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化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本心靈雞湯的書起到了作用,之後幾日,荊羨再未曾於奇奇怪怪的地方「偶遇」過他。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然而心裡始終像埋了顆定時炸.彈,害怕這人又出現,攪得她情緒翻騰,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爆破。

  她的睡眠質量變得有些差,從前雷打不動一覺到天亮,如今卻總是夢到一些過去的事情。

  這八年來,早就淡忘的片段如影隨形,在她的夢境裡不間斷上演。尤其是高三他退學前的那段日子,春節前夕,她在冬夜裡撒嬌痴纏,勾著少年的校服衣擺,幼稚地訴說著自己對情人節的美好期許。

  少年腳步頓停,似笑非笑地重複她的話:「花?燭光晚餐?」

  荊羨點頭。

  他卻惡劣地輕輕拽了下她的馬尾:「我看起來很閒?」

  她沒說話,大概猜到他打工的會所服務生會有三倍小費,猶豫良久,厚著臉皮小聲道:「我去你那開酒,你能陪我嗎?」

  少年笑了,微涼的指腹在她頸後捏著,懲罰一般將涼意帶給她,勾著唇:「我是打工……」他俯下身,手心轉而挪到她腦後扶著,使了點力。

  

  荊羨被迫仰頭,對上他不懷好意的笑容。

  耳邊傳來少年刻意壓慢的後半句話:「不是做鴨。」

  最後那個字,被他拖腔拿調的說出來,又襯著那樣低啞的嗓音,莫名染上曖昧。

  荊羨臉紅,仍不肯放棄,「那15號呢?」

  纏得煩了,少年眉間隱約不耐,像是壓著性子,也沒發作,勾過一旁機車上的頭盔扣到她頭上,拉下擋風面罩。

  「走了。」

  荊羨心不甘情不願被他送回家,因為高中階段沒打算捅破那層關係紙,所以找不到理直氣壯的勇氣去要求。她悻悻作罷,不過情人節當晚輾轉反側,半夢半醒間意外收到了他的消息——

  【15號。】

  ……

  後邊畫面斷斷續續,她沒能看清太多細節,只見到那日少年打工後在她家樓下等候,也見到自己偷偷摸摸溜出去後主動牽他手的模樣。

  沒有鮮花沒有禮物,亦沒有燭光晚餐。

  深冬寒風裡,街邊屋檐下,她笑眯眯吃著往日裡並不愛的洋快餐,度過了人生中第一個遲到的情人節。

  那種心心念念有所回應的甜蜜太有蠱惑性。

  荊羨醒來之後,茫然地眨了眨眼,說不清是什麼滋味,她呆坐在床上許久,翻了下柜子邊的日曆。

  今天恰好小年夜,距離14號還有兩天。

  荊羨目前單身,對這種虐狗的日子完全沒有好感,想都沒想,她把那一頁日曆直接撕了。

  無奈到公司依舊不得安寧,《MUSE》為情人節推了特別刊,十來頁,內容為服飾搭配和心機妝容,隨2月雜誌附贈。整個公司撇開早早請完年休假的員工,僅剩的編輯們都在加班加點。

  反倒是他們這組輕鬆,寧瑤的採訪初稿已經完事,目前就是等放假的狀態。

  老錢已婚男士無所謂,苦了三位女將,一直聽著其餘組邊工作邊討論情人節安排。

  陳舒妍掏掏耳朵,抱怨:「煩不煩啊。」

  白婧瞥她一眼:「你小聲點。」

  「中國人過什麼西洋節日。」陳舒妍翻個白眼,看著邊上正噼里啪啦打字的姑娘,「妹妹,你男神跟你約了沒?」

  荊羨正逐字校稿,聞言側過臉:「不是那種關係,他約我幹嘛?」

  陳舒妍嘆氣:「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她都搞不清楚這丫頭是不是真的感情遲鈍,還想點撥幾句,手機鈴聲強行打斷了她的話茬。

  「抱歉啊,我出去接個電話。」荊羨站起。

  屏幕上顯示來電人為Orino。

  坦白說,她和歐神有陣子沒聯繫,上周在醫院,經歷過容淮那麼一遭事兒後,第二天她照常去醫院探望,發現Orino不聲不響辦完了出院手續。

  沒通知她。

  荊羨也不傻,估摸著愛豆要麼就是遷怒要麼就是尷尬,她沒好意思刨根問底,發了消息對方回得較冷淡後,也就沒打擾。

  這會兒接到電話,她還挺意外。

  「抱歉最近太忙了。先前說的拍攝臨城風景還作數嗎?」

  「當然。」荊羨面對這些年的信仰之光,總是格外寬容,不過想到最終目的還是能學到東西,她態度相當誠懇,「歐神你定好時間和我說就行。」

  Orino:「13號怎麼樣?」

  荊羨遲疑半刻,應了。

  只要不是充滿敏感引發遐思的14號,一切好說。

  ***

  團圓的小年夜,晚上荊羨沒回公寓,改去了別墅。

  她第一次和童茹玥同桌吃飯,感覺挺微妙,這位先前潑辣如野貓的朋克女孩如今已徹底轉性,儘管說話不算熱忱,可依舊努力擺出大嫂姿態,像是對這段聯姻徹底臣服了。

  也不知道她哥用了什麼手段。

  趁童茹玥去洗手間的功夫,荊羨湊過去:「怎麼搞定的?」

  荊焱淡淡掃她一眼:「我們聊了次。」

  「聊天就能解決問題,那還要打架做什麼用。」荊羨擺明不相信:「她之前明明那麼討厭你,肯定是你死纏爛打。」

  討厭兩個字似乎刮到了荊焱的逆鱗,男人臉色沉下來:「我不需要死纏爛打,只能證明她對我有意。」

  荊羨:「……」

  感覺哪裡被點醒。

  荊羨舔了舔唇,試探:「那什麼樣的情況,會讓你徹底放棄大嫂呢?」

  荊焱放下筷子,笑了笑:「我死的那天。」

  荊羨:「……」想到某些人如出一轍的偏執變態,她又開始焦慮,小聲嘀咕:「若她不愛你,強扭的瓜不甜,何必呢?」

  荊焱冷嗤:「瓜甜不甜,我嘗了才知道。」

  荊羨:???

  感覺完全無法交流,頻道都不在同一個,她失去套話求經驗的興致,悻悻閉嘴,拿了勺子舀湯喝。

  須臾童茹玥也回桌。

  荊焱話少,一頓飯基本就是荊羨和未來大嫂硬著頭皮尬聊,明明關係不夠親密,還非得裝出一副你好我也好的姿態。

  等到一小時後晚餐結束,這對姑嫂都暗自鬆了口氣。

  荊羨藉口第二日有安排,執意開車回曉風和月,荊焱送她到門口,「18號除夕,準備去大溪地,早上我派人接你。」

  「我們全家?」

  荊焱嗯了聲:「爸媽都很想你,他們會從德國出發,到時島上碰頭。」

  荊羨沉默。

  18歲之前她是真正的公主,享受著父母和哥哥無上寵愛,之後被送出國後一度就像被流放,她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非得形單影隻在紐約遊蕩。

  說不怨是假的。

  可她不想在新的一年掃興,只能努力扯起唇角:「知道,先走了。」

  回去的路上想冷靜會兒沒關窗,冷風嗚咽穿入,就一點點功夫,荊羨凍得鼻頭髮紅開始狂打噴嚏,到家後泡了半小時澡才緩過來。

  翌日醒來,感謝身體素質不錯,沒有頭重腳輕的感冒跡象。

  和Orino通完電話,荊羨背上攝影器材,出門赴約。

  門把上照舊是黃色的餐盒,意外的是19樓鄰居今天沒急著回房,刻意等在樓梯間,像是有話要說。

  荊羨把早餐塞到書包里:「方姨,有事找我?」

  女人笑得靦腆:「也沒什麼,就問問14號要不要給你做飯,你們年輕人不是要過節麼。」

  「我在家啊。」荊羨很自然地接話:「我就今天出去有點事,到時候明天還得麻煩您。」

  「好好好。」女人很興奮,一連說了三遍,腳步輕快地上樓了。

  荊羨狐疑地眯起眼,沒搞懂新鄰居突如其來的喜笑顏開,她14號不出門有這麼值得高興?不過這會兒也沒工夫多想,約定的時間快到了,她摁下電梯,匆匆忙忙趕往小區外。

  Orino租了輛越野車,方便堆放器械。

  荊羨無異議,上了他的車,灩瀾山本就在南郊,跟曉風和月很近,他送回來也就半個小時的事兒,不至於太麻煩。

  幾天沒見,倒也沒特別尷尬。

  Orino修養風度極佳,話題總是找得恰到好處,笑容亦然,如沐春風一般。荊羨原本還想著他會不會耿耿於懷那天病房的事兒,結果從頭到尾他都沒提到過容淮,絲毫沒有被冒犯的陰影。

  他裝失憶,她自然不會拆穿。

  兩人一路說說笑笑,沒多久就到了目的地。

  今日天氣不錯,雲淡風輕,瀑布的水汽散在日光下,空氣里有潮濕的味道。再往山上爬一些距離,就能見到三千尺落下的銀練,撞擊在深潭岩石上,聲勢磅礴。

  荊羨立馬職業病犯了,正在思考構圖畫面,隔壁的真大神已經在挑鏡頭了。

  她突然意識到活教材在身邊,就先不急著拍,轉而站在他身邊,仔仔細細觀察全流程。

  Orino工作時全神貫注,鮮少說話,偶爾回答她的問題時,也是等手頭找到合適的拍攝角度後才會停下來。

  山很高,一路走,一路拍。

  到達巔峰時,已近黃昏。

  兩人都沒來得及吃東西,又對著殘陽如血的天色猛按快門。荊羨的精神狀態亢奮到不行,身體有些疲累,可潛意識裡不願意錯過這次機會,一有空就對比自己和歐神的照片,試圖找出差距。

  他也很耐心,手把手教,在她對廣角鏡頭把握度不夠精準時,屈尊降貴充當助理,幫忙調整焦距和燈光。

  根本就是連軸轉,到了凌晨,灩瀾山漫天星空,美到炫目。

  等到三張SD卡儲存全滿,荊羨才不得已停下來,她剛才為了找角度都爬到樹上去了,好不容易下來,頃刻腿軟。體力有些透支,她強撐著鋪了塑料布,坐在上頭喝水。

  Orino指指她的脖子:「這裡。」

  荊羨翻出鏡子,脖頸處有幾處紅痕,估計是沒注意被樹枝條蹭到了,她皮膚薄,稍微用點力就會留下痕跡,也不奇怪。

  「沒事,膚質關係,明天就消了。」

  Orino點頭,拆了乾糧遞過去,「難得過來,要不要休息會兒,四個鐘頭後拍日出?」

  荊羨的癮確實沒滿足,加上相處融洽又很坦蕩,她也就沒矯情,爽快答應了。

  連續忙了差不多十八個鐘頭,終於在情人節的清晨收工。

  荊羨累到眼皮都睜不開,繫上安全帶沒抵抗住,幾秒鐘就睡著了。這次一眠無夢,什麼動靜都聽不到,汽車輕微的顛簸都成了搖籃節奏。

  再醒來居然天都黑了,周遭不是熟悉的環境,還在灩瀾山附近。

  荊羨嗓子眼冒煙,接過Orino擰開的礦泉水,喝了半瓶,才艱難開口:「沒叫醒我?」

  Orino:「看你睡熟了,我也有些困,怕路上出事。」他說完,發動車子,打了方向燈,重新開回大路上。

  荊羨起床氣嚴重,對誰都一樣,沒怎麼開口,抱著雙臂靠著窗,慢慢讓混沌的大腦清醒。

  良久,車子到達小區。

  保安照例詢問後放他們入內。

  Orino先行下車,幫她拉開門,荊羨下車,剛睡醒還有點迷茫,越野車底盤高,落腳時沒注意,差點崴到。

  重心不穩,她跌跌撞撞倒向男人,幾乎是投懷送抱的姿勢,最後費力撐住他的手臂,才勉強站穩。

  荊羨:「不好意思。」

  Orino眨眨眼:「沒事。」

  他笑得很好看,淺色的眼瞳在月夜下別樣惑人,沒急著放開她,反而認真喊了聲她的名字。

  荊羨後知後覺的大腦轉回來了,她對上偶像膩死人不償命的溫柔視線,突然意識到,陳舒妍和寧瑤明里暗裡的敲打,從來不是信口拈來。

  可她並不想讓他繼續說話。

  「現在有些累,回頭再聊。」荊羨禮貌地縮回手,一邊往後退:「我得回家了,謝謝。」

  說完,也沒等他回應,她一路小跑著,逃難一般上了電梯。

  光可鑑人的轎廂里映出一張略帶狼狽的臉。

  長發毛毛躁躁有些亂,身上衣服在車裡過了一夜皺巴巴,打了太多哈欠,眼睛也濕漉漉,脖子上還有被樹枝蹭到的亂七八糟紅痕。

  她自己都不忍看,感覺像極了失足婦女,又仿佛剛被蹂.躪過的良家。

  簡直了。

  電梯門打開,她垂著腦袋,聞了下發尾,迫不及待要回屋沖澡。

  摁完密碼鎖剛推開門,眼角餘光瞥到一個身影,就在斜後方四十五度。

  她渾身過電一般僵住。

  那人沒有動作,靜悄悄站在原地。

  荊羨抿著唇,似石化解禁,一點點扭過頭去。

  面無表情的青年靠在牆角,衣衫單薄,袖口像是無意卷了片玫瑰花瓣。黑色襯衣讓他的面色愈加蒼白,偏偏眼瞳漆黑,嘴唇殷紅,像個黑暗裡蟄伏已久的艷鬼。

  荊羨毫不懷疑下一秒要被他拖入地獄。

  事實上,他也這麼做了。

  荊羨連尖叫的聲音都發不出來,被他捂著嘴掐著腰抱到屋子裡。

  他眼裡沒有溫度,一路往浴室走,手勁很大,中途強行脫掉她的外套,又扯掉她翻邊襯衫的上兩顆扣子。

  姑娘領口敞開小部分,鎖骨精緻,皮膚光滑無痕,他不帶邪念地審視,像在檢查所有物,片刻目光下移,落到被衣物遮住的部分。

  荊羨強忍著淚意,不願意示弱,一字一頓地威脅:「我會報警。」

  他恍若未聞,一點點擰開水龍頭。

  浴室的水當頭澆下,他一手壓著她,反手關上淋浴房的門,指腹用力摩挲過她脖子上的紅痕。

  動作生硬粗魯,像是戾氣再難掩住。

  「隨便,先消毒。」

  作者有話要說:容淮:心態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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