶通紅,跟只兔子似的縮在周時萱腳邊。

  看見楊蕭準備下來,周時旬立馬對他使眼色,讓他滾回房間。

  他來就是添柴的,周時萱這把火還沒燒起來,就等著周時軻回來呢。

  但周時軻趕回來需要時間。

  周時萱就一直等。

  期間助理去廚房要了杯牛奶,恭恭敬敬放到周時萱面前,「周總,您一天沒怎麼吃東西……」

  周時萱看了她一眼,沒去碰那杯牛奶。

  足足等了快三個小時,周時軻到了。

  聽著院子裡的引擎聲逐漸變小,接著是開關車門,他們下車了,周時軻踩著院子一地泥水,推門進來,他還沒換鞋,就呆在了門口。

  楊上臣沒看路,一頭撞在他的背上,「進去啊,你站著不動干……」

  楊上臣的聲音在對上周時萱的視線的時候戛然而止。

  他發誓,他一輩子沒看見過周時萱露出這種眼神。

  周時軻已經猜到了回家面臨著什麼,他彎腰默不作聲地換鞋,走過去,跟周時旬一樣跪在了周時萱的腳邊。

  楊上臣站在門口,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咋辦了。

  幸好阿姨過來,讓他換鞋,帶他到了樓上去玩兒。

  不過他沒真去玩兒,作為知情者,他不敢下去,但也沒那個閒心去玩兒,他蹲在樓梯口看著下邊。

  周時萱咳嗽了一聲,擺擺手,對阿姨說:「去書房把老爺子的鞭子拿來。」

  周時軻低著頭,沒說話。

  周時旬卻抬頭,「你別打他啊,你打我,我皮糙肉厚,他在江城受了那麼多苦,他挨得了幾下啊?」

  阿姨雖然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看周時萱臉色很不好看,也還是立馬道樓上大書房裡的柜子里拿了那根周吉慶專門揍他們的鞭子下來。

  她把鞭子遞到周時萱手裡,周時萱掂了掂,鞭子足有一米長,柔軟韌性極好,抽下去不會傷到筋骨,也不會皮開肉綻,可就是會疼到你發瘋。

  阿姨閉上了眼睛。

  這倆兄弟已經很久沒挨過揍了。

  周時萱站起來一鞭子抽到了周時軻的背上,鞭子揮動時清脆的響聲響徹了客廳,兩隻狗坐了起來,對周時萱齜牙咧嘴,他們是周時軻的狗,自然維護周時軻,阿姨見狀趕緊拽住了這倆。

  楊上臣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大姐姐是來真的。

  周時軻跪得筆直,紋絲不動,額間的汗卻浸了出來。

  周時萱握著鞭子的手在顫抖,她整個人都在抖,臉色比周時軻的還要難看。

  打周時軻,沒人會比她更心疼。

  周時旬見不得周時軻挨打,他同小時候那樣一把抱住周時軻,沖周時萱喊,「你打我吧我求你了,是我不讓他說的,他這麼瘦他挨不了幾下的!」

  鞭子揮下去的第二下,大半是落在周時旬身上的。

  打在了他的手背上,他甩著手嗷嗷叫,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周時旬這幾年養尊處優,被楊蕭養得金貴得跟水蜜桃似的,這一打他的反應比周時軻大多了。

  第三下一人一半。

  周時萱把鞭子丟到了一邊,坐了下來,她沉著臉,伸手從桌子上的那份列印出來的文件全部丟在了周時軻的臉上,周時軻被打得忍不住偏過頭去。

  「周時軻,我是你姐姐,你就這麼對我的?」

  「你去年回來,成了那副鬼樣子,我以為你是事業受挫,這些都沒關係,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結果不是,你是因為傅斯冕!」周時萱狠狠拍了茶几幾下,周時旬嚇得縮成了一團。

  「你是周時軻啊,我把你養得天不怕地不怕,讓你在北城橫著走,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呢?」周時萱雙目赤紅,她心裡憋了一口氣,憋得連呼吸一次,胸口就疼一次。

  那些照片,那些資料,都是幾個助理從各路收集到的。

  甚至還有周時軻大學和傅斯冕談戀愛的時候的照片,論壇里還有他們的記錄貼,關於傅斯冕又給周時軻送了什麼,周時軻就是為了錢,兩個人吵架了周時軻去求和,周時萱看著就覺得刺眼又心痛。

  更別提後面的合同,她們甚至搞到了那份合同的複印件,她不管是怎麼找到的,那份合同,讓周時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不敢相信,她捧在手心長大的弟弟就那麼輕飄飄地被賣了出去。

  周時軻低著頭,眼淚從眼眶裡落下來,落在地毯上,很快就沒了痕跡。

  周時旬小聲說道:「你不要生氣了,他不是已經回來了?現在也已經好了,都會好起來的。」

  周時萱又點了一支煙,她一隻手搭在膝蓋上,整個人陷進沙發里,眼睛通紅,看起來十分憔悴,「傅斯冕來北城是找你和好的,你想和好嗎?」

  到這時候,周時萱還是尊重周時軻的意見,只要他喜歡,她就幫忙把人弄到手,傅斯冕不喜歡也得喜歡。

  周時軻雙手垂在兩側,他脖子垂下來,腦海里全是年少時期的傅斯冕站在主席台上的樣子,傅斯冕第一次主動吻他,傅斯冕和他說「以後,我們就有自己的家了」時候的樣子,傅斯冕帶他回家的時候被汗水打濕的手心,那些被忽略的點點滴滴,在此刻接二連三地涌了出來。

  「我不知道。」周時軻泣不成聲,「姐姐,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要不要和好,但是他知道,周時萱和周時旬不一樣,如果他說不和好,周時萱能讓他從現在起,再也看不到傅斯冕一眼。

  「那就是不想和好。」周時萱彎起嘴角,她知道周時軻心中所想,但她不想聽了,她伸手摸了摸周時軻的頭髮,「剩下的事情,我來處理。」

  沒給周時軻反應的時間,周時萱就讓阿姨帶他回房間去。

  周時軻踉蹌著站起來,兩個阿姨扶著他回房間,他有不好的預感,但說不上到底是哪裡,直到被推進房間後身後響起落鎖的聲音。

  他奔到門口,擰動了幾下把手。

  周時軻愣住,「姐姐!」

  沒人回應他。

  周時旬癱坐在地上,他聽見樓上傳來的動靜,小聲懇求,「你關著他幹嘛啊?你別關著他啊,他今天一直在外面跑,回來的時候褲腳上都是泥,你別這麼對他啊。」

  「你慣出來的。」周時萱冷冷道。

  周時旬不服,「怎麼又是我慣出來的?你難道就沒份兒?瞞著你是我們不對,但你揍我們的時候,能不能公平一點?我擋著你就下手那麼重!」

  「你不是喜歡護著他嗎?」周時萱說道。

  「周時萱,你別哭啊。」周時旬本來和周時萱說得好好的,他一抬頭,看見周時萱的眼眶裡落下兩顆大淚珠子,他一下子就慌了神。

  周時旬手忙腳亂地抽了一堆紙巾捧到周時旬下巴底下接著,邊說道:「姐姐,我們錯了真的,我們以後再也不瞞著你了,這事兒是我們不對,你想怎麼揍我們都沒事兒,你別哭,求你了,你別哭。」

  在周時旬的印象里,周時萱從來沒哭過。

  她是周吉慶挑的繼承人,兩個弟弟是她的責任,周氏也落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身份註定她遇不到真心喜歡她的人,她索性不結婚了,這麼多年,遇到過那麼多的挑戰,周時萱也沒哭過,卻因為看見周時軻在外頭受了那麼大的委屈,流了滿臉的淚水。

  身後的特助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她從畢業後就跟在周時萱身邊,周時萱是怎樣的性格她在清楚不過了,她沒想到,周時萱居然也會哭。

  周時萱擦乾淨眼淚,又是一幅面無表情,只是嗓子有點沙啞。

  她對特助招手,「跟傅氏的合作不談了,把前段時間傅氏娛樂的黑料再翻出來……」

  「明白,一個星期,我會讓傅氏娛樂在北城關門。」特助不愧是最了解周時萱的人之一,有些話,不需要周時萱全部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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