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二十三)
兩宋(二十三)
蘇羲說走就是真走了,伴隨著的自然是皇帝皇后連帶那一連串妃嬪官員們無比怨毒的眼神。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但這時候他們已經沒那麼重要了——如果說一開始的時候他們還代表國家的正統,代表給了國家一百多年平安的統治階級,民眾會習慣性地尊敬他們並且期待他們振臂一呼重建原來的國家,那在蘇羲在跟著出城的百姓們面前罵了他們一頓之後,就連這點最基本的遮羞布都沒有了。
完顏琛沒說,蘇羲也沒提,但他們倆其實都清楚,今天在場的那些個百姓其實有一部分是正經百姓,另一部分是完顏琛的託兒,蘇羲今天這麼一通吐槽,等在今日之後,那些個百姓就會四散而開,把今天蘇羲罵皇帝的那一通話原模原樣學到天下皆知。
因為「民意」這玩意兒實實在在是一個可以操控的東西,百姓們確實會因為王朝更迭的動盪而不太喜歡新王朝,同時會因為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效應更加懷念逝去過去的王朝,綜合起來會有若干「反X復X」的勢力。
對於這種勢力,最佳的解決方案就是讓他徹底對逝去的王朝失去信心。
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完顏琛真的是個聰明人。」
囚車上,蘇羲是一個陳述事實的語氣,「我剛剛好對帝後的觀感都不算太好,更剛剛好我於國於民都有那麼一些貢獻,完了又是個基本翻不起浪來的女兒身,還剛剛好嫁給了他,做這種靶子,最合適不過。」
「可到底是聰明不過你。」
系統忍不住吐槽,「他本以為女孩子翻不出什麼浪花來,可你專業搞事啊。」
所有曾經看不起你的人現在都涼了。
蘇羲就笑,沒回答什麼。
可系統不甘心啊,忍不住問:「宿主,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啊……」
「等啊。」
「等?」
「安排是早就做下了的,全看晏恆執行得如何,不過在我看,應該問題不大。」
系統特別無辜地思考了半天,猶猶豫豫地:「那封讓晏恆啥都別管直接去抄金國老巢的信?」
「不錯。」
蘇羲在車中閉上了眼睛,「還有我送去北方的楊婕妤。」
系統有點不贊同:「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想著奉那個小屁孩做皇帝?」
「誰做皇帝主要看人望,回頭要是真的晏恆做皇帝或者我做女皇阻力太大的話讓小孩子去當上幾年的傀儡也還行,反正權力在手裡就沒事。」
蘇羲慢悠悠地開口,「我說的,主要是楊婕妤。」
「楊婕妤?」
「楊婕妤是一個懷著皇帝最後血脈的,受寵的妃子。」
蘇羲說,「然後你要想啊,在城剛剛破,六公主才被召進宮的那天,楊婕妤就被六公主的人接出了宮,之後去了公主府,再之後去向不明,你會怎麼想?」
系統:「呃……」
我想不到……
蘇羲也意識到了這對於系統來說可能有點難度,笑了笑就開口:「然後楊婕妤出現在了晏侯爺的軍營里。」
「這……」系統隱隱有點明白了,「可以輿論宣傳成楊婕妤是被皇帝特地送出宮的,為的就是給皇室留最後一條血脈,甚至誇張點可以稱皇帝已經意識到了大事不妙,給這個還沒出事的孩子留下了傳位詔書……可那血脈如果是女孩子怎麼辦啊……」
「都快臨盆了,真有需要的話編造出一個神醫已經摸出來了孩子是個男胎不就完了。」
蘇羲笑了笑,「以及你還是想偏了,我說了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楊婕妤啊。」
系統緩緩打出了三個問號:「這……」
「我讓死士往北邊送的給晏恆的那封信里說了,要晏恆什麼都不要管,什麼名聲什麼民意之類的事情都由我來解決,他不是已經看出來了金國在河北邊境那邊就是虛張聲勢,大部分軍力都集中在打南方了嗎,那就放心大膽地去抄人家老巢。」
蘇羲道,「但是我要提醒你一下,晏恆還是南朝的臣子,南朝的皇帝已經下詔讓天下軍隊都前往勤王,晏恆這抗旨不遵,回頭被追究起來就是罵名。」
系統到底跟蘇羲跟久了,蘇羲都解釋到了這份上,它終於開了一咪咪的竅:「皇帝自知藥丸,只能給國朝保留最後的火種,讓楊婕妤帶著孩子北上,順便給晏恆去了一封信,要求晏恆不用管南邊這雜七雜八的事情,直接北上。」
「不錯。」
蘇羲笑道。
「可這也太傳奇了吧……」
「是。」
蘇羲笑,「但越是傳奇的故事,越是離奇的情節,今後找幾個小說家寫一寫,青樓女子唱一唱,評書人講一講,那就是板上釘釘的故事,完美地解決了晏恆的道義問題,哪怕後來要自立為帝或者如何的,都說是皇帝信里有說這些事,推給皇帝就是了。」
系統目瞪口呆:「可皇帝還活著呀。」
「又如何。」
蘇羲道,「皇帝在金國手裡呀,他即便闢謠了說沒有,那是在金國的逼迫之下說的假話呀,怎麼能當真呢?」
系統簡直沒看過這種造謠的操作:「那把皇帝拖出來在大庭廣眾之下宣布沒有呢?」
「他們只要不把皇帝放回來,那皇帝在什麼場合這麼說都不好使。」
蘇羲露出了個屬於政治家的儒雅隨和的笑容,「他們會放麼?
把皇帝放了之後皇帝送回哪裡呢?」
系統:「這……」
南朝畢竟地大物博,人傑地靈。
事實上在石青嵐還活著的那一輩子,南朝南遷之後又建立了一個政權,那個政權曾經一度想過收復國土,也確實湧現出一批相當給力的將領。
但是後來他們都被殺害了。
給民間的解釋說是奸臣當道,禍亂君王,君王一聽奸臣給將領羅列的一堆可能會有的罪名,一個上頭就把人給砍了——為此,將領墓前還有那奸臣夫妻的跪像,一跪跪了千年,去掃墓的人士見了那跪像之後都要吐口唾沫以示嫌棄。
但是君王聽了奸臣的讒言君王就沒責任的嗎?
君王敢說自己一點都不擔心被擄去北邊的皇帝什麼時候回來之後大家還要對誰做皇帝發起一番政治鬥爭?
「假設,他們真的放了。」
蘇羲靠在車壁上閉目養神,「那又如何呢,到那個時候,晏恆占據了河北與金國原本的腹地,完顏琛帶著皇帝皇后一干宗室們後退發現無處可去,大概率只能在西邊太原洛陽那一帶建立新的政權,而南邊,原本石家宗室還是會建立一個新的政權,成一個三足鼎立的模樣,即便因為外交手段完顏琛他們放人,你猜,是會給晏恆那邊,還是石家宗室那邊?」
系統猶豫地開口:「其實都有可能啊。」
「但是兩邊都不會收。」
蘇羲道,「因為兩邊都是漢人政權,兩邊都要講道義,皇帝去兩邊中的任何一邊都會讓他們的政局不穩,所以哪怕是皇帝被綁上陣前,被指著說這就是你們皇帝你們還要不要他了,都沒用。」
系統:「這怎麼就沒用了,講道義的國家不是更應該被敵方手裡的皇帝掣肘嗎?」
「你錯了。」
蘇羲的聲音冰冷,「真到了那一步,兩邊政權都會言之鑿鑿說呸這是個什麼皇帝,你別隨便找個人來糊弄我亂我軍心。
哪怕那人長得就是活脫脫的皇帝,哪怕那人說了許多皇室秘辛,哪怕兩邊都有人哭著喊著說那就是皇帝,都不重要。」
說長得像那就是你故意找的長得像的人並且培訓了一下他的儀態和行為風格。
說了皇室秘辛那就是你在你國中揍了皇帝一頓言行逼供之下皇帝被迫說的。
兩邊哭著喊著說那就是皇帝的人可以直接砍了——明殺暗殺都可以。
「我在民國世界好像聽說過一個真假美猴王的話本吧。」
蘇羲慢悠悠道,「其實真假美猴王辨清楚了之後回到老和尚面前的猴子就是真猴王,但是總有人會揣測是假猴子打死了真猴王,說這是道門的陰謀或者佛門的算計,其實故事沒有那麼複雜……」蘇羲笑得意味深長,「只是人心比較複雜而已。」
系統被蘇羲講得……氣,抖,冷。
再來一遍,你們玩政治的心都髒。
接下來的好長日子裡,都是無事發生——在那一日完顏琛在城外的馬球場受了皇帝降表之後,就將皇帝皇后妃嬪皇子公主駙馬王公大臣一溜打包了往金國老家走。
然後把民女放還了。
百姓其實是一個很好糊弄的群體,在百姓眼中,是他們家的閨女被皇帝搜颳了抵償成金銀送到了金軍營地之中,又是完顏琛「高風亮節」地沒有如何他們家的丫頭反而把人給送了回來,那皇帝就是大大的壞人,完顏琛反而成了好人。
於是完顏琛派人入城駐紮的時候都沒有遭受到來自百姓的劇烈反對——當然也和人選有一定的關係,如果讓一個少數民族將軍入城那肯定有問題,但完顏琛一路從西邊打過來得了降將無數,找了個降將入城,完了再頒布點休養生息廢除苛捐雜稅的禁令,還加上皇帝風評被毀,接收整個京城的工程自然顯得一點難度沒有。
蘇羲當然也在完顏琛要從南朝帶回金國的範圍。
她還是用著那輛皇帝皇后看著都有點眼熱的車——其實也就是當日她出嫁時的那輛正常公主規制的車而已,談不上有多豪華,但在敵軍陣營里尚且能保有公主之尊的車駕,已經足夠如今坐著個堪稱簡陋,最多就是有個頂棚遮陽遮雨的普通馬車的帝後羨慕嫉妒恨。
甚至還對臣下對看守的士兵痛罵過許多次「六娘不孝」,力證就是六娘自己用那麼豪華的馬車都不讓我們上去。
蘇羲對此,嗤之以鼻。
罵人的話本宮已經說倦了,說好的斷絕父女關係可你們怎麼還那麼大大咧咧把我當閨女呢,說不聽了是吧。
對此,完顏琛偶爾邀請蘇羲共進晚餐的時候還會忍不住好奇:「你就真的不管?」
「殿下希望我管?」
「沒有。」
完顏琛道,「只是我以為南朝人都不叫注重名聲,女人尤甚。」
「是這樣沒錯,但我既在那麼多人面前與他們斷了關係,如今再出爾反爾,難免讓殿下難做。」
蘇羲笑語嫣然,「再說了,適當的脾氣有利於讓別人認清我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別回頭一天天的在我耳邊念叨那些我不愛聽的人和事。」
完了狡黠一笑:「再說了,殿下會毀了我的名聲麼?」
那必須不能。
還要用蘇羲吸引對南朝忠誠的人的注意力呢。
「你既心裡有數,我便不多說了。」
完顏琛現在的狀態就是越和蘇羲相處就越喜歡她,但越喜歡就越遺憾現在還沒能和蘇羲成其好事,看了看蘇羲手腕上的鐐銬,又一次猶豫出聲,「我們就要這樣一直下去麼?」
「我反正是不願意。」
蘇羲含笑反問,「當然,現在我也沒有被下藥,沒有手足酸軟,殿下可以選擇把我打服之後幸了我,再不然把手腳綁了幸也行,可殿下敢麼?
做得出這種事麼?」
完顏琛:「……」
老實說,幸還是敢幸的。
問題就是和你睏覺之後後續該怎麼辦的問題夫妻在一塊敦倫之後照理說是相擁而眠的,如果是一開始完顏琛借著酒勁就和蘇羲做了點什麼,初生牛犢不怕虎,完顏琛還是有膽子和蘇羲相擁而眠,賭一把女人總是會對和她發生了一點什麼的男人留情,所以蘇羲不會刺殺他的。
但越是和蘇羲相處,完顏琛就越理解以及明白……蘇羲和那些女人不一樣。
你即便是幸了她千百遍,她該殺你的時候還是殺你。
但話說回來,如果你和她睏覺之後沒有相擁而眠,你把她抬出去,或者另外找張床分開睡,再不然就是準備好繩索敦倫之後把她捆了然後繼續睡一張床……好像都是一副會惹人笑話的樣子哦。
「青嵐。」
完顏琛托腮,「我好愁啊。」
「別愁了。」
蘇羲好笑,「殿下除了沒有我行房之外,別的方面,還有什麼遺憾麼?」
完顏琛嘆了口氣。
沒有了。
她雖然沒有和你行房,但是你收用了的兩個丫頭都很溫柔體貼啊。
她雖然不和你走最後一步,但現在從明面上看她很支持你的工作啊,要罵皇帝就罵皇帝,要出主意就出主意,你要回家她陪著,你要把她關道觀她也待著,甚至你一直用鐐銬鎖著她她都沒找你哭過你是不是個男人到底有沒有想追我,真的很夠意思了。
「我就好奇,要是換了別的男人,你有可能答應麼?」
蘇羲笑了笑,低頭給完顏琛和自己把奶茶續滿:「誰知道呢。」
反正在蘇羲記憶里,隱隱約約是有類似的事情的。
和完顏琛想的一樣。
床上我們可以玩得很開心,可以用一百零八種姿勢,你可以覺得我武力值太高了不安全把我鎖起來綁起來都行,但是……你最好不要讓我逮到機會。
不然我把你骨灰都揚了。
完顏琛長長嘆了一口氣,仰頭把蘇羲給他倒的奶茶喝了。
苦奶入喉心作痛。
然後飯吃完了也沒辦法把蘇羲留在他的營帳里,看了看蘇羲手上的鐐銬覺得也不能解開萬一出問題,就只能揮揮手讓士兵把蘇羲送回去。
蘇羲從來都沒什麼意見。
一路到了太原。
一個血池呼啦的士兵一路狼狽兮兮地下來,在洛陽城外滾下了馬,昏過去之前的最後一句話是我要見殿下,國內有變!
完顏琛肯定得把人給救了再問問有啥變啊。
好在那士兵年紀輕輕的,身體素質也還行,餵點東西睡一覺就醒了,醒了就被帶過去見了完顏琛,一見那士兵都要哭了。
士兵給完顏琛說,完球了,你在抄南朝老家的時候北邊的晏恆也把咱們的老家抄了。
咱們的皇帝皇后妃嬪皇子公主駙馬王公大臣現在被人家陷在城裡了。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