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姬淮


  宮外,豐茂街二十號。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太子姬淮和他幾個幕僚、門客都在這裡,他們就是在討論牛張氏這個案子背後所牽扯出來的方方面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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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四個太子賓客之外,就是五個算得上幕僚的男子,年齡都是三十歲以上,因為身有殘疾,沒法去考科舉,就只能走幕僚之路了。

  最初也有一些鬱郁不得志之人投效太子,但那些人身體完好,也有才能,姬淮便把他們放出去做官了,於是留在身邊的除了正兒八經的太子賓客之外,就是無法考科舉只能一心做幕僚了。

  「殿下,在下想只怕下一個人就是崔侍郎了,據在下了解,崔侍郎對貴妾王氏非常寵愛,要不是怕被御史參一本寵妾滅妻,只怕崔侍郎嫡妻都活不了,那王家公子算得上他的內侄,而殿下不作為,任由王家公子被判刑,崔侍郎在枕頭風之下心有怨恨,只怕會有二心。」

  「這也是在下所擔心之處,牛張氏這只是一個小案子,這麼多人插手,而崔侍郎處在刑部侍郎這樣的實權位置,多得是人盯著他,想把他弄下來。」

  四位太子賓客和五位幕僚暢所欲言,把他們所能想到的都講了出來。

  姬淮聽完之後,面無表情道:「崔榮應該會親自來見孤,孤見過他再做考慮。」

  頓了一下,說道:「如果崔榮真有記恨怨毒之心,那就把他從刑部侍郎這個位置弄下來,換上別人。」

  伏元武他們也深以為然的點頭,這樣的冷天依舊穿著長衫左臉有著一塊疤痕的幕僚立即說道:「殿下放心,屬下等會把官員名冊整理一下,即便不是我們的人上了刑部左侍郎的位置,也不會是其他派系的官員。」

  從豐茂街離開,姬淮就在一間茶樓見了刑部左侍郎崔榮,崔榮滿臉愁苦,一進了雅間就跪地不起。

  「太子殿下,求您幫幫忙,王家只有一個獨苗……」

  姬淮面色嚴肅,片刻後問道:「那牛家也只是一根獨苗。」

  崔榮滿頭大汗,姬淮又道:「王家不是你正經岳家,寵愛妾室過頭了吧?」

  崔榮啞口無言,但還是硬著頭皮道:「殿下,臣知道,但人的手指頭還有長短之分,偏心是在所難免的。」

  姬淮嗤之一笑,他承認偏心是在所難免的,但所偏的那個人要對得起他的寵愛,否則就是助紂為虐。

  「你是如何進了刑部的呢?」他對這人在刑部呆了這麼多年感到懷疑,就他這樣的行事作風,不會造成許多冤假錯案麼?

  崔榮心頭微微一嘆,看來要負王氏所託了,不知道她又要怎樣和他鬧騰?想想就覺得頭疼。

  茶杯重重落在桌面,哐當一聲,姬淮冷聲道:「崔榮,你是腦子壞掉了麼?不知道現在外面的局勢?」

  說罷,姬淮就抬腳走人了,但他走了,屋子裡屏風後面還有別人。

  聽不到腳步聲了,崔榮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抬起頭來的面容有幾分猙獰,暗暗罵咧了幾句。

  半刻鐘之後,崔榮才起身離去,而在他離開之後,屏風後面臉上有著疤痕的幕僚走了出來。

  茶樓對面的馬車裡,姬淮一臉沉重的思考著這次的事情,他把牛張氏進京之後的情況徹底了查了一遍,就像玄衣衛查的那樣,他對那個在客棧挑起販夫走卒、江湖俠客以他為話題的人感到好奇和不解。

  這人到底是幫他,還是害他呢?

  牛張氏的案子於他有利有弊,利的方面就是他的名聲更好了,弊的方面就是他沒有護住他的人,其他投靠他的官員會懷疑他的能力,害怕自己也落到崔榮的地步。

  但崔榮這人會怎樣,完全取決於崔榮自己,如果接下來他穩住了,他的官途就完全不會受到影響,否則貶官只是輕的,要是查出他在任職期間為所欲為,掉腦袋也不過如此,說不定還會牽連整個家族。

  疤痕幕僚從茶樓出來,就跳上了馬車,隨即鑽了進去,馬車緩緩啟動,車內,姬淮和疤痕幕僚交流了幾句,疤痕幕僚談了他對崔榮的看法。

  「殿下,在下認為還是做好最壞的打算。」

  這人一旦沒有了腦子,那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了,會出現什麼事情誰也預料不到。

  姬淮點了點頭:「嗯,把我們的人留意著,如果沒有人合適刑部侍郎這個位置的,就把背後沒人的人推上去。」

  想必老大他們的想法和他一樣,自己的人上不了,那就不要便宜其他人。

  疤痕幕僚在下一條街下車了,他看起來凶神惡煞的,走在路上,一些文弱的書生看到他只會繞道而行,更別說一些婦人和女子了,看到他更是緊張得不得了,所以他從不擔心走夜路被打劫。

  馬車繼續前行,原本姬淮是要回宮的,卻看到路邊一個熟人,他立即讓馬車停下了,帶著鄭興安和胡季萌下了車,朝對面走去。

  這個熟人赫然是周茂,他看到姬淮,面上浮現一層驚訝之色,拱手道:「殿下,真巧。」

  姬淮含笑道:「真巧。」他看了一眼天色,又見路邊一座酒樓,且這酒樓恰好是老六懷王的,便說道:「天色也不早了,不若孤請謙和一起吃飯?」

  周茂拱手一禮,微微笑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

  兩人一起進了酒樓,自有侍衛車夫把馬車停在酒樓門口候著。

  鄭興安和胡季萌跑前跑後忙著,姬淮和周茂在一間臨街的雅間對立而坐,小二很快就上了一壺茶。

  周茂斟茶,修長白皙的手好看極了,只是姬淮心思不在這個上面,周茂倒好茶之後,就飛快的把手放在桌子底下了。

  姬淮斟酌一下詞語,想問他有沒有成親的打算?

  周茂卻先開口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關切地問道:「殿下,最近京城鬧得沸沸揚揚的,您沒事吧?」

  姬淮一愣,隨即抿唇微微一笑,搖頭道:「孤能有什麼事兒?」

  周茂好似鬆了一口氣,說道:「那就好,雖然在下人微言輕,但有幾分敏銳力,我看得出來,不過一樁小案子,卻引起了這麼大的風波,必然背後推手不少。」

  「那謙和還真不是只有丁點敏銳力了。」姬淮笑了笑,這人倒是一個為官做宰的好苗子。

  周茂好似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殿下誇讚了。」

  半個時辰之後,兩人交談結束,姬淮心情很舒暢,周茂懂得很多,尤其是對底層百姓的生活感觸更多。

  當然這也跟他的出身有關吧,雖然看起來是個文弱書生,但周茂從小父母早逝,靠著父母留下來的遺產,他和老僕相依為命長大,但不代表他就能過上富裕的生活,雖然沒怎麼過度操心金錢用度,但街坊鄰居和一起長大的小夥伴都是普通百姓人家,家家戶戶都有這樣那樣的煩惱,但歸根結底都是沒錢鬧出來的,又他本人憂患意識比較重,看世情反而比較通透。

  周茂把太子送到酒樓門口,親自看著馬車融入夜色中,他才轉身往租住的小宅院而去,只是隱在黑暗中臉上的表情特別讓人難以捉摸。

  兩刻鐘後,周茂回到租住的宅院,開門的依舊是獨眼又駝背的老僕,老僕依舊用著嘶啞的聲音說道:「公子回來了?」

  周茂點了點頭,然後繞過他進屋了,駝背獨眼老僕關上院門,徐徐轉身,周茂卻站住了,背對著他,明明暗暗的光線下,他臉上掛著明顯的譏諷,問道:「你們所做究竟是為了幫太子,還是陷害太子?」

  駝背老僕心中不知在想什麼,只說道:「老奴也不知對當朝太子是好事還是壞事,有時候不需要我們做什麼,只需要引出一個引子,就會有人迫不及待地幫我們把接下來的事情做完。」

  周茂不再說什麼,他除了知道這個駝背僕人之外,並不知道其他人都有誰跟誰,真可笑這群人還打著幫他拿回本該屬於他的東西的旗子做事。

  走了沒兩步,背後傳來駝背老僕譏諷的聲音:「公子,你似乎對當朝太子有著特別不一樣的感情。」

  周茂停住了,背對著駝背老僕的臉上表情有幾分猙獰。

  「此太子非彼太子,公子還是要分清楚,他也就比你大五歲罷了。」

  ……

  皇宮這邊,姬淮回到東宮,儘管外面沒有下雨了,但頭髮和衣服還是沾染上濕氣。

  現在時間快到戌時正了,不知道女兒睡了沒有?

  換了一身常服之後,姬淮到了正院,而正院這裡自然還是燈火通明,他的妻子和女兒都還沒有睡。

  且不但沒有睡,他女兒正睜著大大的眼睛對他翹首以盼。

  紀氏也是揣度良久才知道女兒在等她爹,以往天色晚了,她不會等太子,該吃吃該睡睡,今晚不知道為何,一定要等太子。

  姬淮一進來,就受到了女兒的熱情相待,他一把把小糰子抱起來,以自己額頭觸碰女兒的額頭,父女倆玩對對碰。

  姬七紫笑聲歡快,差點忘了正事,她一把把傻爹按在了椅子上,姬淮差點沒跌倒。

  「啊啊啊啊啊!」姬七紫衝著傻爹嚷嚷半天,可惜苦於不能說話,誰都理解不了她的嬰兒語。

  姬淮猜來猜去也猜不到女兒想表達什麼意思,姬七紫自己都偃旗息鼓了。

  紀氏笑道:「從父皇那裡回來,小七就好像一直在等你,我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只是等姬淮了解了女兒今天又做了什麼之後,更是一頭霧水了。

  倒是知道女兒送了一朵花給邊牧,姬淮都忍不住嘴角直抽搐,他想起上次女兒拽著周茂不放的場景。

  想起周茂,姬淮就免不得和妻子聊起方才和周茂一起用晚膳的事情,還有就是關於崔榮的事情。

  姬七紫支著耳朵聽得認真,她本就是想把從皇爺爺那聽到的消息告訴傻爹,但從傻爹嘴裡知道,他也知道的很清楚。

  紀氏搖搖頭:「崔大人只怕真是毀了,崔夫人是一個很好的女人,那位貴妾,妾身見過,長得嬌嬌弱弱,倒是惹人憐,可是經不起一點波折。」

  姬淮正要說什麼,被女兒突然發出的聲音給打斷了,他和紀氏木楞的看著女兒。

  「啊嗚!」姬七紫把手拽成拳頭,然後又攤開在長椅之上,不過往下壓的時候她沒有用力,不然這座長椅只怕會毀了。

  哼哼哼,明天她要去宮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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