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我讓阿姨給你留出來的一份,沒人碰過。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周時軻趴在桌子上,打量著傅斯冕。

  他最近這幾天在家裡餵完狗,還要過來陪傅斯冕吃飯,偶爾會把家裡好吃的也抱一大堆到傅斯冕家裡,莫名其妙的,周時軻就產生了一種投餵感。

  特別是在見到傅斯冕的那一刻。

  可又有隱約覺得心裡酸酸的,因為當年他也是這樣等著傅斯冕回家,等到天黑,等到半夜,不論多晚,他都等著傅斯冕。

  餐桌上頭吊著幾盞微亮的燈光,落在周時軻臉上。

  能扛得住鏡頭的臉已經不需要再用形容詞贅述了,幾乎沒有死角,做什麼表情都好看,他趴在桌子上,耷著眼皮把菜往傅斯冕面前推,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掃出一片薄黑的陰影。

  傅斯冕吃相好看,他下頜微微收起,俊秀儒雅的眉眼中總是有著淡淡的倨傲之意,周時軻做了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情:他伸手戳了一下傅斯冕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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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斯冕疑惑地看向他,他立馬收回手笑了起來。

  「年後有什麼安排嗎?」傅斯冕放下筷子,輕聲問道。

  周時軻想了一下,「有兩個新簽的代言,要去拍照片。」

  「還有兩個綜藝,一個選秀節目和一個生活休閒類,還不知道去拿一個。」

  「另外,姐姐讓我帶一個小朋友,我得和他炒炒。」

  傅斯冕抓住了重點,「小朋友?」

  「嗯,」周時軻的手指在桌子上划動,「北城音樂學院的,作品我聽過,挺有潛力的。」

  「炒作?」

  周時軻回答:「還不知道是以怎樣的形式,總不能讓我以惡人前輩的形象出現,估計是……」

  「炒……C……P。」

  傅斯冕過了半晌才緩緩點頭,「工作需要,我明白。」

  周時軻:「……」

  他試圖從傅斯冕眼裡找出不悅或者吃醋的神色,但一無所獲,傅斯冕現在這麼開明大方,好像也不太行啊。

  周時軻用鼻音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

  傅斯冕睫毛顫了顫,但沒說話。

  「你今晚回家嗎?」

  外頭在下雪。

  氣溫一直保持在零下。

  天黑路滑,路面除了厚厚的雪就是被踩實的冰面。

  周時軻直起腰,眯起眸子,「你趕我走?」

  因為有前頭傅斯冕一臉無所謂的「工作需要,我明白」的鋪墊,周時軻才會這樣想。

  也有故意的成分在。

  他不想看見傅斯冕這么小心翼翼的樣子。

  既然和好了,就好好在一起吧,身為男朋友,他當然擁有吃醋的資格。

  傅斯冕啞口無言,事實上他現在在周時軻面前說出的每一句話,都是再三斟酌過的,以至於在周時軻突然起身朝外面走的時候,他還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周時軻咬著牙。

  他伸手取了衣架上外套,邊穿邊憤憤說:「我走了,我明天就去相親,你……」

  後邊的話被身後的人猛然出手的動作給制止住了。

  傅斯冕從後頭伸手捂住周時軻的嘴,另外一隻手攬著他的腰按在了門上,「別走。」

  周時軻眼眶一熱,他在傅斯冕懷裡艱難地轉身,外套的帽子堆起來將後腦勺的頭髮頂得亂七八糟的,讓他看起來像一隻炸了毛的小狗。

  「哦。」他別彆扭扭地擠出一個字。

  傅斯冕看了他一會兒,青年眼底的水色在燈光底下泛起盈盈的光。

  「為什麼生氣?」傅斯冕攬著周時軻的腰把他往上提了提,「我不管你,你為什麼不開心?」

  周時軻覺得掐在自己腰上的那隻手跟鐵鉗一樣無法撼動半分。

  他呼吸一次,胸膛起伏一次,都會和傅斯冕的胸膛相撞一次。

  「我說我和別人炒作,你也無所謂?」周時軻歪著頭,語氣犀利。

  他發誓,傅斯冕要是說出一句無所謂,他就把傅斯冕揍一頓。

  「沒有,」傅斯冕這次回答得很快,「沒有無所謂。」

  「那……」

  傅斯冕打斷他,笑了笑,笑里分明含有幾分苦澀,還有幾分無奈,「希望我說什麼呢,說我真正想說的話?」

  「我愛你,我不希望你和別人在一起,炒作也不行。」

  「相親更不行。」

  「我想接近你的人都不得好死。」

  語氣纏綿繾綣,像柔軟潔淨的雪片,似呢喃出的情話。

  「我愛你,可你是自由的。」傅斯冕背著光,面龐處於光照不到的陰影里,令他的神情看起來晦暗不明。

  「不是炒,就是讓別人以為我很欣賞看好他,」周時軻發現無論何時,他都說不過傅斯冕。

  他不輕不重踢了傅斯冕小腿一腳,「那我現在允許你吃個醋,快點。」

  他一頭亂毛,語氣不滿,像下一秒就要爆炸的漂亮氣球。

  傅斯冕笑了笑,捏著下巴就朝周時軻吻了下去。

  周時軻順從的張開嘴,他以為這麼多年了,在接吻上,他一定可以和傅斯冕打一個平手。

  結果卻是他連毛衣都被人推上去了都不知道。

  青年的臉不知道是羞紅的還是被暖氣熏紅的,他舌根被吮吸得發酸,發著顫縮在口腔里,嘴巴有些合不上。

  傅斯冕覺得夠了,緩緩退開,幫他理好衣服,周時軻還沒回神,傅斯冕湊過去吻他的眼睛、鼻尖、耳朵,最後扒開他的毛衣衣領一口咬在周時軻的鎖骨上,碾磨出淺淺的牙印。

  因為微微發麻的疼意,周時軻回了神,他無力地垂下眼,抬手拍了傅斯冕一爪子。

  傅斯冕接住他的手握在手裡,順勢將人完全攬入懷中。

  「阿軻,我發誓我餘生的每一秒,都將在愛你之中度過。」他輕吻著周時軻頭頂的頭髮,愛意從眼裡溢了出來。

  周時軻怔了怔,過了幾秒鐘,他緩緩將頭靠在了傅斯冕的肩上。

  他聽見了傅斯冕的心跳聲。

  時隔幾年,越過少年期和青年期,他和傅斯冕的心跳終於處在了同一個頻率。

  誰又能說這一切是不值得呢?

  年後。

  趙盱扛不住公司那幫老東西了,傅斯冕得回去,天太冷了,他也沒讓周時軻去送他,一個人回了江城,說過段時間再來。

  周時軻看著微信上傅斯冕發過來的「到了,勿念」,暗自感嘆著這怎麼著還是異地戀了?

  到了下午,宋歸延說安排好了,許燃已經在餐廳等他了。

  許燃就是那個公司新來的小朋友。

  周時萱挺看好的,聽說許燃在學校里,不管是專業課成績,還是文化課成績,都是名列前茅,高中就憑藝考當天的一組照片短暫走紅過網絡。

  周時軻還是得好好打扮一下,不能太敷衍。

  周時旬心情不好,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見周時軻下來,打量了半天,嘖嘖兩聲,「傅斯冕知道嗎?」

  「你說呢?」周時軻穿了一件深藍色的羽絨服,腳下是定製款球鞋,他穿比較寬鬆休閒的牛仔褲,因為去年他穿修身的牛仔褲被網友截圖當成減肥目標,還被評為年度最美男腿,他覺得那不爺們兒。

  「那他可真大方。」

  「姐姐沒這麼無聊,就是讓我帶帶他,借我的流量把他順理成章推到大眾視野而已,」周時軻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默不作聲走到旁邊抓起一個枕頭砸在周時旬頭上,「你不陰陽怪氣會死?」

  周時旬也不生氣,他沒力氣生氣,擺擺手,「趕緊走吧,晚上雨夾雪哦。」

  周時軻開車走了。

  半路上,他收到楊上臣的微信。

  [救命,想想辦法啊,楊蕭快把家裡藏的酒喝光了,老頭子的臉一天比一天黑,我看要不了幾天,老頭子就會把楊蕭打包了送到你家,哈哈哈哈哈。]

  周時軻在等紅綠燈的時候抽空回覆:[老操作了。]

  餐廳沒有特別隱蔽,說是露天的,但現在因為天冷,頭頂用弧形的玻璃罩起來了。

  裡頭開了暖氣,外頭冰天雪地。

  每張桌子用隔簾分開,中間有假的山水人家,流水潺潺,顯得寧靜悠遠。

  周時軻由侍應生引進去,他一眼就看見了許燃,許燃穿著鵝黃色粗毛線勾的毛衣,眉清目秀,很容易令人產生親切感的鄰家男孩形象。

  看得出來他很忐忑,雙手攥成拳頭貼在膝蓋上放著,不時朝門口張望。

  這一望,就望見了跟在侍應生後頭進來的周時軻。

  公司沒有人不知道周時軻。

  周時萱的寶貝弟弟,要什麼資源有什麼資源,卻從來沒有仗著後台把好的都往自己身上攬,相反,他的資源一直是剛剛好匹配他的實力和咖位。

  他從不在公司久呆,聽說家裡有專門給他準備的練習室和音樂室,他不追名逐利,也不為資源和人脈發愁,在娛樂圈是屬於只可遠觀的那一類。

  起初聽見他的經紀人是宋歸延的時候他不可置信,在聽到周時軻可以帶帶他的時候,他更加覺得跟做夢一樣了。

  周時軻在他面前坐下,見他發呆,伸手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想什麼呢?」

  許燃臉一紅,老老實實地說道:「有些緊張。」

  「看看想吃什麼。」周時軻將菜單推到許燃面前,「反正公司出錢,隨便點。」

  許燃像是沒想到周時軻竟然這麼,出乎自己意料的親切,像個平易近人的大哥哥,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您點就好了,我吃什麼都可以。」

  周時軻不喜歡和人客氣來客氣去,他點了店裡的幾道招牌菜和比較受年輕人歡迎的飲料,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

  吃飯的時候,許燃也很放不開,他知道這只是任務,周時軻也只是例行公事來一趟,遠處的攝影師自然會將他們的圖拍得曖昧十分。

  所以他一直沒主動開口說話,他怕周時軻以為他在套近乎。

  周時軻主動地給他夾了一塊天婦羅,「這個好吃。」

  許燃受寵若驚地連聲說謝謝。

  一頓飯結束了,周時軻問他,「我送你回去?」

  許燃連忙搖頭,「不用不用,公司給我派了車的,我可以自己回去。」

  周時軻抬手,意思是請便,許燃站起身離開了,他在這裡坐著沒動。

  餐廳的位置很好,在頂樓,坐在這裡可以俯瞰小半個北城,全被白色的大雪覆蓋了,像童話世界的秘密幻境。

  手機響了。

  周時軻看見來電人的名字,眼裡出現笑意。

  「喂,傅先生?」

  「嗯?」儘管只是一個字,周時軻還是聽出了那人隱隱的不滿。

  「我剛開完會。」傅斯冕那頭還能聽見翻動文件的聲音。

  周時軻打了個哈欠,神情懶洋洋的,「我剛和許燃吃完飯。」

  傅斯冕很久沒說話,過了會兒,他才有些無奈道:「我想你了。」

  傅斯冕很少有這麼直白說話的時刻。

  周時軻心裡像是被人重重地擂了一拳頭,酸酸漲漲的。

  周時軻眼裡含著笑,手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傅斯冕,你變黏人了。」

  「不好嗎?」傅斯冕合上文件,反問周時軻。

  他說完,等了一會兒,卻沒等到周時軻回答好或者不好,而是一句急促的「等一下,宋歸延來了」。

  周時軻語速很快,他在看見宋歸延時,想起來身為藝人,談戀愛是要提前告知經紀人好提前做準備的。

  「阿軻,別掛。」他低聲說。

  周時軻猶豫了一下,把手機蓋在了桌子上。

  宋歸延過來,看似無意地掃了一眼桌子上的手機,「和誰打電話那麼高興?」

  周時軻頓了頓,「我對象。」

  他一點都沒遮掩,也沒有要瞞著宋歸延的意思,更不會想著要找一個好的時機告訴宋歸延。

  宋歸延和別人並沒有什麼不同,周時軻也不會給他不同的待遇。

  宋歸延的表情有幾秒鐘的凝固,向來面對任何人都能應對得遊刃有餘的他,好幾次張嘴都沒能成功地發出聲音。

  他語氣難過,「是傅斯冕對嗎?」

  周時軻點頭。

  不然還能有誰呢?

  宋歸延雙手交握在桌面,苦笑道:「阿軻,其實我喜歡你還要更久一點,可感情終歸不總是講究先來後到。」

  周時軻側頭看向外面,一言不發。

  成年人都做不出太過瘋狂和失去理智的行為,即使宋歸延覺得自己心裡仿佛空了一大塊地方。

  其實他早就知道周時軻會和傅斯冕和好,時間問題而已,但他始終抱著一線希望,而從年前傅斯冕又出現開始起,那一線希望也瞬間消失了。

  「那我先回公司了,你自己坐會兒。」宋歸延笑了笑,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好幾次都沒順利找到衣袖,還是侍應生過來幫忙,他步履有些狼狽慌亂地離開。

  周時軻重新接起傅斯冕的電話。

  「滿意了?」周時軻語氣不咸不淡。

  「滿意。」傅斯冕言簡意賅地回答。

  「嘁。」周時軻用筷子戳著面前一盤還沒怎麼動的菜,嘆了口氣,「我好沒良心啊,宋老師人挺好的。」

  傅斯冕沒說話,他才不會附和周時軻對別人的讚美。

  「我下周有時間。」周時軻意有所指,意味深長。

  「哥,我來找你吧。」

  傅斯冕怔了一下,他眼前驟然一片模糊,腦子裡像炸開了一片噼里啪啦炫彩耀眼的煙花。

  「你,叫我什麼?」就算是和好之後,周時軻也沒這麼叫過他,傅斯冕也一直沒有提起過。

  男人身體陷進皮質的沙發里,抬起手臂遮擋住眼睛,聲音沙啞,「阿軻,再叫一遍。」

  周時軻不計較就是不計較了,毫不扭捏和吝嗇,大大方方地又叫了一聲。

  「我說,哥,我下周來找你。」

  周時軻話音一落,傅斯冕辦公室外的落地窗稀稀拉拉落下片片雪白。

  久不下雪的江城,也迎來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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