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流言


  刑部,霍陽煦被收押在一間乾淨的牢房,刑部所有官員看著他都很無奈,不管問什麼,他都老老實實回答,但看著誠懇的樣子,大家怎麼都覺得他不老實。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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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這就是有人天生是壞人,長了一張不讓人相信的臉孔。

  「大人,像他這種該怎麼處置?」左侍郎詢問刑部尚書。

  刑部尚書老神在在道:「先調查再說。」

  霍陽煦在牢房裡很自在,他是有備而來的,可以說兵行險招,一旦成功,霍家就能找到一個最大的靠山,他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所以他才會來京城。

  而劉家卻愁雲慘澹,劉明旭和其夫人眉頭緊皺,相顧無言。

  劉夫人嘴唇顫動,好半晌那句『你之前是否知情』就是沒有問出口,知情與否已經不重要了,現在她滿臉茫然,以後劉家該怎麼辦?

  她老了,立時就去死,她也無怨無悔,但兒子、孫子呢?他們還年輕,以後讓他們怎麼在京城立足?

  「爹,死了。」劉明旭眼中血絲瀰漫,自從父親被帶走之後,他就一夜未睡,什麼亂七八糟的思緒充斥著大腦,看著外面的黑天黑地,就好像有凶獸蟄伏著,等待撕啃他的血肉,他渾身膽寒。

  「嗚嗚嗚嗚……」劉明旭放聲哭起來了,劉夫人動了動唇,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門外,劉承延牽著兒子扶著門框,他兒子正含著淚包,因為他剛才出去玩兒,被小夥伴嘲笑是大奸臣後代,小孩不知道大奸臣後代是什麼意思,但被嘲笑了,他就揮舞著拳頭打上去,然後被小夥伴們揍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帶著絲絲血跡。

  東院,劉承延妻子小衛氏茫然的靠在暖塌上,前段時間下雨之後,天氣變涼了,但那也只是相對變涼,太陽出來之後,空氣依舊炎熱,但她感覺不到熱,雙眼迷茫,充滿了對未來的惶恐不安。

  她是武安侯嫡幼女,前有當皇子妃的姐姐,姐姐承擔著嫡長女的重擔,作為幼女,她就是被嬌寵著長大的。

  劉承延是她自己看上的,為此和父母僵持了一年,父母才妥協,於是最後她成功嫁給了劉承延。成親後,劉承延對她很好,通房侍妾就是擺設,她很幸福。

  然而,現在怎麼辦?這是她人生道路上第一次遇上這樣的困難,父母給她兩個選擇,要麼和離,要麼陪著劉家榮辱與共。

  若是和離,會被世人恥笑無情無義,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也情有可原。

  若是留下,依舊會飽受世人非議,唯有極大的毅力忍下這些恥笑,等待時間的流逝,幾十年後,當一批人漸漸逝去,關於劉家的壞影響才會漸漸消失。

  忠毅侯府,燕景軒腿傷養好了,但一直沒有回軍中,就是因為夜闖忠毅侯府那兩個小賊背後之人沒有抓到。

  但今天一大早起來,刑部特意派了一個小吏來說明,夜闖忠毅侯府和齊光山謀害他的幕後黑手被抓到了。

  小吏走後,燕景軒久久無言,侯夫人猛地一拍桌面,咬牙切齒道:「原來是劉家。」

  「豈有此理!」侯夫人恨得牙痒痒的,突然想起什麼,轉首看向燕景軒,問道:「我記得當初,你還和劉家小姐議過親事?」

  燕景軒頓時臉如黑鍋,沉著臉道:「十有八-九是衝著祠堂那東西來的吧。」

  燕家和劉家素無交情,燕景軒議親時,劉家卻輾轉託人表示想要雙方議親,衝著劉玉書在文人圈子裡的地位,燕老夫人很高興,但後來考慮到孫子走的路,劉家幫不上什麼忙,燕老夫人考慮良久這才拒絕了,並且很快就為燕景軒定親,兩家才沒有結成親事。

  侯夫人腦子轉了一圈,皺眉道:「劉承延妻子衛氏出自武安侯府,衛氏和肅王妃是嫡親的姐妹……」

  只怕他們想報復回去不容易,肅王妃肯定不會看著自己的妹妹受欺負而置之不理。

  燕景軒深呼吸一口氣,半晌才說道:「就這樣吧,我也沒有真正出事,劉家名聲毀了,至少三十年無法在文人圈子裡立足,劉玉書死了,劉明旭這禮部尚書也當不下去了,而劉承延,現在還只是翰林院一個小官,我可以保證讓他永遠都只是一個小官,就是如果肅王插手的話,比較棘手。」

  侯夫人捧著臉思考,隨即抬眸冷笑道:「夫君不用擔心,肅王會插手,不過是因為衛氏是肅王妃妹妹,我會讓衛氏在劉家呆不下去。」

  別以為就他們文人會耍陰謀詭計,她也會。她會讓衛氏主動和離回娘家,沒有了衛氏,劉家算什麼?

  來日方才,她會像蟄伏起來的老虎那般伺機而動。

  某個三進宅院,正院,梳著婦人髮髻的年輕婦人面色憔悴的靠坐在椅子上,她剛剛和夫君大吵一架,因為娘家之事,他竟然要休妻,就連兒子都不要,說他不能有有大奸臣馬魏昂血脈的妻子和兒子,他是讀書人,讓他在文人圈子裡怎麼立足?

  愛情是美好的,但成親幾年來,生活已經讓愛情消失了,她整天操持家務,而夫君還是一個不通世情的天真讀書人,家業全靠她操持,每天勞心勞力,他只要上班,然後和同僚、同窗花天酒地就行。

  這種日子真是過夠了,偶爾她在看到忠毅侯夫人時,兩人年紀相當,她看起來還是那麼年輕,而她卻憔悴沉暮得如同四五十歲的失夫失子的婦人了,她就會想,如果是她嫁入了忠毅侯府,現在是不是就換著她被人羨慕了呢?

  皇宮中,取寶藏的任務安排好之後,懷王左思右想覺得不痛快,於是他立即出宮叫上紀博軒,還有召上幾個與霍陽煦鬥富失敗的紈絝子弟齊齊往刑部而去。

  刑部官員看到這陣仗,齊齊嘴角抽搐,懷王真當刑部菜市場,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但人家懷王還真當刑部是菜市場,光明正大要求探視霍陽煦,看他們這架勢是去奚落霍陽煦的吧?

  霍陽煦端正盤坐在牢房中間,聽到一串腳步聲,立時睜開了眼,頓時他自己眼角抽筋合不上了。

  「哈哈哈哈,霍陽煦,你也有今天!」一個藍衣紈絝子弟搖著扇子,看著牢房裡的霍陽煦笑得瘋狂。

  另外五個人也跟著大笑、狂笑道:「竟然會有人主動當階下囚。」

  「服了服了,霍大當家,坐牢的滋味如何?」

  ……

  懷王還一句話沒說,五個紈絝子弟就已經擠兌上了,霍陽煦定定的看著他們,心中暗道,果然這些傢伙就是被長輩保護得太好了,換著在霍家早死一百遍了。

  「滋味很好,諸位要一起來嘗一嘗麼?」

  看到霍陽煦這副鎮定的樣子,懷王突然想明白,這個霍陽煦是故意接近他的吧?想讓他在事發之後,為他求情?

  懷王頓時心中萬般不是滋味,他一言不發,最後看了霍陽煦一眼,沉著臉離開了。

  紀博軒也跟著離開了,一眾紈絝子弟卻留在了最後,看著霍陽煦最後變了臉,他們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霍陽煦鬆了口氣,其實他心中雖然有把握,但也知道自己在走鋼絲,畢竟算計皇家子弟的人心,不到最後,誰知道會不會成功?畢竟這世上最善變的是人心。

  ……

  皇宮,姬七紫從御書房回來之後,正津津有味聽著薔薇和百合匯報宮外的新鮮事兒。

  「薔薇,你說忠毅侯府和劉家算是結仇了,而劉家?劉玉書已經認罪,他們家又沒有爵位,頂多再罰點錢,劉家並不會受到更多牽連,忠毅侯府會不會覺得不公平?」

  姬七紫皺著小鼻子,她好像沒法幫忙,除非真的讓傻爹和大伯宣戰,雙方斗得你死我活,但肯定不可能。

  薔薇仔細思量,才說道:「郡主,劉家謀害忠毅侯的事情,嚴格來算是謀害未遂,劉玉書已經死亡,劉家名聲沒了,劉明旭的尚書位置只怕也坐不穩。清流圈子最重名聲,禮部或許不像戶部、吏部那般緊要,但對天下文人而言,禮部尚書必然是一個不能有瑕疵的文臣,所以不需要忠毅侯做什麼,劉明旭的位置也坐不穩,最後劉家只可能只有劉承延在翰林院當著小官,如果劉承延承受不住流言蜚語,那也只能從翰林院退出來,那樣劉家就徹底淪為富戶,而不是官家了。」

  看了一眼郡主,薔薇繼續說道:「郡主,奴婢覺得您不需要做什麼,這不是生死大事,忠毅侯府也不是吃素的,他們自己會解決。」

  姬七紫捧著下巴,小臉繃緊,她確實幫不上忙,朝廷自有法規,殺人和殺人未遂量刑不一樣。

  「真麻煩。」

  等到午後,經過幾個時辰的發酵,流言越加甚囂塵上,劉家父子處在風口浪尖,根本連門都不敢出。

  還有京城的百姓,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但還活著的七十歲以上的老人,多半受過馬魏昂的迫害,即便不是直接的迫害,那也有間接的,於是劉家被潑糞水了。

  整個劉家正大門處,臭氣飄香十里,衛氏呆不住了,帶著一雙兒女從後門離開,跑回娘家暫時避難去了。

  巡邏士兵聞訊趕來,看到這臭烘烘的街道,對於要不要把潑糞水的人抓回去罰掃大街,什長猶豫了,他怕自己家也被潑糞水,最後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等這段時間的風波過了再說。

  苦就苦了這條街的其它住戶,不管天氣熱不熱,就這麼吸一口氣就能把苦膽吐出來,簡直要命啊!

  而霍陽煦在京城的宅子雖然沒有受到波及,但霍家在京城獨立的生意都受到擠兌,競爭對手竟然派人在門口宣揚,於是原本不知情的百姓一聽是大奸臣後人開的鋪子,掉頭就走,霍家的鋪子從人頭攢動到門可羅雀,也不過是五六個時辰的事情。

  不過這些都是霍陽煦預料到的,他已經做好了應對方法,他並不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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