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妖女


  酒吧里有淺吟低唱的爵士樂,黑人女歌手極有辨識度的煙嗓伴著慢悠悠的鼓點,每一句尾音都拉長了調,仿若不動聲色的勾引。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燈光暗沉,跳躍的燭火籠在磨砂的玻璃杯里,忽明忽暗。

  這氛圍,最適合調情不過。

  關注sto55.🎉co🌸m,獲取最新章節

  年輕男女們隔著圓台桌輕聲交談,每一對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至於最無人知曉的卡座角落,大概很難有人注意到,臉紅心跳的曖昧正於那裡肆意蔓延。

  遠遠地背後望過去,能看到長腿窄腰的青年,手搭在椅背,俯下身同面前的姑娘耳廝鬢摩。

  瞧上去溫情脈脈,然而對作為當事人的寧瑤來說,遠不如表面那般和風細雨。她仰著頭,身子緊緊抵著卡座的椅背軟墊,所有的力氣都拿來抵抗暈暈乎乎的飄然感。

  有一點缺氧,還有一點心跳加速,更多的是唇齒之間纏綿帶來的甜蜜滋味。

  從不知道真正接吻會是這樣驚心動魄,不同於先前拍的借位戲,蜻蜓點水或是微微擦過,他雖然很溫柔,卻又意外地強勢,像是掩不住骨子裡的掠奪本能。

  寧瑤懵了,從頭到尾忘記合眼。距離太近,她集中不了視線,亦無法分心,只愣愣瞧著他閉眸時濃密纖長的睫毛,感覺魂都隨著他唇齒間遊刃有餘的撩撥忽上忽下。

  她的大腦早就死機,就一個念頭——

  他怎麼那麼會啊。

  即便寧瑤之前沒有任何經驗,然而大致的判斷仍然不會錯,他的花招多到她無法想像,醫院裡明明是那麼禁慾冷漠的一個人,以為應該和她一般青澀笨拙的,誰知道是個高分段的王者選手。

  她的鼻息早就紊亂,捏著桌布的指尖不自覺哆嗦,可他還不肯放過,慢條斯理地逗弄,嚴絲密閉地糾纏,扶在她腦後的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摩挲著長發。

  說不出來的滋味,真要形容,興許是魂顛夢倒這四個字最適合。

  中途,大概察覺到了她的不專心,厲灼退開些許,桃花眼微眯起來:「還能走神?」

  連聲音都變了,暗啞低沉,有些不可言說的危險。

  寧瑤眨巴了下眼睛,無法控制地細細喘著氣,顫慄感無處不在,竄入四肢百骸,沿著周身縈繞,最終到他揉著她後頸的手上。

  這行徑不算放肆,可也足夠輕佻。

  她來不及去琢磨他親她的意義,思考能力直線下降,像個小學生,仰頭看著他,沒什麼底氣地辯解:「我沒走神。」

  畢竟和別的害羞小姑娘不一樣,膽大妄為的寧小花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只是不太會,能再教一遍麼?」

  厲灼怔了兩秒,唇畔勾起淺淺弧度。

  他是斯文清俊的長相,嚴肅時五官無懈可擊,可這會兒笑起來,眼型內勾外翹,莫名有股倜儻的公子哥兒味道。

  像遊歷人間的花花公子,玩世不恭。

  寧瑤見過太多娛樂圈被稱為神顏的小生們,以為早就百毒不侵,無奈遇上這位,也只能真情實感地嘆一聲,不愧是能叫她一見鍾情的男人。

  她的耐心不好,第一時間沒等到回應,乾脆反手勾住他的脖子,自己貼上去。

  可惜沒能如願以償。

  厲灼捏著她的手腕拉開,帶著姑娘一同落座,身子側過去,替她擋住視線,暗有所指:「有人在看了。」

  寧瑤趕緊取回她的大帽子戴上,緊張道:「會認出我麼?有沒有拿著手機拍?」

  她這是出於女明星的危機感,怕狗仔無處不在,殊不知自己在這熱吻三五分鐘不停歇,是件多麼引人注目的事情。

  「沒,好奇罷了。」厲灼伸手,瞥一眼她蹭開了的口紅,恢復到一貫的清冷調調:「這裡,花了。」

  寧瑤:「……」

  才剛剛接完吻,為什麼這人能一本正經地提醒她這種問題,按照拍過的劇本走勢,男主角不是應該要更進一步地用指腹替她抹去痕跡麼?

  寧瑤哽了半天,翻出化妝鏡草草補妝,小心翼翼擦完,她側過臉,看著他比剛見面時殷紅許多的唇色,反將一軍:「你也蹭到了。」

  語罷,她把鏡子翻轉,對著他的臉。

  厲灼懶懶掠過:「就這樣吧。」他抿一口杯子裡的水,似是無意道:「留一點人情債,下次還。」

  寧瑤剛開始沒反應過來,半晌,睜大眼,不敢置信地在心裡一遍遍細品。

  他說下次?

  下次!!!

  是主動再約她還是接受了她?

  她該如何表示。

  裝一下矜持又或者順水推舟?

  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瘋狂打架,思緒凌亂,寧瑤被天降幸福砸了個暈頭轉向,強行逼著自己冷靜半刻,她扭過身子,盯著他的眼睛:「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男人面容秀雅,似笑非笑:「你覺得呢?」

  寧瑤沒給任何反悔的機會,往旁邊坐得離他更近了些,幾乎貼著他的褲腿,挺執著:「我不喜歡模稜兩可的答案。」

  她鼓起勇氣,去纏他的手指,認真道:「我第一眼見你,就有種衝動……」

  厲灼哂笑:「臉過敏腫成那樣,還衝動?」

  寧瑤:「……」

  她發現了,這人絕對不如他表面所呈現出來的那樣嚴謹保守,撩人手段高明,又腹黑毒舌,怕不是白切黑吧?

  表白的語境過了這村沒這店,努力到一半被打斷,她如鯁在喉,一顆心上不去下不來。

  僵持良久,指尖被一點點捏緊,而後是類似於牽手的親密交纏。

  有那麼一瞬,寧瑤聽見了心底撲簌簌的花開聲音,臨到兩情相悅的這一刻,她莫名其妙想到社交網絡上的流行語句——

  甜甜的戀愛終於輪到我了。

  眉梢眼角春情爛漫,寧瑤止不住笑,率真妄為慣了,她拋下女孩的自尊心,主動宣告定情之日:「那就從今天開始?」

  厲灼沒直接回應,垂著眼睫,淡聲:「我這人其實挺無趣。」

  寧瑤沉默下來,有些忐忑。

  「除了醫學方面,沒什麼特別的愛好。」他靠著椅背,空出來的左手慢悠悠轉了轉桌上的玻璃杯,語速很慢:「我三年內有迫切的職業規劃,所以談戀愛這件事,並不在我的計劃範圍。」

  怎麼聽怎麼像是拒絕,寧瑤慌了,宛若當頭涼水從天而降。回憶方才纏綿悱惻的吻和他話裡有話的暗示,她突然又覺得被耍,冷著小臉把手縮回:「那算了吧,不勉強。」

  厲灼沒鬆開她,眉間有幾分無奈:「聽我說完。」他頓了頓,似乎在思考接下來的措辭,恰逢酒吧一曲歌畢,長達十秒的留白區,他的嗓音異常理智:「認識才短短兩周,你確定不是荷爾蒙作祟?」

  寧瑤皺起眉:「你不信一見鍾情?你從來沒有因為心動交往的女孩?」

  厲灼挺淡然:「在你之前,沒有。」

  他說完,這姑娘的眼眸再度明媚發亮,充斥著滿心歡喜的迷戀,好似為著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心花怒放。

  厲灼沒忍住蹭一下她軟糯的臉頰,無奈投降:「喜歡我什麼?」

  寧瑤耿直:「什麼都喜歡。」

  厲灼笑起來:「行吧,那就試試。」

  這可能是厲少爺這輩子做過最草率的決定,素來習慣把生活里的一切行程都安排到分鐘計算,永遠厭惡意外的冷血青年就這樣被寧瑤一桿擊中,而後直球落袋。

  命中注定的安排,任誰都逃不掉。

  回去的路上,顯然放開了許多,彼此心意相通,即便說著言不及義的話,也不覺得尷尬。

  寧瑤坐在副駕駛座,視線就沒離開過他的側臉,紅綠燈口,她倏然發問:「你是不是在騙我?」

  厲灼餘光瞥她:「什麼騙你?」

  寧瑤壓低帽檐,神色有些懷疑,手背貼著發燙的臉,強裝鎮定開口:「你要是沒交過女友,你這些花里胡哨的技巧從哪裡學的。」

  斑馬線上行人絡繹,匆匆而過,紅燈倒數三十七秒。

  厲灼從後視鏡里掃過她泛紅的臉,笑笑沒說話。

  接下來也一直沒提這個話茬轉而聊些其他有的沒的,寧瑤幾乎要認為他心虛了,直到公寓樓近在眼前,車停穩在幽暗的樹影處,她的安全帶扣子被人解開,而后座椅放倒了些。

  前擋風玻璃的月光隨著他欺身過來的動作被遮掩,她聽到了很輕的一聲嘆息。

  「第一天交往,本來想克制點。」

  「……」

  「既然你覺得我技術好。」厲灼捏著她的下頷,語調難得染上些許不懷好意的狎昵:「那我再教教你吧。」

  寧瑤挺沒出息地舉了白旗,這次總算學會了閉眼,任他撬開唇齒。一回生二回熟,中途得了甜頭,她蠢蠢欲動,縴手勾著男人的脖子,開始嘗試著反攻。

  從學生時代起,厲灼的自制力和忍耐便是超越常人的存在,男生們最瘋狂迷戀網遊的年紀,他能輕而易舉遏制住欲望,一心只讀聖賢書。

  國外進修的日子,他會在五點鐘鬧鐘響起的第一秒起身,從來沒和被窩做過任何殊死搏鬥。甚至前年歸國,臨城接近零下十度的寒冷天氣,冰霜壓滿枝頭,他依然沒中斷過高中開始的十年晨跑。

  自虐般的自律讓頭腦清醒,他像是一台永不會出錯的機器,只是怎麼都料不到,26歲的時候,會一次次容忍這突如其來出現的女孩挑戰極限。

  來赴約時沒想過交往的事兒。

  酒吧小酌的時候也沒想過親她。

  送她回家的時候更沒想過自己會這麼輕狂孟浪。

  厲灼眼眸幽深,摁著她的肩膀,被她膽大包天的肆意勾引亂了心扉,他側著臉吻她,不管不顧地汲取她的甜蜜。仿佛是一場姍姍來遲的報應,年少時鮮有情動的慾念,在遇上這姑娘之後,寸寸迸開。

  不知不覺間,粗暴熱烈的親吻從唇側蔓延至耳畔。

  寧瑤在神思恍惚之餘,竟然覺得挺好玩,她想看高高在上的清冷男人為她隕落,這種奇怪的征服欲甚至比她在演藝界裡拿獎還興奮。

  她弄亂他的發,在他強行起身時,反弓起腰貼過去,在男人猩紅的眼尾親了親,紅唇漾開使壞的弧度,三分哄騙,七分撒嬌:「厲灼哥哥。」

  他手肘撐著方向盤,沒再看她,冷靜自持的表情再尋不見,耳廓那一圈隱約有點紅。

  居然意外的純情。

  寧瑤真是愛死了他這種模樣,比起哭唧唧地討饒,她果然還是更喜歡女王范兒一些。

  尋常姑娘在頭一次約會時怎麼敢隨意使壞招,怕落下不好的印象,惟有她,任性率直,不達目的不擇手段。仔細回憶了下今天出門前身上內搭的黑色真絲吊帶裙,寧瑤笑得眉眼彎彎:「現在很晚了,樓道好黑,你可以送我上去嗎?」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