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六)


  民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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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帥哥是和一個打扮入時的中年婦人一塊進來的,小帥哥自然身體健康,但那中年婦人面有菜色,確實身體有恙的樣子,沈大夫招呼他們坐下,給那中年婦人診了一會兒脈,然後眉頭就深深地皺了起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傅星緯與沈德本是留學同學,相識多年,再清楚沈德本的醫術不過,他都皺眉如此,傅星緯漸漸心裡沒底。

  忍不住出聲:「老沈,趙伯母到底能不能好,你倒說句話呀。」

  也是老朋友了,說話根本不帶給面子的,「皺眉算怎麼回事……」

  「皺眉當然就是不太好治的意思。」

  沈德本不雅地聳聳肩,但很快恢復了老成持重的大夫形象,「我有點猶豫,不知該不該治。」

  傅星緯:……不是你是大夫你有治病救人的天職所以你現在告訴我你不知道該不該治?

  這是什麼話!

  沈德本無奈笑了笑,想和老友解釋一下這是個什麼原理,卻在這時候,蘇羲清了清嗓子:「沈大夫,傅先生。」

  說著話,蘇羲也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其實我也略通醫理,不若讓我也給這位太太搭一搭脈?」

  傅星緯緩緩打出三個問號:「許小姐怎麼在這裡?」

  「我來放足,大夫讓我在這等夥計煎藥。」

  蘇羲並不諱言,只溫和地笑,「剛才看出令師母似有頭疾,應當是常年伏案工作,積勞成疾之故,醫者望聞問切,我只看得到傅師母的臉色,未曾切脈也未曾相問,只能得出這個結論,若傅先生不嫌我冒昧,我想看一看傅師母的脈象。」

  一句放足已經夠嚇人了,接下來一番看到臉色就知道你哪裡不太舒服的操作更是讓傅星緯覺得不太能理解。

  所以,感情,你不只是學了帝王之術,甚至還對中醫有了解?

  他下意識看向和自己一塊留洋的沈德本,一個詢問的眼神——這種事有些大夫會覺得被冒犯,畢竟都有點「我的病人你插什麼手」的在意。

  但沈德本是不在意這些的,只笑道:「許小姐既然說了,趙太太若不介意,就讓她看看吧。」

  趙太太——趙教授的太太——當然不介意。

  看看又不會懷孕。

  多個大夫看看有什麼不好再說了她臉色確實不太好,確實也有手腳酸麻的症狀,也知道這是常年伏案工作傷到了頸椎帶來的後遺症,但這一切是從一個只看到了她臉色的姑娘嘴裡說出來,那姑娘的厲害程度就可想而知了。

  於是蘇羲就坐到趙太太面前,伸手去給趙太太診了脈。

  她倒是沒有露出沈德本那樣的糾結的表情,看完了脈象就對趙太太露出了很和善的笑,歪頭對沈德本道:「沈大夫,此疾應以針灸治,並非什麼疑難雜症,何以皺眉深思至此?」

  沈德本苦笑:「斷症不難,可治療難啊……」

  「難在?」

  蘇羲很耿直地問。

  「針法。」

  沈德本也很耿直地回答,「金針疏通筋脈……入針太難,控針也難,我想趙太太這病拖成現在這個樣子,也是沒有大夫敢治的原因在。

  趙教授人脈廣博,應當也是看過了不少大夫,做出的判斷應與我一致吧?」

  趙太太苦笑點頭。

  確實,自從趙太太覺得不舒服開始,就去找不少大夫看過,而所有大夫確診的速度都很快。

  畢竟頸椎病確診不難。

  但也最不好治的——西醫對治頸椎病向來沒什麼好辦法,中醫固然是有那麼點辦法,可看的所有中醫確定了她病的程度之後都和沈德本一樣露出了一副「我知道這病怎麼治但是我沒辦法」神色。

  趙教授也認識一個老大夫,和老大夫關係不錯,看了趙太太的情況之後老大夫說的很透徹,說我要是年輕三十歲精力充沛的時候我就敢給你治,但是如今我精力下來了,實在是不敢隨便動手,說到這裡還苦笑,當然了,老大夫年輕三十歲,大概也沒有現在的手法。

  那就得問是什麼手法了呀?

  答曰,中醫里有一門古老的手藝,據說是能用金針疏通筋脈,清理淤塞,疏通好了就不會手腳酸麻,至於頸椎的問題,也能用針灸推拿的手段慢慢正回來,但是遺憾的很,那樣針灸的要求很高,就像老大夫自己說的,他現在有技術但是沒有精力,但年輕三十歲,那就是有精力但是沒技術了。

  所以無解。

  無解到現在,趙太太手腳酸麻的情況越來越嚴重,忍了好幾年了怎麼尋醫問藥都沒法子,還是傅星緯說他有個中西醫都學了的同學可以給看看,還說他那同學是什麼中醫世家的傳人,大概手法會比一般大夫厲害上一些,她才本著反正情況不可能更壞了的心態過來的。

  但現在看來,結果也不太好。

  而沈德本都沒法子,面前這個小姑娘……趙太太就更不抱希望了,只是到底素質在這裡,做不出立刻起身拂袖而去的事情而已。

  然而,蘇羲卻只是猶豫了片刻,便道:「如果是說針法的話,我倒是可以試試。」

  趙太太露出了個懵逼的神色——許舒窈她還是知道的,昨晚上丈夫一疊聲地嘆息鮮花插在牛糞上說的就是她了,但你要說鮮花會醫術,你敢說趙太太也不敢信呀。

  但,沈德本有點願意信。

  如此,面對蘇羲一個「沈大夫有針麼?」

  的疑問,沈德本麻溜兒就拿出了他家祖傳的藥箱,掏出了祖傳的金針,那包金針攤開,長長短短几十根,長度從三寸到尺許,看上去就是一整套令人毛骨悚然的作案工具。

  至少趙太太是頭皮發麻。

  傅星緯都忍不住喉嚨滾了滾。

  蘇羲看到這個場合倒是挺淡定的,伸手取了最長的那根金針,金針細軟,碰一碰都會打彎,蘇羲右手拿著金針往左手扎,看到針雖然彎了,卻根本沒破皮。

  趙太太都有點想吐槽你這祖傳的針可是多年不磨了這怎麼扎呀。

  蘇羲卻是連聲贊道:「這針確實不錯。」

  「不錯是不錯,我爺爺當年行醫都是用的這個。」

  沈德本無奈笑道,「可一般人也扎不進去啊。」

  「介意我用用麼?」

  蘇羲笑問。

  那當然是不介意的。

  蘇羲便看向了身邊用來放茶杯的小桌子,笑道:「我可開始禍害了……」

  沈德本做了個「您請」的姿勢。

  然後,他就看到蘇羲捏著針尾將金針觸碰到了小几桌面,隨後,用一個很奇怪的頻率和一個很有點意思的角度,竟硬生生將金針扎入了那黃花梨木的家具。

  趙太太、傅星緯、這是什麼黑科技!

  講道理這絕對不是趙太太或者傅星緯的問題。

  畢竟沈德本眼睛都忍不住瞪大了。

  這份技巧他爺爺怕是都做不到——醫藥世家自然從小耳濡目染,沈德本見慣了自家爺爺治病救人的模樣,也習慣看爺爺拿什麼肉脯啊豬皮啊之類的來練指力,但哪裡見過這種直接進桌子的操作。

  這真的是凡人能做到的效果?

  !

  然而,甚至,不是個凡人的系統也沒見過這個操作啊:「宿主你是不是用什麼魔術偷偷換了針喲,金針真有這麼好用?」

  蘇羲在心底里發出了一聲嗤笑。

  然後,令人心跳加速雙眼不敢眨生怕錯過了點什麼的,蘇羲鬆開右手揉了揉手腕,活動了一下手指,完了接著去捻金針,越捻,金針入得越深。

  入了寸許,蘇羲就停手了。

  她只是露著一個好看的笑容:「我這手藝還不錯吧。」

  三位圍觀群眾的表情已經足夠說明了一切。

  「行這種針,既要硬,硬得能以金針之軟深入皮膚。」

  蘇羲含笑將那金針抽回來,珍惜地放回原位,笑道,「也要軟,因為針進到身體之後並不是直愣愣往裡走,而是要刺激到更深層的經脈,要順著脈絡遊動,但這個過程中因為看不到,所以分外拿不準,是以不太好學,學了大概也不太敢用,這就是趙太太找了那麼多大夫,病症都能斷得明明白白,卻沒有一個人敢動手的原因了。」

  當然,她能說出這番話,肯定是敢用的那撥人。

  「我知道趙太太多半心有疑慮。」

  蘇羲完美復刻了沈德本對她說的那番話,「畢竟不是什麼人都能接受這樣長的針扎到身體裡的,尤其後頸又是那麼要緊的部位,且我年紀輕,趙太太不肯相信也是有的,但這病久拖無益,趙太太若是信我,不如讓我在沒那麼關鍵的虎口先下一針,有效果了,再論其他。」

  趙太太糾結了片刻,到底是個女中豪傑,當下開口:「我手腳俱麻,毫無知覺,就這情況也不能更壞了,便是讓許小姐下一針又何妨?」

  「好。」

  蘇羲也欣賞這樣的爽快,但拿起金針要下下去之前,又有一分猶豫。

  趙太太問:「怎麼了?」

  蘇羲覺得有點奇怪。

  她是右手拿針,照理說直接往裡戳就是了,但剛才她的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很是下意識地相互搓了搓,她的肌肉記憶……不,應該說她的潛意識讓她覺得她的左手應該在這時候做點什麼。

  比如說……手指間冒出火來,她用火焰燒灼一下金針消毒之後再動手。

  可這是什麼不科學的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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