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
民國(十)
好了,那現在問題來了。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許小姐到底滿不滿意呢。
系統被蘇羲催逼著,好歹是去聯繫了一波主系統,層層審批終於聯繫上了許小姐,跨過重重困難讓許小姐看到了蘇羲那麼一篇話的視頻。
「許小姐哭了。」
系統是這麼給蘇羲說的,「哭完了就說……謝謝你。」
謝謝你讓我認清了我這兩輩子的不值得。
謝謝你讓我得了一個痛快。
以及……
「她說,做到這個地步,她已經不想關心後續是什麼故事了。」
系統都覺得既遺憾又可憐,說,「這個世界的任務算是完成了,但她也讓我問你,你是願意選擇繼續在這個世界呆下去,還是……結束算了。」
蘇羲想也沒想,直接回答:「當然是呆下去,你也與許小姐說一聲,我建議她不要那麼著急去輪迴。」
「嗯?」
「這個世界除了男主女主,男配女配,婚姻家庭之外,還是有很多很多別的樂趣和意義的。」
蘇羲道,「她既然都給快穿局支付了報酬,索性還是把這輩子看完吧,如此……哪怕潛意識中有點留存,大概下輩子也不會再因為同樣的事情迷茫困惑。」
系統沉默半晌,還是覺得有點神奇,便問:「宿主,你是怎麼知道……這個任務的完成點在罵鍾思遠一頓的?」
蘇羲笑了笑:「那不然呢?」
許小姐被教出了一副以夫為天的性情,以這個性情為基礎,正經那輩子既然沒有得到丈夫的尊重理解,自然會覺得仿佛天都塌了,等一縷芳魂渺渺去了快穿局,哪怕快穿局給了她重生的機會,上輩子思路所限,她重活一輩子,做的最有出息的事情其實也只是得到丈夫的心。
但,「得到丈夫的心」這件事,若是你家丈夫是條真龍可能征服起來還有些意思,但偏偏鍾思遠就是那樣一條沒什麼特點的蟲,征服了他容易,可你是很難從「征服他」這件事裡面找到什麼快感的。
許小姐向快穿局許了一個「想要痛快點地活著」,無非就是作為一個舊式女子實在是擺不脫三從四德的窠臼不肯否定那個男人,但又隱隱約約覺得那個男人不值得,如此才會矛盾才會覺得沒意思,如今有了個人那樣決絕地把你作為舊式女子的三寸金蓮徹底毀掉,用那樣決絕的姿態和通暢的邏輯剜掉了鍾家這麼一個毒瘤,接下來的日子,自然是怎麼過怎麼痛快。
「說白了。」
蘇羲嘆道,「她只是自己實在是沒有勇氣去否定,所以想要找個人幫她否定而已,這對她來說難度猶如天塹,但對我而言……一個反抗封建婚姻卻只敢對妻子施暴的廢物,我是沒有什麼興趣的。」
長得再好看都沒興趣。
那現在問題來了,蘇羲的興趣點到底在哪裡呢?
答:當然是搞事情。
如今,齊永怡既然親自來了趙公館,接下來蘇羲自然是跟著齊總理離開——趙教授固然也想把蘇羲留下來,畢竟他自己是真的心疼蘇羲,且妻子還需要蘇羲給治病,但蘇羲也就當著齊總理的面笑道:「到底是齊叔叔給我陪送了一副妝奩,鍾家要把妝奩退回來也是退給我,我若是在趙家,齊叔叔豈不是虧大了。」
「小丫頭。」
齊永怡也沒好氣的笑,「我在你眼裡就是個掉錢眼裡的人?」
「那總不能讓好人吃虧呀。」
蘇羲道,「且……趙叔叔別怪我直言,齊叔叔也別怪我給您惹麻煩,鍾思遠敢來趙公館鬧,鍾家老爺太太也可能敢來趙公館接我回鍾家,我選擇不回去肯定是一場風波,想比起來……他們在齊叔叔家裡肯定講道理一點。」
畢竟趙教授是學者,再是有名的學者那也是象牙塔中人,嚇唬這些社會人,還是官場中的齊永怡更好用。
「你這是為我考慮,我哪裡會怪你直言。」
趙教授也是人精,聽一聽就知道了蘇羲的意思,「也就是你去永怡家裡我放心,永怡是端方君子,必不會委屈了你。」
「你就給我戴高帽吧。」
齊總理沒好氣地笑,「放心吧,沒你激將法,也委屈不著她。」
如此一番交流後,蘇羲便上了齊永怡的小汽車,往總理府去。
接著等鍾家反應就等了快兩個月,也不知道鍾家到底在糾結什麼。
也虧得齊永怡並不等著這點嫁妝來買米下鍋,加上確實也不擔心鍾家不把東西退回來,蘇羲本身也是最坐得住不過的人,才沒有去催逼鍾家什麼。
而兩個月後,怎麼也等不到總理府的人來給他們說點什麼,更沒聽到半點蘇羲願意回鍾家的風聲的鐘家老爺和鍾家太太,在教育鍾思遠想讓鍾思遠把媳婦接回來未果之後,他們本著勸和不勸離的原則,親自來了。
齊永怡身居高位,一天有許許多多事情要等他決定,他自然不會見天的在家裡處理這些新老娘舅的事,自然沒空去接待鍾家老爺,是齊永怡的兒子齊嘉木在前頭見了鍾家老爺。
而鍾家太太是被傭人引著去見了暫時行動不便的蘇羲。
在鐘太太的想像里,蘇羲現在處境肯定不太好。
畢竟家裡祖父祖母父親母親俱都去世,可憐巴巴從父親好朋友家裡出嫁,林黛玉都不如的寄人籬下,完了丈夫嫌棄她的小腳,她只能忍痛把小腳給正了回來,偏偏又不知道哪裡不對硬生生和丈夫鬧掰(鍾思遠當然沒臉說是蘇羲不要他,添油加醋說是他不喜歡蘇羲來著),被迫回了一個很難說是娘家的娘家,想也知道這個女人應該有多憔悴,多渴望回到婆家的懷抱。
鐘太太甚至根本沒有懷疑過「兒媳婦是為了兒子把腳掰大了」這件事的正確性,畢竟信了一輩子的三從四德,女人不為了丈夫孩子還能為了什麼,難道還能是為了自己去找那個活生生把腳正回來的痛苦不成?
但,蘇羲在被紫藤花纏滿的涼亭下,倚欄坐下,捧了一本看厚度就賊拉嚇人的書在讀,整個人隱藏在紫藤花的光影里,頭髮散了一半束了一半,穿著一身這個年代的女學生最喜歡的藍色上衣及膝裙子,因為腳還在恢復要透風就沒穿鞋襪,就露在外頭迎風搖晃,嘴上時不時發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外文音節。
那一瞬間,不說什麼三從四德不說什么女子卑弱,鐘太太的第一反應只是「她原來這麼好看?」
哪怕是那雙不那麼符合鐘太太這麼個傳統女人的那雙赤足,都帶著一股子天然的美,這是那扭曲的小腳不曾存在的風光。
而仿佛是意識到了有人前來,她抬起眼眸來,輕易就看到了鐘太太,隨後臉上便是一個禮貌的笑容:「鐘太太來了,恕我行動不便不好相迎,過來坐吧。」
蘇羲真要擺譜的時候氣勢是十分足的,但她想親和一點的時候也是足夠令人如沐春風,但無論從什麼角度說,鐘太太現在都擺不出婆婆的架子,甚至於……有一種很奇妙的,自己反而成了剛過門的小媳婦,在面對威嚴十足的婆婆的感覺。
她進了涼亭,坐下,這才想起自己似乎不應該這麼聽話。
然後再看向蘇羲那赤著的雙足:「舒窈,你平時這雙腳就這麼露著啊。」
「又不是不能見人。」
蘇羲淺淺地笑,隨手拿書籤記下這本書自己看到的頁碼,將書合上,坐姿稍微端正了一些——無非是從抱膝坐變成了雙腿垂下而已,「如何不能露著?
再者大夫也說一天天的捂著要出事兒,讓我沒事讓它吹吹風。」
既然是大夫說,鐘太太也不好強求,只轉而看向蘇羲合上的書籍,上頭是她看不明白的外文,為了找個話題開始嘮,便笑道:「你還在學外文?
是為了思遠嗎?」
正腳是為了他,學外文大概也是為了他嘍。
蘇羲便一點面子沒給的笑:「您可能對我有些誤會,我正腳是為了我自己,我學外文同樣是為了我自己,與您的寶貝兒子並沒有什麼關係,我說了要離婚,是正經覺得我與貴公子性情不和,過不下去,並不是小媳婦鬧脾氣,今日您來多半是勸我回鍾家,但……我也可以明確告訴您,我不樂意。」
「別胡鬧。」
鐘太太自問還是個很開明的婆婆的,「你都沒有與思遠一起過過日子,怎麼就能說過不下去了。」
蘇羲很好脾氣地笑:「我不想與您多費口舌證明根本就沒有發生的事情,但我能告訴您的是,恭喜,您要做奶奶了。」
鐘太太:!
她驚喜地看著蘇羲的肚子,蘇羲卻笑著伸出食指來搖了搖:「不是我,您兒子與我成婚後半個月未進房間,我和他自然是什麼都沒有發生,我說的,是您兒子在外面養的那個女同學。」
鐘太太的嘴巴順順利利圓成了一個「O」字。
但她很快就轉化了思路:「即便……即便有了你也不需要擔心啊,你終究是思遠明媒正娶的妻子,外面的人怎麼也越不過你去,回頭即便是孩子生下來了,早晚也是要抱給你養的。」
「您又說錯了。」
蘇羲含笑道,「我對養別人的孩子一點興趣都沒有,甚至我對您的寶貝兒子,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鐘太太始終還是覺得婚姻都在這裡了怎麼說沒有就沒有,無非就是小姑娘說氣話,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但蘇羲早知道她說的話不動聽,仍然是伸出食指搖了搖:「您別說了,說的那些屁話我聽了也不痛快,白費口舌是何苦來,罷了,您聽我說。」
聽就聽。
鐘太太擺出了一副我看你能鬧出什麼么蛾子的表情,然後,蘇羲問的第一個問題:「我好看麼?」
鐘太太:「……」
當然好看啊,剛才她看到蘇羲的第一時間都不太敢認——記憶之中的許舒窈是個和她一樣平平整整,上襖下裙,細眉細眼的舊式女子,既沒什麼身材,也沒什麼自信,更沒什麼才華,所有的美德無非一個「規矩」而已,給兒子做主娶了她,鐘太太自己都知道這個兒媳婦多半不會得兒子喜歡。
畢竟兒子是喜歡明媚的,鮮亮的,活潑的,就像……剛才的蘇羲。
那簡直就是一個不小心落入凡塵的仙女,渾身上下被陽光打光打得充滿靈氣,讓人看了一眼就無法忘懷。
哪怕是現在,蘇羲娓娓道來,溫婉安靜,簡直符合所有男人對「女神」二字的所有想像。
「您覺得,這樣的我,您兒子喜歡麼?」
蘇羲拋出了第二個問題。
鐘太太:「……」
知子莫若母——那天兒子被他們逮回來,逼著兒子去媳婦屋子裡,但鍾家太太不是個逼兒子過去就當事情已經結束了的封建家長,她還體貼地派了傭人過去看大少爺和大少奶奶到底情況如何(如果打起來了還得救場呢),而傭人很明確的說,大少爺眼睛都直了。
從沙龍上回來,鍾家老爺太太給鍾思遠說你和你媳婦好好過日子的時候,鐘太太能看出來,兒子那心裡的小兔子都快蹦出來了,一看就知道他樂意。
後來哪怕是再爆出了大少爺看到大少奶奶在洗腳然後嚇得把門都摔了的事情……問題不大呀,第二天媳婦就去把腳給正了,這最大的障礙不是已經解決了麼,都這樣了為什麼他們夫妻還是過不到一起?
「因為我看不上他。」
蘇羲含笑道,「他這麼個窩囊廢也配不上我。」
鐘太太聲音都高了:「你說什麼?
!」
「我說他配不上我,我也沒耐心做他的妻子。」
蘇羲道,「這番話我已經給他說過了,並請他向二老轉達,不過如今看這情況,他應該是沒那個勇氣說的,行了,他窩囊的表現又多一條,我現在給您說了,您就回去問他去,他要是有勇氣說呀,您再判斷還要不要勸我們合,他要是沒勇氣說就罷了,我看不上這連自己是個什麼德行都沒臉面對,對父母還會隱瞞事實的懦夫。」
鐘太太氣得拔腿就走。
而系統忍不住嘖嘖有聲:「宿主,我發現你嘴炮起來也蠻厲害的。」
「何止啊。」
蘇羲好笑地回復,「我十項全能。」
系統:「……」
再之後,沒過兩天,鍾家終於把許舒窈的嫁妝盡數退還,將鍾思遠與許舒窈離婚的消息登了報,完了……光速將一位還在讀高中的女學生娶進了家門(畢竟再不娶肚子就大了)。
蘇羲聽這些消息,聽了就罷了。
這些沒意義的人和事本來就沒太有資格耗費她寶貴的腦細胞。
她只是繼續在努力學習外文,努力汲取這個年代的新鮮知識,在腿上骨骼終於傷筋動骨一百天,勉勉強強能走動的時候,常常在齊永怡在家時去書房裡給他送點湯水糕點,順便問他借兩本書房裡的書。
齊永怡開心於得了這麼個貼心小棉襖,當然也沒有禁止蘇羲出入書房。
再沒多久,蘇羲順手給齊永怡遞了一張圖。
《全國軍閥過往知交兒女婚姻裙帶譜系關係一覽圖》
圖很大,是人物關係圖的模式,其上羅列現在華夏國內數得上號的軍閥之間的關係,線條畫得密密麻麻,但因為設計得極其清爽的緣故,看上去一點都不費力。
齊永怡的嘴巴張成了「O」型,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不覺驚喜:「這是你畫的?」
「我畫的。」
蘇羲裊裊婷婷立在齊永怡面前,「齊叔叔,我想……雖然身為女子,我還是想為國家,為民族,做一點事情。
不知道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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