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醉酒


  這人神出鬼沒,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他盯了她一會兒,又俯身關上水龍頭,隨後單手撐著洗手台,面朝著她,卻沒再說話。

  像是在等她回答。

  可荊羨哪有心思陪他周旋,她迷茫歲月里的救世主正疾步從前邊不遠處往大門走,她的視線跟著那個高大的背影,腿不受控制,急急朝那邊跟過去。

  剛邁出一步,手腕就被人扯住。

  「荊羨。」

  他念她名字的語氣變得耐人尋味。

  荊羨掙扎未果,短短几秒功夫,再回頭去找Orino,眼睜睜瞅著對方上了輛商務車,後邊洋洋灑灑的封面組同事們站了一排,百分百熱情地揮手告別。

  

  追星之夜夢碎於此。

  她氣到良好的禮儀都拋諸腦後,抬腳狠狠踩他鞋面上,唯一自由的那隻手指著他的鼻尖:「你有病是不是?」

  容淮沒躲,把人又往自己這邊帶了些,壓著嗓子:「怎麼不回答?」

  荊羨瞪著他。

  男人膚色冷白,鴉羽一般的長睫半垂著,像蝴蝶翅膀,隨著慢吞吞眨眼的頻率在香薰燭火下撲簌。

  他像是有著極好的耐心,手勁不輕不重,恰好圈著她的腕骨,一副要耗到天荒地老的模樣。

  荊羨服了:「你到底要幹嘛?」她有些惶惶地瞥了眼盡頭的包廂,怕被組裡的人看到他們這樣糾纏。

  好不容易獲得工作上的肯定,若是被撞見這場景,指不定就會落下【原來是靠出賣身體美色走捷徑】的印象。

  其實也就僵持了不到一分鐘。

  這姑娘耳朵都紅了,眼裡一團霧氣,嘴唇用力抿著,酒窩若隱若現,連發火都帶了點蠱惑人心的味道。

  叫人止不住就心軟。

  容淮嘆氣,鬆開她:「說兩句,放你回去。」

  荊羨揉著隱約泛紅的手腕:「說什麼?」她火氣根本沒降下來,冷著眉眼:「我給你發的短消息你應該看到了吧,留學太久中文是否退步得厲害,需要我給你解釋一遍什麼叫做以後不必聯繫嗎?」

  這似乎是重逢之後她說的最長的一段話。

  可惜不怎麼動聽。

  他勾了勾唇,盯著她纖細白嫩的尾指,底部一圈淡淡的白,顯然是長期佩戴飾品留下的痕跡。

  容淮想到前陣子幾乎喪失理智拍下的那顆天價藍鑽,他頂著切割工匠們匪夷所思的目光強行要求鑲嵌在那廉價的銀戒指上……

  真不知何時才能不留縫隙地套住那根精緻的手指。

  荊羨一直忍受著莫名其妙的冷場,抬眸卻被男人眼裡那種狂熱的侵略感嚇到,她退一步,心裡發毛:「我先回去了。」

  容淮也不急,不緊不慢跟著。

  荊羨走至包廂前,調整了下呼吸,準備開門時,男人清瘦的手從後邊越過她的腰肢,先一步壓在了門把手上。

  他微微俯下身,貼近她耳邊:「那人是誰?」

  姿勢不算太曖昧,他保持了恰到好處的距離,然而這依舊算是個背後壁咚,荊羨頭皮發麻,很想懟一句關你屁事,又怕他在這裡發瘋,只能選擇輕描淡寫:「是一個攝影師,我很喜歡他的作品。」

  臉皮厚的那一方總能占到便宜。

  「原來是這樣。」容淮風輕雲淡地笑笑,讓開位置。

  荊羨心裡一萬個後悔來赴宴,真的,明明現在才八點多,說好七點的會,按照工作狂屬性哪可能一個多小時就結束了?

  她有絕對的理由懷疑徐瀟在微信里說謊。

  一念及此,她開門後就給酒桌上穿著格紋襯衫的四眼青年飛了個眼刀。

  徐瀟喝在興頭上,壓根沒注意到她的來勢洶洶,還以為荊羨是提醒自己BOSS降臨。他忙不迭站起,強心穩住飄飛的思緒,恭恭敬敬拉開主位的椅子:「容先生。」

  運營部的哼哈二將,大黃小黃也跟著打招呼。

  MUSE眾人意識到是青鷺藥業的CEO,都停了筷子。

  漂亮到不像話的年輕男人頂著全場注目禮,很稀鬆平常地客套:「抱歉,臨時公事纏身來遲了,我自罰三杯。」

  白酒入喉,仰起的側顏線條凜冽,喉結滾動,全場寂靜,連隱約的吞咽聲都那麼性感。

  在場諸位,除了製藥公司員工,人均犯病。

  陳舒妍最誇張,原本正倒茶呢,這會兒都溢出了還沒發現,桌布濕了一大塊。

  荊羨早就習慣了,當年三中的小姑娘們聚在籃球館,尖叫聲可以掀翻整個天花板。她自然落座,不留痕跡地輕撞了下CICI的手肘,後者如夢初醒,連忙尷尬地扯了紙巾擦拭。

  白婧年歲較長,驚艷過後也就罷了,起身握手:「想不到容總這麼年輕,這回我們的專題訪談多虧您這邊支持,在紐約給您添了不少麻煩,我替我的組員給您賠個不是。」

  容淮:「不會,荊小姐很專業。」

  荊羨聽到這個稱呼眼皮跳了下,再轉過去看他,男人態度平淡,眉眼間疏離有度,同她對視時清清冷冷,哪裡還有先前那幅狂熱變態的模樣。

  裝不認識。

  挺好。

  荊羨舒坦了,坐在位置上低調用餐,圓桌盤轉到面前時順手夾兩筷,偶爾話題波及到自己就禮貌地笑一笑。

  她很盡責地扮演與世無爭的新人,就連確認採訪稿內容,都沒插話,安安靜靜聽白婧發表意見。

  蹊蹺的是容淮也不怎麼開口,他像是忘了主動邀約這頓飯的真正目的,壓根沒在意稿件,全權委託徐瀟處理了。

  這頓飯因為中途大人物的加入,變得額外漫長,一直到十點來鍾才散場。

  知道晚上免不了喝酒應酬,大家都沒開車。

  夜露凝重,白婧一幫人站在馬路邊瑟瑟發抖,但凡時尚雜誌里混的都有要風度不要溫度的通病,基本沒人願意穿毛衣秋褲徒添臃腫。

  荊羨還好點,過膝長筒靴勉勉強強禦寒,可憐老錢臉都紫了:「組長啊,不是說有下一攤嗎?趕緊打車,我人都涼了。」

  陳舒妍就穿了條皮裙和呢子短外套,控制不住地打哆嗦:「堅持一下,我叫的滴滴馬上到了。」

  白婧強裝鎮定:「別急,合作方的人還沒出來呢。」

  比起他們這邊堪比路有凍死骨的慘狀,青鷺藥業那邊就好多了,員工們裡頭西裝革履,外頭人手羽絨服。

  容淮出來得遲一些。

  說來奇怪,可能上天都眷顧這樣的美人,明明套了件瞧上去也沒幾分厚度的大衣,硬是氣質斐然。

  積石如玉,列松如翠。

  他站在門口,目光若有似無越過人群,遠遠眺過來。

  荊羨也不知道他在搜尋個什麼勁,乾脆眼不見為淨,抱著雙臂背過身去。

  以為是一場賓主盡歡的尋常商務宴席,臨到結束就該你好我也好地各回各家各找各媽,怎料白婧突然靈魂發問:「容總,我們一會兒去酒吧,您要是沒安排的話,要不要一起?」

  荊羨直接瞳孔地震。

  白、組、長!

  你、在、說、什、麼?!

  你給我閉嘴啊啊啊!!!

  荊羨恨不能現場撕了路邊的樹葉統統給她塞到嘴裡去。

  可恨的是錢超故和陳舒妍也應和了兩句,「對啊,剛才都沒喝盡興,這回我們作東。」

  荊羨:「……」我想死。

  講道理,MUSE的幾位或許在初見時被容淮的外貌給驚到,但這邀約其實大部分就是生意場上的套路,隨口一問而已。

  心裡有鬼的只有荊羨。

  她又僵硬地扭轉脖子,冷颼颼地瞪著容淮。

  他迎著她的目光,唇畔揚起不懷好意的弧度:「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荊羨:「……」

  半晌,陳舒妍叫的車來了。

  荊羨怕位置不夠淪落到和那位同車,這會兒也顧不上小車後排坐三人的擁擠,強行擠上了車。

  司機也不太爽硬拉四個人的分量,油錢也是錢嘛,更何況其中一個男人還酒氣衝天,「後面那輛別克和你們一起的吧?分一個人過去唄。」

  荊羨頭也沒抬:「你開車吧,多加你十塊。」

  司機立馬閉嘴了。

  三個姑娘都挺瘦的,空間比想像中好一些。

  白婧坐正中,半眯著眼休息,半晌想到什麼,拍拍隔壁的腿:「我看那容總人挺好的,你怎麼會在紐約和他處得不愉快?」

  荊羨詞窮。

  陳舒妍接話:「正常啊,年紀輕輕又長成這樣,估計眼高於頂,可能實際脾氣挺臭的。」

  荊羨對她的好感蹭蹭往上漲,「舒妍姐說得太對了。」

  陳舒妍哼哼:「別拍馬屁了。」這回她倒是沒駁斥姐姐妹妹的稱呼,反而心安理得收下了,「姐教你一點,遇到長得好看的男人,千萬別太當回事,其實男人,都挺賤的。」

  老錢回頭,酒意朦朧:「確實,我是挺賤的。」

  三個姑娘愣了幾秒,同時笑做一堆。

  車程很近,不過十幾分鐘的路途。

  這邊有一家臨城最出名的PUB,叫做Standingnight。白婧是熟客,先前打了電話就搞定了包間,裝修服務都是上流水準,不過價格也很離譜,酒水飲料即便在它那買,也要收額外的開瓶費。

  夜店不用多說,散桌鬧騰,DJ熱浪,音樂還算合適,沒到震耳欲聾的份上,恰到好處地調動氣氛。

  一行人進了包廂。

  液晶八十寸屏幕,音響功放,話筒篩子,還有玩真心話大冒險的轉盤。

  老錢先行吐槽:「這不就是個KTV嗎?還不如外面刺激。」

  白婧聳肩:「有貴客在,不開包廂不合適吧。」

  服務生陸陸續續送了果盤零食和飲料進來,啤酒足足有三箱,荊羨頂不住:「我不能喝的,要那麼多,你們行不行?」

  「行。」徐瀟推門,完美接上combo。

  老錢給他比了個大拇指,兩人二話不說直接搖色子開干。

  沙發呈L型,荊羨坐在凸出部分的設備台附近,充當小妹幫他們點歌。她這個位置很合適,既不會看到容淮,又能分心刷刷手機。

  男人們大多聊天,唱歌的人就陳舒妍和白婧,兩人嗨到不行,半首一換,十足麥霸屬性。

  錢超故被徐瀟灌得七葷八素,骰子根本玩不過他,找了個由頭撤出戰場:「你們兩個有完沒完?來,該我表演了。」

  荊羨把位置讓給他,往旁邊挪了點。

  白婧滿臉嫌棄,捂著耳朵:「救命,他又要唱小情歌了。」

  小情歌。

  荊羨旋開礦泉水瓶的動作停住。

  等到熟悉的前奏響起,她終於擰開了瓶蓋,灌了一口涼水。

  然而第一句歌詞流瀉時,她又覺得嘴裡的水涼得厲害,像是有塊無法消融的冰,流過食道侵蝕胃壁。

  她真的不願意想起。

  17歲,她曾貿貿然衝到9班的聚會裡,厚著臉皮跟他表白:「容同學,我給你唱一首小情歌吧?」

  那時全場起鬨。

  他就似笑非笑看著她,語氣懶散:「你走錯包廂了吧。」

  同一年的夏天,她知曉了他的秘密,強拉著他要禮物,在同樣的包廂里,懵懂獻出初吻,耳邊伴著的依然是這首背景音樂。

  荊羨渾身不自在。

  撇去回憶,這一刻,她很清楚地感知到,眼下正有個人,隔了長長的沙發,直勾勾看著她。

  眼光肆無忌憚。

  不知是誰遞過來一杯酒,荊羨忘了滴酒不沾的禁忌,接過來抿了口,一首歌聽到高.潮部分,她把滿滿當當的扎啤喝掉了大半。

  又坐了一會兒,像是再也難以忍受。

  荊羨站起:「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間。」

  她在洗手間裡磨蹭了幾分鐘,接了捧水敷面,感到臉頰通紅頭漸漸發暈。

  她酒量一直不好,過去大概一瓶啤酒的量,但不確認到底能喝多少,因為每次醉了就不省人事,喝多喝少都斷片,荊焱曾經嚴重警告過她,不允許喝酒。

  興許會發酒瘋?

  荊羨揉揉脖子,決定呼吸新鮮空氣清醒下。

  這家PUB算沿街的獨棟商鋪,上下五層,她推開安全通道,爬到頂層。

  夜色暗沉,天台風大。

  不知幾時下了小雨,淅淅瀝瀝,原本上頭經營的室外派對都收攤了。

  荊羨怕出什麼事故,就規規矩矩坐在中間的圓凳子上,坐了半刻,心快得要跳出來,知道大約真要醉了,乾脆趴到了桌上。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雨停了。

  身子很冷,但控制不了。

  慢慢的,像是有一團火靠近,她憑本能依偎過去。

  容淮看著懷裡的姑娘,皺眉:「喝多少?」

  她睜開眼,眼眸濕潤,裡頭水光瀲灩,明明帶著醉意,話語卻很清醒:「四分之三杯。」

  容淮靜靜看著她:「醉了沒?」

  荊羨:「不知道。」

  一邊說著,一邊人往下滑。

  容淮被氣笑,掐著腰把小姑娘提上來,她軟趴趴地窩在他頸窩,很乖,動也不動。

  他替她撥開耳邊的發,又問一句:「你手機鎖屏密碼多少?」

  荊羨:「2333。」

  他嘆口氣。

  確實醉了。

  她喝醉的模樣可以記入史冊,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沒有思考能力,全憑知識庫作答。

  像個可愛又沒有任何防備的機器人。

  作者有話要說:想看初吻的可以買念你插翅難飛的81章

  不過我想你們大部分都看過哈哈哈哈哈哈

  這個坑會把番外的內容聯合起來

  儘量每一條線對應

  除了大學重逢那個梗被我槍斃了

  這文篇幅不會很長,基本後面都是追妻了。

  謝謝大家的支持

  我今天沒有遲到嗚嗚嗚嗚

  先發了正文再來作話和你們嘮嗑

  謝謝今天不睡覺、容皙、淡定、文青的地雷~

  謝謝大家投餵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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