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小李他們已經把鍋底都煮好了,室內打足了暖氣,一進來便覺得跟進了烘爐似的,空氣里飄著辛辣的底料味兒。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之前周時軻身邊的那個女助理因為家事已經辭職了,現在周時軻身邊只有小李和小趙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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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趙還在公司忙活著,他忙著呢。
除了小李,其他幾個是宋歸延這兩年新帶的藝人,周時軻不用宋歸延太操心,也不需要他圍著自己一個人轉悠,是周時軻主動提出讓宋歸延可以去挑兩個有潛力的藝人帶著。
梅爾和王燁。
兩個都是演員,也都出演了近兩年很有熱度的兩部電影,宋歸延讓他們穩紮穩打,好好沉澱自己比較重要。
看見周時軻進來,梅爾連忙倒了水遞過去,「恭喜阿軻!」
周時軻捧著熱水,凍僵的手指逐漸回溫,他視線落在還在廚房裡背著光切菜的男生,王小迅已經畢業兩年了,現在在北城一家很有名的律師事務所里當律師助理,他比所有人都晚一步看見周時軻,眉梢眼角都帶了笑。
「三哥!」王小迅洗了手端了一盤水果過來,「我買的,用自己工資買的!」
他還住在周時軻那裡,只不過沒再用周時軻給的生活費。
王小迅說自己長大了,他當時說的時候,周時軻從他眼裡看出兩層意思,表面那層是他畢業了他可以不用再靠周時軻了,底下那層是他終於意識到了自己和周時軻的差距,他退而求其次,做朋友或者跟班都行。
周時軻人衿貴,舌頭也是,他嘗了一口,抬手揉了一把王小迅的頭髮,「錢不是這麼花的,這太貴了。」
王小迅望著周時軻的笑容,心裡暖烘烘的。
宋歸延在那邊看見了這一幕,眼神微微沉了沉,而後他喊道:「阿軻,小迅,過來吃飯。」
王小迅坐在周時軻的旁邊,幾乎不用周時軻自己伸手往桌子上去,王小迅給他夾,宋歸延在對面也總是照顧著他。
飯吃到一半,外面黑漆漆的天際突然出現了白如鵝毛般的碎屑,飄飄揚揚,被燈光照耀著,發出淡淡的光亮。
「下雪了!」梅爾是南方人,他「啪」地一聲放下筷子,衝到窗戶前趴在上邊往外看,恨不得伸手出去撈一把。
爐子的火鍋在沸騰,熱氣裊裊上升,慢慢氤氳在了窗戶上,其他生活在北方年年看雪的人只當沒看見梅爾的激動,兀自圍坐在桌子四周討論著。
「今年的雪比前兩年都要下得早。」王燁說道。
小李被牛肉燙得齜牙咧嘴,「雪下早點好啊,我喜歡下雪。」
王小迅呆呆地看著窗外,因為有霧氣,他看不太清楚,「也比去年要大,好大一片啊!」
周時軻有點蔫兒,「困了。」
「我送你回家。」宋歸延邊說就已經放下了筷子。
周時軻站起來,其他人立馬也都站了起來。
王小迅跑去拿了瓶酸奶塞到周時軻手裡,「吃了辣的容易胃難受。」
所有人都感覺到周時軻的心情簡直是一秒變差,從這場雪開始下的那一秒起。
他出去的時候連羽絨服都忘了拿,宋歸延抓上衣服追上他,蓋在他肩上。
周時軻站在小區門口,氣溫比白天要低了許多,雪落下來就化了,在被路燈照耀得朦朧曖昧的馬路上,雪織就了一張白色的鋪天蓋地的網。
去年的雪和前年的雪都下得很沒意思,晚上下,白天融化,初雪來得又特別遲,今年的雪來得很快,氣勢猛烈。
周時軻仰得脖子都酸了,身上又被蓋上了一件衣服,宋歸延的大衣。
「在想什麼?」宋歸延看似不經意地問了一句。
「在想,」周時軻吶吶道,「我答應帶某個人看雪的,我還沒做到。」
他也沒來。
宋歸延沒說話,他看著路面飛速融化的雪花,笑了笑,說道:「沒關係,每年都會下雪的。」你的身邊終究還是會出現新的人。
他和宋歸延一起上了車。
賓利從馬路上駛過,一輛計程車開著車燈停在路口一直沒動。
趙盱還抱著一束白玫瑰,沒有任何的裝飾,比如尤加利紅豆什麼的,藍色的薄紙包裹著滿滿當當的白玫瑰,是傅斯冕囑咐的,他說今天這樣的好日子,阿軻拿獎了,希望趙盱能去送一束花。
拿錢辦事嘛……
可這事情,不太好辦。
趙盱掏出手機撥了傅斯冕的電話過去。
「傅總,周時軻和宋歸延在一起,花……」趙盱猶猶豫豫,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方便送嗎?」傅斯冕語氣溫和,他稍作停頓了幾秒鐘,低聲道,「那就不送了吧。」
掛斷了電話。
趙盱心裡有些悶得慌,他打開窗戶,看著剛剛周時軻和宋歸延站過的地方,他總覺得,周時軻也在想念傅總,周時軻的確帥氣,即使二十好幾了,渾身的少年感依舊被拉滿,可他眼神卻像碎掉的玻璃,渙散又滄桑。
過了許久,趙盱把花丟到了副駕駛,「師傅,花送您了,祝您新年快樂!」
師傅握著方向盤掉頭又去機場,邊樂呵道:「這離過年還有倆月呢。」
「那就提前祝您新年快樂。」趙盱說。
這場雪,斷斷續續下了一個多月,快過年的時候,北城銀裝素裹,兩邊的數光禿禿地只剩下了枝幹,上邊扎紮實實地壓著厚實的雪。
周時軻最近被一群私生飯擾得正常生活都受了影響。
不是普通的學生,她們甚至弄到了進入別墅區的資格。
當時周時軻被閃光燈閃了一下。
過去查看的時候只有一個穿戴乖巧的女生在那裡,她說她只是在自拍,手機上也的確沒有周時軻的照片。
那時候周時軻還真以為自己誤會了。
直到他在一次和楊上臣出門玩兒的時候,被人尾隨,從出門就開始尾隨,人沒逮到,穿得也很嚴實,還是集體行動。
幸好臨近過年,基本沒什麼活動了,也不需要頻繁出門。
宋歸延給出過建議。
他說如果下次再遇見,就別管,放任,等她們蹬鼻子上臉了,最好是直接觸犯法律了,到時候就可以理所當然地送他們監獄大禮包。
周時軻覺得這個建議不錯。
在他摩拳擦掌等待機會的時候,機會送上了門。
只不過情況不太妙的時候,周時軻旁邊只有宋歸延,周時軻看著不遠處連著閃了好幾次的閃光燈,扭頭對宋歸延說:「宋老師,你不用跟著我。」
宋歸延點頭,「別傷著他們了,別還手。」還手就不占理了。
周時軻點了煙,慢悠悠朝他們走過去。
他伸手扒拉開灌木叢,一腳踏在花壇上,看見裡頭藏著的人的時候,他愣了一下,「人還挺多。」
還有男的。
「阿軻……」有個圓臉的女生有些忐忑的望著周時軻,「你生氣了嗎?」
周時軻搖頭,「沒有,只是不太理解,你們很閒嗎?」
他們的臉一下子變得煞白,表情很難堪,「我們只是喜歡你而已。」
私生飯距離瘋子就差那麼一步,如果主子態度溫柔點兒,那一切好說,可要是主子態度惡劣,他們的破壞力堪比黑粉頭子。
「我有我自己的生活。」
「你跟宋歸延走得太近了!」其中一人尖叫起來,「我們擔心你!」
「還有,你上次寫的歌很奇怪,你到底用沒用心啊!」
「阿軻,你現在是不是飄了?」
「你就是仗著我們喜歡你!」
周時軻把煙直接在手心你掐滅,他退後一步,眉眼淡淡的,「天太冷了,回家吧。」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說話,本來蹲著的那個男生突然站起來朝周時軻撲過來,周時軻很瘦,對方很強壯,直接就將周時軻撲到在地,後腦勺砸在地上,「砰」地一聲。
男生抱著周時軻,渾身都在抖,聲音也在抖,「我抱到你了!我抱到你了!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歡你!」
周時軻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蛇纏縛住了,冰冷潮濕的噁心感。
車裡的宋歸延看著,心裡一緊,可他知道,只有周時軻受到了實質性的傷害,這件事情的性質才會產生改變,從而警示其他有這個心思的粉絲。
儘管他很心疼,可總不能一直防著,沒有這個道理。
「如果你非要和宋歸延走那麼近,你就去死!」圓臉女生的臉都扭曲了,她站起來,從包包里掏出一把伸縮小刀慢慢朝周時軻走過來,其他人見狀也沒攔著。
她們希望周時軻能好好聽話,好好唱歌,不要去搞那些有的沒的,她們也是為了他好,為什麼就是不聽!
周時軻用膝蓋頂開壓在自己身上的男生,在地上滾了一圈才躲開那把小刀。
有人皺眉,後知後覺,「沒必要吧,說不定是宋歸延纏著阿軻的呢?」
「是他不聽話!」圓臉女生扭頭吼道,狀若癲狂,「他聽話就好啦!你給我閉嘴!」
被吼的女生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兩步。
周時軻不常刷微博,他不在乎別人的言論。
當然偶爾會看私信,他是不知道,原來他自己能碰到這麼瘋的,抱幾下還能理解,為什麼會想要他死啊?
他拿出手機,眉眼有些冷,「我報警了。」
「不許報警!」那把刀直接朝他扔了過來。
周時軻下意識地偏頭去躲。
可刀子是對著他的脖子砸的,刀尖走前邊,偏頭也躲不過。
「不要!」之前被吼的那個女生衝過去直接伸手抓刀子,她沒那麼極端,她只是想跟著她們一起親眼看看阿軻而已,她沒想傷害周時軻。
周時軻感覺自己那把刀都已經紮上自己了的時候,一股側方來的力把他拽開,來人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只看見精緻有些冷的雕塑感的下巴。
他下頜有一條疤,路燈正好照在上面。
來人氣勢很冷,令他們立即屏住了呼吸。
「你們有話,去和警察說。」男人的聲音有一種金屬般的冷感,低啞粗糲。
趙盱帶著保安過來了。
周時軻本來都沒認出來,直到看見趙盱。
他轉身,對上傅斯冕的視線,一股難言的酸澀感從心臟傳遍全身,最後襲進眼眶,眼眶變得又熱又燙。
傅斯冕瘦了很多,他還穿大衣,黑色的,黑色的鴨舌帽遮住了他同樣通紅的眼眶,他一言不發地看著周時軻,沒動,不說話。
周時軻借著路燈看見傅斯冕下頜那條長長的疤,從脖子和下巴的連接處,延伸到耳後,不是很明顯的位置,可是看見了,就明顯了。
傅斯冕抬手揉了揉周時軻的後腦勺,語氣苦澀,聲音嘶啞,嘆息道:「他就是這麼照顧你的?你讓我怎麼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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