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1


  方卡看上權言,還因為對方會做飯,各種菜式,各種麵食,柔軟綿密的麵粉在他手底下可以變成各式各樣的點心蛋糕。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入冬後,方卡變得更加倦懶了一些,他怕冷,除了有周時軻也去的地方,他是不會出門的。

  他睡得晚,醒得也晚。

  每天醒來時就已經日上三竿天光大亮,權言在他這裡住了下來,是他自己要求的,方卡無所謂,這並不影響方卡的生活,甚至讓方卡的生活變得更加舒適了。

  但權言還是學生,他不可能整天呆在家裡,大部分時候,他得在學校上課。

  「聽你室友說,你已經大半個月沒回宿舍了,你忙啥呢?」課間的十分鐘,陳林樂想到這事兒,覺得怪奇怪的,便隨口問了權言一句。

  權言翻著書,消化著上節課老師講的內容,邊語氣淡淡地回答道:「不忙。」

  陳林樂:「......」這,是答案嗎?

  接著,他腦子裡一道光閃了過去。

  他猛地扭頭望著權言,平時沒怎麼注意到的細節都竄了出來,權言脖子上的咬痕,這些天身上衣服穿的款式分明是很多大牌剛上市的新款。

  𝑺𝒕𝒐𝟓𝟓.𝒄𝒐𝒎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權言變了一些,陳林樂竟然才注意到。

  「你還和那個方卡在一起?」陳林樂壓低聲音,滿臉的不贊同,「他要只是個普通的富二代就算了,他腦子不正常,你知道的啊,你會被他玩死的!」

  「權言,不值得啊,方卡那種人,誰知道他會不會有一天突然看你不順眼樂將你往死里整,你要是把自己也搭進去了怎麼辦?」

  「是不是他逼你的?」陳林樂想一出是一出。

  雖然他印象里的方卡嬌嬌氣氣的,可看他偶然間流露出來的小狼崽子一般的冷冽眸子,他忽然覺得,逼良為娼這事兒,方卡說不定能做得出。

  「不是,」權言終於開口了,他蓋上筆蓋,「我自願的。」

  陳林樂看了會兒權言,良久,他重重地嘆出一口氣,「算了,我知道你決定的事情沒人能動搖,不過你也得把握著點兒度,要是覺著不行,就趕緊撤。」

  趕緊撤?

  怎麼撤?

  怎麼撤得掉?

  -

  下課前下起了大雨,權言臨出校之前收到了方卡的消息,方卡說想吃城南的那一家牛肉鍋貼和粉絲湯,權言又跑了老遠去給他買。

  瓢潑般的大雨,即使撐了傘,也免不了被雨淋濕。

  雨水成串的落下來,順著脖子流進衣服里,冷意滲進皮肉里,權言咬著牙關,手指被凍得冰涼,站在門口從兜里掏出鑰匙,哆嗦著開了門。

  客廳里暖和得不像話,方卡喜歡玫瑰味的香水,不是山間無人區遺世獨立的清冷玫瑰,而是盛開到接近衰敗期的艷麗玫瑰。

  方卡穿著一件粉白色的襯衫,柔軟的布料貼合在身體上,他枕在一個男生的大腿上玩遊戲,男生垂著頭,在方卡張嘴的時候立馬送上一塊水果過去。

  聽見門開的聲音,方卡眼皮都沒抬一下,「你回來了?來,小屈,打個招呼,叫權哥,你倆一個學校呢。」

  男生抬眼,露出一個非常明媚的笑容,「權哥好。」

  權言面色如常地點了點頭,他站在餐桌前,將懷裡捂得嚴實的鍋貼和粉絲湯拿出來,打包盒已經變了形,湯和油難以避免地灑了一些出來,和塑膠袋貼在一起,放在黑色的天然大理石餐桌上,格格不入得像名流晚宴中闖進了一個衣衫襤褸的乞丐。

  在看見餐桌另一邊還未來得及收拾的鍋貼和粉絲湯的打包盒的時候,權言微微愣了一下。

  乞丐不僅狼狽,還十分多餘。

  方卡撐起上身往餐桌那邊瞥了一眼,又不緊不慢躺了下來,悠悠說道;「我不止給你一個人發了消息,你太慢了。」

  由此可見,權言在方卡這裡並不是特殊的。

  他和與方卡有過來往的所有人都是一樣的,方卡對他們的要求和耐心也是一樣的。

  「對不起。」權言低聲說道。

  方卡玩了會兒手機,覺得有些煩躁,他從屈晨腿上爬起來,邁著悠閒的步子走到權言旁邊,伸手撓了撓對方有些冰的下巴,「生氣了?」

  權言搖頭,「沒有。」

  男生平日裡溫順的側臉,在此刻顯得有些冷硬。

  方卡索性踩著椅子坐到了桌子上,他看了一眼權言帶回來的東西,吶吶道:「都冷了啊。」

  他的手順著權言的毛衣衣擺鑽進去,將人攬到了自己跟前,「你身上好涼。」

  權言低著頭,看見了方卡臉上的咬痕。

  很淡,但很明顯。

  權言心裡一沉。

  他是一條流浪狗,方卡見他可憐,給了他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窩,但方卡與誰親近,都跟他沒有關係。

  「吃醋啦?」方卡發現權言一直在盯著自己的臉在看,於是他主動揚起臉,閉上眼睛,「來,小狗,巡視一下領地吧。」

  權言的眼皮緩緩垂了下去。

  「砰!」

  屈晨聽見動靜立馬站了起來。

  他看過去,眸子微微瞪大。

  從不被動的方卡,此刻纖弱的脖子被掐住,他被按在大理石餐桌上,眉眼冷硬陰戾的男生嗅了嗅他的臉,一寸一寸的,從眼睛到嘴巴,最後伸出舌尖一點點地舔舐方卡臉上那塊淺紅色的咬痕。

  方卡順從地被權言咬著,抽空抬手朝屈晨揮了揮。

  「走吧,」他說話有些艱難,帶著柔弱的喘息聲,「你權哥不開心了,你走吧。」

  屈晨點了點頭,套上外套穿上鞋就走了。

  他走後,方卡臉上的笑慢慢斂了起來,他抬手一把抓住權言的頭髮迫使他退開,「滿意了?」

  權言的眼珠晦澀艱難地轉了轉,算是承認了。

  方卡見狀冷笑了一聲。

  他支起上身,仰頭看著權言,「你之後還是回學校住吧。」

  「你趕我走?」權言喃喃問道。

  方卡攏了攏衣服,語氣殘忍,「你想要的太多了,我給得起,但我不想給。」

  給得起,但不想給,還不如給不起還想給。

  「你跟了我多久了?」方卡咬著手指甲,慢悠悠問道。

  權言站在他面前,安安靜靜的模樣,「不到一個月。」

  「不到一個月?」方卡歪著頭咧嘴笑了一下,「不到一個月你就愛上我了?權言,你的愛好廉價啊。」

  「那你剛剛......」權言以為會有別的答案。

  方卡繼續笑著,「送給你的分手禮物啊。」

  「分......分手?」權言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要和別人在一起了?」

  空氣似乎都變得稀薄了起來,本來暖和的室內也仿佛跟著外頭一起降下了溫度。

  從權言的角度看過去,可以看見方卡濃密卷翹的睫毛,像蝴蝶的羽翅般艷麗無雙,他總是以一種很無辜的表情作惡,在人的心上狠狠戳出來幾個血窟窿,可他看起來卻比受害者還像受害者。

  現在就是那樣的場景。

  明明是他不要權言了,可他卻表現得像是權言錯了,權言不該妄想太多,權言壞了他的規矩,都是權言的錯,權言打破了他們兩人之間的平衡。

  「我和你在一起過嗎?」方卡又開始咬指甲,牙齒貼著指甲最下邊咬,挨著挨著咬,「分手又不是那種分手,是分開,是結束。」

  如果周時軻在這裡,他會一眼發現方卡的煩躁不安,方卡煩躁不安的時候會不停地啃咬指甲,咬破皮,咬出血,這是他從小就有的習慣,周時軻揍了他好幾次,都沒能糾正過來。

  「收拾你的東西,現在滾。」方卡從桌子上跳下來,準備回房間。

  結果被權言從後邊一把抱住。

  「您和我戀愛吧,」權言抱著嬌嬌小小的方卡,下巴磕在對方的肩上,他的眸子不知道落在哪裡,抱著方卡的手臂收得越來越緊,「您可以只是我的嗎?」

  方卡低聲問,「憑什麼?」

  「不知道,」權言淡淡道,「您帶我從酒吧走的時候,您沒有想到這一天嗎?我離不開您的,您帶我回家,您應該對我負責。」

  「負責?」方卡不太明白這兩個字的含義,他從不對任何人負責。

  但是他的老師讓他對病人負責,軻軻寶貝讓他對自己負責。

  「你在,要求我?」方卡眸子微微眯了起來,他稍微用力,權言就鬆開了他,滿懷不悅的方卡回身就甩了權言一耳光。

  手掌扇在臉頰的聲音,異常響亮。

  權言只是側了一下臉,再想看回去的時候,方卡就又是一耳光。

  他半邊臉隱隱發麻,嘴角顯然破了皮,嘴裡出現了很淡的咸腥味。

  小瘋子又不開心了。

  「權言,我就是這麼一個人,」方卡斂起假模假樣的笑,露出冷淡的真面目,他望著權言,繼續說道,「你知道多少人為了錢求我扇他嗎?他們都說這是對的,不需要我負責,只要我開心。」

  「但我每次問他們想要什麼,他們都說什麼都不要,只要能留在我身邊,但我知道,他們背後都罵我是神經病,是瘋子。」

  「你的朋友也這麼說過,」方卡冷冷一笑,「權言,我現在問你,你想要什麼?」

  「一百萬?五百萬?一千萬?」方卡掰著手指頭數,「我不缺錢,只要想要的不太過分,我都能給你。」

  「但是能不能,不要騙我了。」

  「你們都騙我。」

  方卡的眼圈慢慢紅了起來,「軻軻也騙我,他說他最愛我的。」

  從某種角度來說,方卡是個很單純的人,別人說什麼他信什麼,固執又倔強地相信著,以至於他很容易就產生了被背叛感。

  他覺得大家都騙來騙去的,沒有一個人說的是實話。

  「我不要你的錢,」權言看著方卡通紅的眼圈,沉聲道,「我不騙你。」

  方卡:「真的?」

  權言點了點頭。

  「你騙我,我會扒了你的皮的,」方卡癟了癟嘴,想哭又想笑,「我說真的,我說到做到。」

  權言是繼軻軻寶貝之後,方卡第二個選擇相信的人。

  要是又被騙了,他一定扒了權言的皮,一定。

  -

  但關於戀愛,方卡還有的要學。

  比如,他覺得戀愛不是一對一的,戀愛應該是自由的,他只要是權言的最愛就行,權言也可以和別人在一起。

  他自己也可以。

  權言先是順從了他一段時間,等到他自己覺得這好像不對勁之後,權言才開始慢慢糾正方卡那不知道歪到哪裡去的戀愛理論。

  冬日過去很久之後,路邊兩排樹抽出了嫩生生的新芽。

  權言發現,方卡所有的歪理都沒什麼可怕的,最可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我今晚不回來了,我去軻軻寶貝家裡。」

  「我去找軻軻寶貝了。」

  「我要去幫軻軻寶貝出頭,你自己在家玩兒吧。」

  「我愛軻軻寶貝嗚嗚嗚。」

  周時軻,是最可怕的敵人。

  還是其他人不能多說一個字的存在,方卡會原地爆炸的。

  如果有周時軻在,方卡的眼裡是裝不下其他人的,但權言也知道,方卡對周時軻沒那意思,周時軻在方卡的世界裡,約等於甚至大於神,其他人與周時軻完全沒有可比性。

  包括權言。

  權言本來是一個很有分寸的人,他知道周時軻對方卡有著非比尋常的意義,所以一直都默許容忍著方卡在碰見有關周時軻的事情時失去全部理智和原則。

  直到那天是權言的生日,兩人說好一起過,權言自己買蛋糕自己買蠟燭自己在家做飯等方卡回來,結果等到半夜,方卡才喝得醉醺醺地回來。

  他指著桌子上的蛋糕,茫茫然道:「哎,哪來的蛋糕?」

  權言坐在桌子旁邊,緩緩抬起了頭,「我過生日,您去哪兒了?」

  他一直對方卡用尊稱,這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默契和專屬。

  方卡用手指,沾了一點奶油餵進嘴裡,「軻軻寶貝不舒服,我去看看他。」

  權言沉默不語。

  他挽起衣袖,將桌子上的菜全部都倒進了桌子旁邊的垃圾桶,默不作聲地走到門邊穿起了外套,「我今天回學校住。」

  方卡坐在桌子旁邊,用手支著下巴,「你在生氣嗎?因為我回來太晚了?因為軻軻寶貝?」

  沒給權言回答的機會。

  方卡直接將桌子上的蛋糕推到了地上,奶油神之鍵濺到了權言的褲腳上。

  他眉眼陡然變得冷漠起來,完全不像是醉酒的樣子,「和周時軻爭,我給你臉了?」

  權言已經穿好了衣服,眉目清冷的青年表情柔順,「您誤會了,我不敢。」

  「你不敢?」方卡抓起桌子上的一個玻璃杯朝權言砸過去,砸在權言的肩膀又落在地上,「你怎麼不敢?」

  「您誤會了。」權言還是這句話。

  「滾。」方卡低聲說道。

  方卡以為權言會像以前那樣走過來低聲下氣認錯。

  過了會兒,他聽見門開的聲音。

  門又關上了。

  方卡轉過身,門口那裡已經空無一人,權言掛在衣鉤上的外套和放在一旁的鞋都不見了,在他說了滾之後,權言第一次真的走了。

  他和權言,這是吵架了嗎?

  因為軻軻寶貝?

  方卡鬱悶地想不通,甚至覺得生氣,他泡在浴缸里,泡得渾身發軟也沒能等到權言回來像以前那樣將他從水裡抱出來,親他和他做。

  不過倒是等到了兩條消息。

  楊上臣發過來的。

  [卡卡,告你一事兒,你那對象,好像是權家的私生子,不過很快就不是了,權家一家子出了車禍,就老爺子還在,現在權言是權家的獨苗,估計過兩天就要把他認回去了。]

  [奉勸你一句,真喜歡人家就對人家好點,人家這翅膀馬上就要硬了,飛走可是隨時隨地的事情。]

  難怪今天晚上權言這麼生氣,原來是因為他想離開自己了。

  方卡大大方方地給權言發去了微信。

  [你想回權家就回,我不會攔著你,沒必要拿軻軻寶貝說事,權家呀,比我都厲害呢,你想往高處走也正常,但是你說過不騙我的。]

  他發了消息過去,一直沒等到權言的回覆,舉著手機就在浴缸里睡著了。

  睡到水都涼了。

  他被冷醒的時候,看見權言蹲在浴缸旁邊。

  那一刻,方卡突然感到無比的委屈。

  「我以為你不回來了。」方卡的睡意還沒完全散去,他不由自主地說道。

  權言將手放進水裡,輕輕撥動著浴缸里的水,手指順著水面探到方卡的喉結,「我是權家的人,但是請您放心,在那之前,我先是您的人。」

  「我說過不騙您,說到做到。」權言的眉眼幽深,他落在方卡臉上的視線,幾乎化成了實質性的執念。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