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十二)


  兩宋(十二)

  但不管怎麼說,楊婕妤真的只是一個插曲。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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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羲既沒有打算利用她宮斗把皇后鬥垮,也沒指望她能爭寵得到皇帝的心,哪怕是盯住了她肚子裡的小蘿蔔頭,人家小蘿蔔頭還沒生出來呢,又不能用小孩子來做什麼。

  於是她就安安心心在府里繼續躺著,仍然沒有半點「我要努力我要奮進我終於要開始抄女戒了抄完了看我不出去把她們嘴撕爛」的覺悟。

  躺到系統都有點不安心:「宿主你就打算這麼躺著啊。」

  「那不然呢。」

  蘇羲在臥榻上翻過一頁道經,懶洋洋地開口,「難道你覺得我在京城還有什麼業務可做?」

  當然也沒有。

  大家既然撕破臉了已經沒什麼父女情母女情了,這純粹的人質嘛,當然最美好的狀態就是你乖乖呆著別惹事,這樣對彼此都好。

  「但……」系統很是猶豫,「我覺得這不像你。」

  「什麼不像我。」

  蘇羲嗤之以鼻。

  「你不是都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裡的麼。」

  系統很不習慣的說,「就這麼被動地等著,總不是你平時的行為畫風。」

  蘇羲失笑。

  「你笑什麼呀!」

  「你大概是沒有帶過消極怠工的宿主吧。」

  蘇羲笑道,「一定要說我在消極怠工也談不上,嗯……你可以這麼想,我在等。」

  「等什麼?」

  「等一個變化的契機。」

  蘇羲道,「行了,不和你談這個,還沒問過你,青嵐公主那輩子晏恆怎麼死的呀?」

  系統:「唔……」

  「說。」

  「在青嵐公主活著的那輩子。」

  系統只好道,「現在,此刻,他已經死挺了,京城也已經大軍壓境了,再沒兩天青嵐公主就會被抵充一千金,出城歸敵軍。」

  「怎麼死的?」

  「力戰而亡。」

  在沒有蘇羲的那個世界裡,晏恆還是憋出了夜襲敵營的操作,確實也一往無前地殺得敵軍瑟瑟發抖,也確實吸引到了注意力讓一個小隊燒了糧草,但因為敵方將領沒出什麼事的原因,三十萬人很快就組織起了有效反抗,管球他的糧草有沒有先把晏恆滅了再說。

  敵方既然沒亂,那三十萬人收拾晏恆襲營的五千人,不過砍瓜切菜而已。

  而那三十萬人收拾完了晏恆之後天蒙蒙亮,這時候再看遠處似乎還有兩萬五千伏兵,這時候還伏你個大頭鬼啊順便碾過去算了,於是乘勝追擊,那兩萬五千人沒了主帥也沒個相對靠譜的領導,只能敗退回真定府接著守城。

  固然,大軍未動糧草先行,糧草已經被燒了的金軍穩妥一點的方式還是退兵重新準備了糧草再來打仗,但那位被蘇羲射了腰子的金軍主帥到底也不是泥捏的,在得了晏恆首級之後迴轉過頭看向清晨的真定府,一拍大腿表示我即便要退我也要試試看能不能攻城。

  士氣是一個此消彼長的東西,有蘇羲的世界裡因為敵方主將後撤讓敵方軍隊人心惶惶,便助長了晏恆連帶那五千勁卒的勇氣從而險勝,但在沒蘇羲的世界裡南朝的軍隊本來就蠻弱雞的,晏恆一死就更讓他們嚇破了膽,愣是沒能組織起來什麼有效的對抗就被端了真定府。

  端了,那糧草可就有著落了呀。

  於是敵軍就一路南下直到京城,撩貓逗狗一樣今天問南朝的皇帝要女人明天問他要金帛,硬生生逼得南朝皇帝挖地三尺去向北邊金國獻媚,在終於榨不出什麼油水甚至於南朝皇帝都要向北邊稱臣的時候,金軍主帥打了個嗝兒。

  天涼了,把南朝滅了吧。

  然後南朝就沒了,俘虜了人家的皇帝皇后,帶著一堆王公大臣往北走,王公大臣們到底受了怎樣的侮辱和難為這個不太好說,反正一路被迫隨軍北上的婦人們一路走一路死,到最後能活著到金國朝廷的一半都沒有。

  「這樣啊。」

  蘇羲聽完了整個故事,長長吐了一口氣出來。

  系統就問蘇羲:「宿主,你覺得,晏恆既然沒死在那一場戰役中,這一劫算是過去了沒?

  他還會死麼?」

  「你不知道?」

  蘇羲一挑眉。

  「我是還願系統,又不是因果系統。」

  系統回答,「我怎麼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

  蘇羲反問。

  系統好聲好氣地:「猜測,咱們猜測一下,你不是向來料事如神麼?」

  蘇羲「切」了一聲。

  系統乖巧閉嘴。

  然後,蘇羲在臥榻上再翻過一頁道經,懶洋洋開口:「人自蹈死路總是有些原因的,要麼就是自身好勇鬥狠作死作的,要麼就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非要打一場眼看著贏不了的戰爭,要麼就是非得逆天而為還沒那個逆天改命的本事……」

  「那晏恆屬於?」

  「我走的時候,給晏恆說過,無論發生了什麼,保住自己總是第一位的。」

  蘇羲道,「他聽進去了就能不死,聽不進去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系統沉默了一下:「那照你看,現在晏恆在北邊,這個國家還有亡國的可能嗎?」

  「唔……」蘇羲終於把眼睛從道經上移開,看向了掛在牆上的輿圖,「不是說可能,滅國早晚的問題罷了。」

  「晏恆……」

  「一個晏恆頂什麼用。」

  蘇羲撇嘴,「你看啊,現在晏恆守的是河北一帶,想的是什麼時候往北邊走把燕京給奪回來,但他的控制力也最多就在河北,以如今皇帝的小家子氣,肯定不會讓他能在節制河北的同時對周邊產生影響,當然也不可能讓他掌握整個國境線,更不願意掏讓晏恆往北邊直搗上京徹底把那個國家端了的經費和命令,如此,北邊如果繞開河北,從別的地方過來,你覺得很難麼?」

  反正北邊草原那一片都是人家的,人家愛從什麼地方走什麼地方走,你這邊只有受著的份兒。

  系統看著那一片疆域圖:「你既然想到了……」

  「我想到了,可這個話我不能說。」

  蘇羲道,「我是晏恆的夫人,我或者晏恆說了有這樣的風險,建議用直搗黃龍徹底解決問題或者說讓晏恆做兵馬大將軍整個掌握國境線的方式去解決問題,你覺得他們會聽麼?」

  非但不會,甚至以他們的小心眼程度都只會覺得你是危言聳聽,是在爭權奪利,是在給自己掙軍功,而一旦君王與將軍之間生了懷疑和猜忌,基本就別指望什麼能開闊疆土能把侵略者斬於馬下,最好的結果只是國土不丟而已。

  「探春以前說,她們那樣的人家,從外面是殺不死的,只有說自己壞透了,外面才一碰就壞。」

  蘇羲道,「對於一個國家當然也如此,如果不是它自己的皇帝和官員已經窩裡橫到了某種程度,侵略者那三板斧且折騰不著它,但如今……如果這個國家還這麼等下去而不主動作為,早晚,不是晏恆反了,就是北邊民族把他們滅了。」

  系統問:「那你是希望……」

  「我什麼都不希望。」

  蘇羲終於將自己的目光移回了道經里,「我說我在等一個契機,就是在等,這個國家是能自己回過味來,還是繼續這麼紙醉金迷著走向滅亡。」

  系統:「不做點什麼?

  畢竟戰爭手段滅國,影響面太大了。」

  蘇羲:「我已經在做了,只能說……這個世界其實比之前那兩個世界的情況還要糟糕些,我會盡人事聽天命,但如果天命都不在南朝了,我做什麼都沒用。」

  那現在問題來了,蘇羲除了等之外,還做了什麼?

  安安靜靜在府里看書,教育教育小姑子,應付應付過來試圖給她洗腦的貴婦,偶爾聽貴婦們說兩句外頭的情況,然後就是走官方渠道給晏恆寫信——

  信里大部分是小夫妻之間問候起居,也不怕被皇帝皇后拆了信去;小部分寫的是如今她對局勢的揣測和對晏恆的建議,這部分就是借著給晏恆看為名寫給皇帝皇后看,會提到她揣測的敵方可能會繞過河北從別的地方進攻,提到想一了百了就得把人家老巢端了,提到即便不端了老巢也該給朝廷上表請求國境線的節制權。

  但,石沉大海。

  皇帝日常會拆蘇羲給晏恆的家書,但拆完了看完了並不會做什麼,晏恆日常收到信的時候也會嘆息這些事情他都想做但是要整個國境線的控制權會被皇帝懷疑甚至會被皇帝免職,更方便了北邊南下,他也想往北邊打但軍費實在有限打不了,於是給蘇羲的回信就只能是來信收悉,勤加餐飯。

  皇帝那邊呢,發現蘇羲一封一封信往外寄,但晏恆始終沒有主動開口向朝廷要什麼權,最多就是提醒陛下小心河北之外的其他國境線,心下對晏恆終於多了些許放心,給晏恆更大的權是不可能了,但也終於打消了「反正現在金軍也已經被打退了,要不乾脆讓晏恆回來賦閒」的念頭。

  然而,便正如蘇羲所說,這個國家到了這個地步,不主動做點什麼有出息的行為,那就是在慢性自殺。

  快半年過去,蘇羲仍在禁足,晏恆仍在北邊,因為蘇羲始終沒有給皇帝交那一百遍女則,所以皇帝仍無半點蘇羲都關了半年了要不把人放出來算了的念頭,因為河北那邊仍然和北邊在大打小打不斷,仿佛金軍就是要死磕河北,拿不下河北絕不要南朝,所以皇帝也沒動讓晏恆回京來算了的想法。

  日子平靜地往下過,一年過後,金軍再次集結二十萬大軍,陳兵河北邊境線,一副要一雪前恥的模樣,晏恆隱隱約約感覺到了有什麼不對,但監軍太監已是八百里加急把情況報了京城這邊,皇帝趕緊下了命令讓晏恆務必死守。

  晏恆收到聖旨後還是不太放心,仍遣人向皇帝回復,這邊會好好死守的陛下別擔心,但還是要小心對方聲東擊西之策,並且提出萬全起見,河北這邊讓部將守著就行,臣還是回京在兵部待命吧,京城出發去哪都近些,在河北機動性太差了。

  晏恆的人是和監軍的人一塊往南邊來的,皇帝聽完了晏恆的話之後又聽了監軍的話,聽完了就決定說沒什麼聲東擊西你想多了,你老老實實守你的河北就行,國家又不是沒別的武將了,國境線別的地方朕有安排。

  說白了還是不肯讓晏恆回京,也不肯給什麼兵馬大元帥的位置。

  那……行吧,你不給兵符難道我還能搶不成?

  於是晏恆就分外擔憂地繼續守河北,完了給蘇羲寄了兩封信,信的內容一模一樣,就說我感覺到了不對,讓公主萬事小心,一封走官方渠道,一封是晏恆派了自己培養快一年的一隊死士帶入京的。

  死士見到蘇羲的時候說的是侯爺本來是寫了兩封的,不知另外一封公主收到沒。

  公主沒收到。

  不過蘇羲和晏恆彼此都已經知道了皇帝會偷看他們夫妻倆往來的信件了,這種危言聳聽的信被皇帝扣下了也不奇怪。

  只是說……

  「你們既然來了,暫時就別走。」

  半夜,見到了死士的蘇羲說,「且在京城住一住。」

  「這是當然的。」

  死士頭子笑道,「侯爺讓我們在京城保公主與二小姐安全,待收到他命令再回去。」

  蘇羲笑了笑:「侯爺有心。」

  死士說侯爺何止有心啊,侯爺對公主簡直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天天吃飯想著公主睡覺想著公主練兵的時候用的都是公主那幾個劍招。

  得嘞,有這句話證明死士確實是晏恆貼心人,不然不敢和蘇羲開這種玩笑。

  「行了,你們遠來辛苦,我府里人多眼雜,留你們多有不便,還沒和陛下撕破臉呢給他個面子。」

  蘇羲道,「就留一個傳遞消息,別人且在京城待命,再有,派一人去北邊給侯爺給我稍一封信,可以麼?」

  死士頭子就笑:「聽公主吩咐。」

  「好。」

  蘇羲點頭。

  晏恆如今也算是個很有經驗的將軍了,一般來說,他從軍事上出於專業判斷做出的「這有貓膩」的結論,還是應當得到尊重的。

  沒有尊重,那就是這個國家自己自取滅亡的問題了。

  結果是,一個月後,該打起來的還是沒打起來,反而是金軍從西邊大同入太原,一路東行,因為皇帝所有注意力都在河北那邊,真的沒把晏恆說的「聲東擊西」當回事,於是從西路入京的這條路上,順暢仿佛入了無人之境。

  然後,兵臨城下。

  再然後,南朝組織軍隊出城開戰,大敗而歸。

  慫慫的皇帝就再也不敢出城了,就只能就著城牆的防禦工事死守並想著各地軍隊應當能及時來京城勤王這樣子。

  蘇羲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眼眸深深。

  公主府第一次開了大門。

  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公主府門口仍然有幾個禁軍在巡邏,領頭的人看公主出來了,趕緊小跑過來:「公主,您禁足還沒解呢。」

  「我知道。」

  蘇羲淡淡道,「沒想出去,開門是想給你說,你回宮去稟一下父皇,若京中無人可用,沒什麼人有作戰經驗,讓我去守城也可。」

  領頭的人趕緊往宮城的方向去了。

  而蘇羲迴轉身來,關了公主府大門。

  「嫂子。」

  晏綺有點不放心地看著蘇羲,「沒事兒吧。」

  「沒事兒。」

  蘇羲笑著拍拍小姑娘手背,「天塌下來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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