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十)


  紅樓(十)

  經過歷代美人基因的不斷改良,皇室子弟自然丑不到哪裡去。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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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要說四六的區別的話……

  老皇帝上了年紀之後品味發生了變化,年輕的時候可能更喜歡熱烈濃艷美艷不可方物的美人,年紀上來之後可能就更偏愛粉嫩嬌俏撒嬌都能撒嬌得讓你心裡發軟的小可愛,於是他稍微年輕些的年代生下來的四皇子就是富貴繁華容貌昳麗,六皇子就是嬌憨可愛宛若奶狗。

  恩,各有各的風味。

  一定要說的話久曠無人睡稍微有點渴的蘇羲覺得前者比較經得起採補。

  尤其那麼人間富貴花的四皇子現在正在以一個特殊的姿勢向你……自薦枕席,就更多三分有趣。

  蘇羲卻笑了:「殿下現在就露底牌了嗎?」

  「不然呢?」

  李珈現在對蘇羲實在是滿意極了,笑容都多了兩分真心的味道。

  蘇羲卻不是會被那兩分真心打動的人,她只笑道:「可殿下還不知我姓甚名誰身世如何就如此篤定,萬一我母家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非但不能給殿下提供任何助力,甚至會影響殿下奪嫡大計呢?」

  李珈皺皺眉。

  其實他有心理預期——面前的姑娘是個女官,既不是妃嬪又不是宮女,那身世大概就是中等人家,大概是因為天賦異稟聰明穎悟,有天生的政治敏感度才會得自家父皇如此倚仗。

  既然是中等人家,李珈也沒有多期待她的娘家能給自己提供什麼幫助,她這個人的價值比較重要。

  「賈大人都這麼說了。」

  但李珈也不是打腫臉充胖子的人,蘇羲都提醒他了,他還是出于謹慎心態地開口,「那賈大人且說說,到底是什麼身世會讓人望而卻步?」

  雖然姓賈,但天下姓賈的多了去了,總不會是榮國府寧國府那兩支吧。

  然後,四皇子殿下就看到他看上了的那位姑娘淺淺地笑:「殿下最怕什麼,就是什麼嘍。」

  李珈緩緩地在心裡罵了一個「操」。

  然後,看著蘇羲用手指在棋枰上寫了一個「榮」,李珈的臉是肉眼可見的臭了。

  榮國府……

  榮國府。

  要換了賈代善還在的那個年代,榮國府的姑娘還值得人民群眾趨之若鶩,賈代善的獨生女兒賈敏在京城那可也是風頭一時無兩,連皇子妃都做得的賢名才名,後來父皇愛惜人才,玉成了賈敏與探花林如海的一段佳話。

  可賈代善沒了榮國府都成什麼樣子了,賈史氏縱容幼子竊居正堂,賈赦賈政都是酒囊飯袋,賈赦原配正妻被磋磨到鬱鬱而終,賈赦長子死得不明不白,賈政之妻賈王氏身上有許多條人命,賈政長子被賈政逼迫讀書竟至年少早殤,賈政次子那可比皇子都牛逼,皇子出生都沒有自帶寶玉,賈政長女全天下都知道她生在正月初一所以取名元春……

  關鍵,哪怕對榮國府那些八卦如數家珍,四皇子摸著良心說,他從來沒有主動打聽過榮國府的八卦——四王八公再顯赫也顯赫不過皇子去,四皇子忙著國家大事呢沒空去關注那狗屁倒灶的事,而之所以知道得這麼詳盡,主要是官員之間觥籌交錯,席間總得聊點啥,然後左一耳朵右一耳朵聽來的。

  換言之,偌大家族已經成了個漏風的篩子,什麼消息都往外露,這就代表著榮國府治家不嚴,再怎麼說百足之蟲死而不僵,但從裡面開始完蛋起,就沒幾年好日子過了。

  「殿下可以回去好好想想。」

  蘇羲並不意外四皇子在知道了一個榮國府之後露出了這樣的表情,只溫和地笑,「反正什麼都還沒有發生,殿下反悔也還來得及。」

  反悔雖然丟人可是有好處啊。

  四皇子有些猶豫。

  蘇羲說是說的好聽,可哪裡肯讓煮熟的鴨子飛了,就接著笑道:「說一句不給我母家留面子的話,若我是四殿下,要我為了一個女子就和那樣亂七八糟毫無章法,指不定能惹出多大麻煩來的家族綁在一起,我是不樂意的。」

  四皇子深深看著面前的姑娘,再次評估了一下風險與收益。

  他覺得……如果有了上面那麼一段話,那面前的賈元春賈姑娘就是值得的,畢竟她已經表明了腦子清楚不會無限貼補娘家的立場。

  偏偏,蘇羲玩的就是心跳。

  她在四皇子要做出點什麼許諾的時候,含笑再次開口:「然後呢,殿下要與我結盟,我的條件是,我是只做正妃的,庶妃不行,側妃也不行,殿下王府的正堂,陛下後宮的坤寧宮,有且只能有我一個女主人。」

  四皇子愣住了。

  連打定主意跟著大佬混就不要問那麼多為什麼的系統都又一次忍不住了:「宿主,反正元春也沒想一步到位做皇后,咱們可以先結盟完了以後徐徐圖之的呀……」

  就你這麼牛逼的人,政鬥都那麼溜玩宮斗不是更信手拈來,做了妃嬪那做皇后還遠嗎,你現在逼他有什麼意思呢?

  「能一步到位的事情。」

  蘇羲回答系統的聲音輕鬆極了,完全沒有在現實世界裡和四皇子談判的正經,「我為什麼要徐徐圖之?」

  她和系統聊著,四皇子卻一直沒有說話,也一直在盯著她。

  她卻沒有和四皇子對視,只低頭看著她和四皇子之間的棋局,下了一夜,現在黑龍和白龍已經廝殺得慘烈無比,棋已將盡。

  她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枰上。

  一子下去,提了四皇子一大片的白子,白龍頹勢立顯,她也不和四皇子多說什麼,就一枚棋子一枚棋子地撿起來。

  這盤棋從一開始四皇子就沒可能贏。

  她心情很平靜。

  四皇子沉凝半晌,還在徒勞地掙扎:「孤覺得你沒有合作的誠意。」

  哪有你這種開口就要正妃的呀,你娘家要是賈代善還在那這個正妃我秒秒鐘給你,可現在賈家那個就會拖後腿的德行咱們都清醒點好嗎。

  一個王妃的位置我還是能籠絡住不少政治資源的!我現在就缺這個!

  「殿下,是不是正妃。」

  蘇羲依然在撿棋子,「對一個女孩子來說,是關乎一輩子的大事情。」

  「孤可以許諾,可以發誓,只要你助孤登基,早晚必封你做皇后。」

  四皇子道,「你不用擔心這個,也不必急於一時,咱們都年輕,來日方長嘛。」

  「我不擔心我能做皇后,以我的本事我也不求殿下賭咒發誓,畢竟即便殿下不守信用,即便殿下正宮有人,我自信我仍然能把正宮拉下去讓殿下把我扶正。」

  蘇羲淡定一笑。

  四皇子就迷茫了:「那你……」

  蘇羲抬頭看著四皇子,眼眸清亮:「我擔心的是,陛下已經在給殿下挑王妃,殿下如今大婚在即,不娶我就會娶旁人,回頭殿下登基,那個旁人就成了最大的問題,難道回頭還要為了我能做正妻就殺害一個姑娘,或者毀了她一生讓她下半輩子在冷宮過?」

  四皇子愣了愣。

  不經意間抬眼,他的漆黑雙瞳猝不及防對上蘇羲的眼睛。

  談到現在,照著四皇子的理解,大家彼此底牌都已經出了個七七八八,各路招數都已施展完畢,如今已經到了最後了斷的時候,他自己都已經能感受到了自己眼眸之中的刀光劍影圖窮匕見,可他看到的蘇羲雙眸,仍然是平靜如水,清澈如水。

  仿佛裡頭什麼都沒有,或者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又仿佛她那兩汪深潭裡頭,還有著四皇子從來沒有見識過,甚至從來無法去想像的波瀾壯闊。

  半晌,四皇子幽幽道:「你竟然是在擔心這個?」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愛惜世上任何一條生命。」

  蘇羲道,「也在意圖避免任何一項非必要的犧牲。」

  又是良久的沉默。

  許久,四皇子遽然起身:「罷了,夜深了,賈大人早些睡吧。」

  他轉身離去。

  她頭也沒抬,只微微欠身:「殿下慢走。」

  人已走遠,蘇羲神色如常,起身洗漱,準備就寢。

  系統覺得宿主玩脫了,偏偏又沒有聽到主系統那邊傳來任何有關任務失敗的提示聲。

  它自己是搞不定的,只能弱弱的問蘇羲:「宿主,他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啊?」

  「你慌啦?」

  蘇羲含笑問。

  系統承認得有點不好意思。

  蘇羲將臉上妝容洗淨,拿了塊乾淨的布巾擦乾臉上的水珠,露出了已經差得不行的臉色,不過語氣還是懶洋洋的:「你不是有那個什麼好感度系統和皇后任務完成度統計麼?」

  系統心說有歸有但是那玩意兒不是不好使嗎這個世界畫風辣麼詭詐……

  「今晚上四皇子的情緒起伏肯定很大,你要有興趣的話還可以刷一晚上數據,看看四皇子對我的感情到底起起伏伏多少回。」

  蘇羲道,「當然你也可以等明天早上他情緒穩定了再看,他對我的好感應該會維持在一個比較高的水平。」

  嗯……雖然蘇羲已經創造過很多奇蹟的樣子,但這次系統還是禮貌地對蘇羲的論斷保持了懷疑。

  蘇羲就往床上一躺,到底是在病中,精神鬆弛下來之後就很快感到疲倦和困意。

  她只在腦中最後給系統留一句話:「你真的不用慌,他只是被我玩壞了,年紀輕輕的身體好著呢,緩緩就好。」

  這話說得嬌媚無比,實實在在有點妖妃擱床上躺著感慨大王你真的是不中用的神氣。

  純潔小系統愣是被逗得有點心跳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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