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鐘樓白鴿(修)


  荊焱像極了幡然醒悟的火葬場男主,千里迢迢追妻去了,別墅就余了荊羨一人。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既然沒人管,她也懶得回公寓,這裡光頂層都有二百一十多平,全是屬於她的獨立空間,地下室還有個格外的暗房,可以用來洗照片。

  **的生活當然美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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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冬午後,荊羨在自家的室內恆溫泳池裡撲騰,累了就趴邊上喝會兒飲料,朝南方向有大面落地窗,復古紗簾攏了一半,淺金日色流瀉,在盈盈水面上反射跳躍。

  她抿著吸管,眼皮半闔,享受暖陽的溫柔。

  可能這就是社畜周末的真實寫照,只想放空自己什麼都不干,哪怕有些虛度光陰,都很愜意。

  傭人們挺識趣,怕荊家這位嬌小姐不自在,退開些許,只在不遠處忙,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荊羨也無意太過麻煩他們,高中以前家裡除了一個司機以外就只有鐘點工,父母雖然寵她,但稱不上溺愛,她大多時候還是差遣荊焱比較多。

  當然,現在是使喚不動這位大人物了。

  內斂腹黑的大魔王早不是當初沉默寡言的少年。

  她和荊焱之間,確實也因為某些事,從此隔了道不深不淺的溝壑,她跨不過去他亦邁不過來,自此再回不去青蔥年少時期的親密無間。

  荊羨嘆口氣,嘴裡的百香果檸檬汁變得酸澀不已。

  她勉強咽下,懨懨起身,拿過躺椅上的浴巾,擦乾濕發後,桌邊手機震了一下。

  寧瑤:【在哪?過來找你。】

  荊羨也不好奇當紅小花怎麼那麼閒,之前和她確認過採訪的檔期,知道她年前的戲都已經殺青,估摸著也就是這兩天回臨城。

  荊羨把地址發給她。

  一個小時後,寧瑤殺到。

  差不多是飯點,傭人領著她進來時,荊羨已經讓人把餐桌布置好了。

  挺尋常的兩葷兩素,外加個番茄蛋花湯,都是兩人高中那會兒在食堂青睞的菜色,也算是懷舊。

  十年死黨,關係太熟,荊羨沒跟她客套,直接揚了揚眉,示意邊吃邊聊。

  「我吃不下。」寧瑤摘掉墨鏡,一臉苦大仇深,紅唇顫抖著,表情活脫脫就是苦情劇里的女主。

  荊羨不懂她發什麼神經,只當是演員職業病,共情能力太強無法脫戲,「可以了,寧瑤老師,你的演技大家都有目共睹,再炫就沒意思了。」

  寧瑤沉默。

  良久,她從neverfull手袋裡取出一本雜誌,翻了兩頁,手心用力壓著,攤在桌上:「為什麼騙我?」

  荊羨掃一眼。

  【獨家專訪青鷺藥業CEO,時尚與醫藥的盛裝舞步。】

  四頁版面,最前邊配圖是男人坐在高腳椅上的側影,俊秀矜貴,氣質斐然。

  荊羨看了會兒,莫名語塞。

  她倒也不是故意瞞著好友,主要一來重逢後的事兒彎彎繞繞太複雜,很難用常理去解釋,二來她早想清楚和他不會再有交集。

  既然從此陌路,那又何必花心思探討。

  可惜寧瑤不這麼想。

  這姑娘從前成績爛得一塌糊塗,數學能考個位數,今天一反常態,邏輯異常縝密,直戳命門的話張口就來:

  「你記不記得。」

  「前兩周某個晚上。」

  「你說你有個朋友,接到個電話,說是曾經很在乎的男人醉了,讓她去接。」

  荊羨:「……」

  寧瑤深吸口氣,緩緩道:「我現在再問你一遍,這個朋友,是你嗎?」

  荊羨啞口無言。

  寧瑤再問:「這個男人,是容淮嗎?」

  荊羨頂不住,當時說謊不需要打太多草稿,現在被揭穿後想再圓過去卻不可能了。她一敗塗地,靠著椅背,含糊地嗯了聲。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寧瑤開始跟個無頭蒼蠅似的繞著餐桌猛走。

  「你特麼……」

  「我真是……」

  「淦!」

  她話都說不清了,最終頓住,跟個皮球放完了氣似的,小心翼翼又心驚膽戰:「不要告訴我,你倆破鏡重圓了。」

  荊羨笑了:「怎麼可能。」

  寧瑤鬆口氣:「怕你重蹈覆轍,你都不知道高三下半學期,我坐你旁邊,天天擔心你被風吹走。」

  瘦得下巴尖到能鋤地,明明身高170,衣服穿S碼都空空蕩蕩。

  她想了想,仍然不放心:「他現在不會對你窮追不捨吧?」

  荊羨乘碗湯,白瓷勺子在裡頭輕輕攪了下,不知道怎麼回答。

  要說死命糾纏,倒也沒有,偶爾神情倨傲語出嘲諷,都能把她氣死。

  可要說他絕無二心,她也不傻,三番五次刻意出現,上市公司的BOSS就這麼空?

  「你等會兒。」

  荊羨忽而想到什麼,拉開椅子站起,匆匆忙忙去臥室取了錄音筆。

  寧瑤早就等得望眼欲穿,雖然滿肚子疑惑,但也耐著性子沒打斷,撐著下巴默默看她拉到音頻文件的最後邊。

  偌大的客廳里,男人低沉清冷的嗓緩緩打破靜謐——

  【擇偶標準?】

  他像是很輕地笑了一下。

  接著是漫長的沉默。

  寧瑤急了:「靠,還賣關子。」

  荊羨也不懂錢超故說的延遲錄音功能到底是什麼個意思,但雜誌版面上確實有這麼個問題,那就絕不會杜撰。

  事實上那晚她在半夢半醒間隱約有聽到一個答案。

  可惜第二日起床便忘了。

  兩姑娘頭湊著頭,死盯著錄音筆。

  良久,天荒地老一般。

  他再度開口:

  【黑頭髮,白皮膚。】

  【有酒窩。】

  【還有……】

  最後三個字太輕了,幾不可聞,音量放到最大,寧瑤耳朵都貼上去,努力分辨好久,她終於得償所願,掐著荊羨的手臂:「我聽清了,說的是你。」

  「前三個特徵很普通,但公主病這個選項,舍你其誰?」

  荊羨:「……」

  寧瑤:「牛逼,這特麼就是間接表白啊。」她騰地站起來,「那麼現在問題來了,你是要虐身,還是虐心,或者直接BE呢?」

  「……」

  荊羨感覺時光逆轉,昨天她對著荊焱悉心指導時也是如出一轍的台詞。

  風水輪流轉,她似乎真成了女主。

  寧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或者可以虐身虐心再加個男配,復仇劇情,觀眾最愛,太爽了。」

  荊羨掀了掀眼皮:「省省,已經把話說開了,截止今天,兩個禮拜沒聯繫,以後也不會有交集。」

  最後一面實在算不上愉快,細雨紛飛的夜晚,他離去的背影孤寂又決絕,腳步很快,像是要把有關她的一切都攔截在巷口之外。

  應該放棄了吧。

  畢竟那麼心高氣傲的一個人。

  寧瑤頗為失望:「還以為有朝一日能看到容淮破防當舔狗。」

  遙想當年,三中全校女生,哪個路過九班,不駐足偷瞄一眼,哪怕是少年趴在桌子上睏倦的睡顏,都能叫她們小鹿亂撞滿心歡喜。

  「哎。」寧瑤嘆息:「說真的,本來以為你倆會一同去Z大雙宿雙飛的,我總覺得他對你不一樣。」

  荊羨冷嗤:「一廂情願而已。」

  寧瑤不語。

  有件事她記憶猶新。

  似乎是個周末的黃昏,她上完補習班,在遊樂園外意外撞到荊羨和容淮。

  小姑娘要去洗手間,不太放心周遭暗送秋波的隱形情敵們,磨磨蹭蹭把發圈摘下來,半是害羞半是堅決地往少年手腕上戴。

  不知何時開始流行頭繩套男友,喻義【我的人】,這就算是成功打上歸屬標籤了。

  她站得遠遠,無意打擾同桌的約會,存心看戲。

  那容貌昳麗的少年靠著樹,面上嘲弄又有幾分不耐,說了兩句,卻也沒摘下來。

  小姑娘去得有些久,後來果真有一波接一波的妹子搭訕,他冷著張臉,校服外套袖子卷了卷,露出腕間同他陰沉氣質完全不搭的女生飾品。

  寧瑤震驚,回去後還在日記里添了濃重的一筆。

  那可是容淮啊。

  娘們唧唧的東西,真敢往手上套,學校里呼風喚雨的大佬,就這麼心甘情願歸類為荊羨的所有物?

  不用多說,必定是愛情。

  旁觀者清當局者迷,這話千真萬真。

  寧瑤一直到容淮退學玩失蹤後的第三個月,才肯承認他是個渣男,只因為平日裡見他和荊羨相處的細節太多了。

  她不受控制地思緒發散,直到傭人端上甜品的動靜打斷她的臆想。

  荊羨:「想什麼呢?」

  「沒。」寧瑤欲蓋彌彰地扒兩口米飯,又有些忍不住:「你以前有個很喜歡的發圈,記得嗎?高二那會兒經常戴,上面有個粉色的貼布月亮。」

  荊羨低頭喝湯,想了想:「好像是,但後來找不到了。」

  不明白好友突然問這個做什麼,荊羨抬眸,給了個疑惑眼神。

  「隨便問問。」寧瑤乾笑,把亂七八糟的猜想暫時壓下。

  接下來,她沒再提那一位的事兒,愛過哭過的人總歸不是自己,切膚之痛無法等同與當事人,不管對面的姑娘如今表現得如何淡然,她都不願意再戳人傷心處。

  荊羨倒是挺高興寧小花終於開竅,容淮長容淮短地說了前半程,後半程終於學會閉嘴了。

  吃完飯,兩人繞著花園消食。

  微信步數還沒刷上兩千,寧瑤瞥一眼手機,笑得春心蕩漾:「我得去醫院複診過敏了。」

  荊羨看著她光嫩如薄皮雞蛋的皮膚,看破沒說破。

  「去吧,祝早日泡到厲灼醫生。」

  寧瑤有異性沒人性,像一陣風,來無影去無蹤,瀟瀟灑灑撤了。

  ***

  距離農曆新年不足兩周,荊焱追回了童茹玥。

  或許也不叫追,直接玩起了囚禁play,荊羨經常在夜深人靜時聽到樓下未來大嫂惱羞成怒的低罵,後邊跟著她哥似笑非笑的調調,然後這姑娘就安靜下去,漸漸沒聲……

  也不知道裡頭在幹嘛。

  說不尷尬是假的,別墅隔音畢竟沒那麼好。

  雖然荊羨具體沒聽到什麼少兒不宜的內容,但架不住腦子活絡啊,總會胡思亂想,而後愈發不自在。

  她堅持了兩天,實在難頂,第三日天沒亮就開車回曉風和月了。

  荊羨不在的十來日裡,19樓搬來了新鄰居,地下車庫多了輛顯眼的黑色賓利。

  這車不常遇到,她上班前基本沒影,下班後也不在,惟有偶爾通宵忙碌,回家停車,才能遇上一次。

  感覺它的主人是個超級忙碌的工作狂。

  賓利總是停在她法拉利的斜後方,監視一般的固定位置,一成不變。

  車牌她都能背出來,JR707。

  奇怪的是,主人一次都沒遇上過。

  荊羨不算很熱衷於社交的那種人,有點懶,或者說是嫌麻煩。

  不過經歷過上一回那對家暴夫妻三天兩頭吵鬧的陰影后,她決定還是同19樓這位交好一下,至少保證良好的鄰里關係,避免影響她的睡眠質量。

  廚藝不佳,荊羨嘗試好多次,才烤出一打最基礎的蛋撻。

  然而這人一直神龍見首不見尾,她摁了好幾回門鈴都無人應答,惟有一次在,門都沒開,隔著那麼厚的門板,淡淡說一聲不方便,就打發她了。

  荊羨熱臉貼人家冷屁股,火大得差點把蛋撻丟掉,最後本著不浪費食物的原則,自己一個人慪氣吃完了,吃完撐得要死,下樓散步又被狗追。

  巨他媽倒霉。

  荊羨回去後在心裡宣布,她與19樓的單方面決裂就從這天開始。

  ……

  又過了兩天,快臨近春節,MUSE集團本部的外地員工都提早放假,本地留守的同事心也飛了。白組長最實在,和組員直言不必加班,早九晚五打卡,混到放假完事。

  閒暇時間多了,荊羨就開始晨跑,遛彎去四公里外的餛飩店吃早餐,末了再散步回來。

  她對吃這件事很執著,幾乎風雨無阻,無奈這一日天降暴雨,她剛跑出小區就淋成落湯雞,只能悻悻作罷。

  電梯剛巧準備合門時,荊羨喊了聲等等,快步進入。

  裡頭有個穿著制服的年輕人,感覺是美術館或者圖書館的工作人員,捧著長方形的畫框,最下邊的紅布沒接觸地板,只墊在皮鞋上,萬般謹慎。

  荊羨沒在意,摁完十八樓就退到角落。

  無意間一撇,那幅作品的外包裝並沒有蓋得很嚴實,露了很小的一角在外邊,塔頂尖尖,像是城樓的模樣。

  她歪著頭,越看越熟悉。

  年輕人注意到她,目光飄過來。

  荊羨猶豫半晌:「可能有點冒昧,我能不能欣賞一下藝術品,一會會就好。」

  英雄難過美人關。

  年輕人點點頭,默認了。

  荊羨上前,一點點將紅布撩起。

  哥德式風格的鐘樓,白鴿停在指針上,紅衣少女駐足於人群中,仰頭的姿態虔誠又美好。

  是Orino的《鐘樓白鴿》。

  荊羨不敢置信地睜大眼,她算是體會到什麼叫做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句話的真諦了。

  她的語調迫切:「抱歉,您這邊要送到幾樓?」

  「19樓。」

  荊羨:「……」

  作者有話要說:後半段刪了

  後面有更合理的劇情要接~

  順便馬克一下遊樂園的回憶殺,以後校園番外要擴張這段。

  明天見,寶貝們~

  有時候確實會寫到比較晚,所以還是希望你們不要熬夜早上看就好。

  有妹子私信問我會不會BE

  ……

  想多了吧。

  其實我是甜文作者。

  總之,明天見啦!

  有什麼想法也可以和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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