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推演
王也的視野範圍之內，充斥著無數的卦象。
天地萬物，都已經消失在了眼前。
他甚至已經忘了自己身處的地方。
在外面的雷震子看來，只看到一片光芒，而王也和姬昌，面對面坐著發呆，他完全沒有看到任何的異象。
雷震子心中還有些奇怪，這倆人，到底是在做什麼？
看了一會兒，雷震子覺得十分無聊，他東張西望了一下，想了想，並沒有起身離開，而是走出幾步，找了一塊平坦的青石，就這麼躺在石頭上，呼呼大睡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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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月亮一點點地爬上天空。
姬昌的表情，忽然一變，那漫天的卦象，疏忽消失不見。
王也正沉浸其中，忽然感覺卦象中斷，他有一種十分難受的感覺，那種感覺，就是做某件事正做到舒爽的時候，忽然被人打斷了。
他正要發怒，就看到對面的姬昌，伸手抓住河圖，身上的光芒，源源不斷地湧入其中。
與此同時，天空中的月光，好像被牽引一般，都投入河圖之中。
天空陡然一暗，無數星辰，同時閃爍起來。
一股蒼茫無邊的氣息，從河圖之上湧現出來。
姬昌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白色。
「起！」
只聽姬昌一聲大喝，一道長河一般的景象，被姬昌從河圖之中抽了出來。
那長河，其中充滿了無數的景象。
只要看一眼，人就好像要迷失在其中。
「時間長河！」
王也心中一凜，立刻收斂心神，這無邊的景象，就算是他，看一眼，也差點沒能清醒過來。
一旦心神沉迷其中，那可就真的回不來了。
王也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著自己不再去觀看。
另外一邊，姬昌目光灼灼，盯著那時間長河，他瞳孔之中，景象變換，很顯然，他正在從中推演有關大周的所有信息。
姬昌的修為或許比王也強不了多少，但是他這一生，歷經無數風霜，更是精研先天易數多年，對這種場景的承受力，可是比王也強多了。
這種推演，涉及無數信息，最容易讓人迷失其中。
王也現在也算是接受了姬昌先天易數的傳承，知道其中的風險。
他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以免影響了姬昌。
忽然，王也注意到遠處有強烈的光芒閃爍起來。
抬頭看去，只看到一朵朵蘑菇雲一般的景象升騰而起。
很顯然，那裡是有人在戰鬥。
奇怪的是，雖然有現象傳來，卻沒有一點聲音。
王也略一思索，已經明白過來。
很顯然，是姬昌他們事先做了布置，外圍的聲音，可能已經被人隔絕。
眼見暴虐的光芒不斷向著這邊靠近，王也知道，這隻怕是來了麻煩。
王也沒有絲毫起身的打算，大周的守衛都在那裡，用不著王也多事。
王也穩固了一下心情，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時間長河之上。
運用剛剛得自姬昌的先天易數，王也試圖推演出影響冀州的事情。
時間長河，不知從何而起，也不知從何而終。
這裡面，有無數的分支細流，任意一件小事，就會產生一條分支細流。
無數年下來，早就不知道有多少分支細流。
這些分支細流繁雜之極，便是王也，也不敢多看一眼。
推演了片刻，王也也發現了一些奧秘。
無論分支有多少，時間長河的主線，都是如大江東去，滾滾而流。
所有人的下場，都不過是走向死亡。
這種感悟，一時間，讓王也心如死灰。
既然最終的下場，都是死亡，那自己努力，又有什麼意義呢？
無盡的悲哀，在王也的心間瀰漫開來。
一時間，他覺得掙扎也沒有任何意義，整個人，好像放棄了一切想法一般，就想著順著這時間長河沉溺下去。
「嗡——」
就在這時，一個銅鐘一般的聲音，在王也耳邊響起，讓他的精神，猛地一陣。
王也心中大駭，背後瞬間被冷汗浸濕。
他剛剛已經有所準備，沒想到，還是差點迷失，如果不是那個鐘聲，自己只怕已經化作一具枯骨。
王也朝著鐘聲傳來的方向，正好看到姬昌屹立於時間長河上，正臉帶微笑地看著自己。
他的樣子，和之前已經天差地別。
只見姬昌如今滿頭白髮，臉上布滿了皺紋，乍一看，如同七老八十一般。
唯一不變的，是他的眼神。
他的眼神，依舊清澈如昔，裡面透著無邊的智慧。
姬昌的手上，握著一個書卷，正是河圖，河圖上面散發著微微的光芒，護住姬昌。
「師弟，小心了。」
姬昌的聲音在王也耳邊響起，不等王也回答，姬昌已經邁步向著時間長河的深處走去。
「轟——」
天空中響起一聲震天動地的雷霆，剎那間，風雲變色，雷霆不斷從天而降，試圖打斷姬昌的行為。
不過那些雷霆，落到距離岐山還有一段距離的時候，便被一道道光幕給擋了下來。
周圍無數地方，一個個高手現身出來。
他們合力催動陣法，阻止那些雷霆落下。
王也感受到一股股玄奧的氣息，從時間長河上泄露出來，向著周圍瀰漫開來。
那股氣息，連姬昌提前布下的陣法都無法阻止。
王也心中一驚，這氣息，蘊含著大道之意，他稍微感受了一下，就感到自己的修為瓶頸有所鬆動。
他如此，那別人呢？
這對所有的武者，都是一個無法抵抗的誘惑啊。
「吼——」
果不其然，王也已經聽到遠處傳來一個近乎瘋狂的吼聲。
吼聲之大，已經到了陣法都無法徹底隔絕的地步。
王也不敢再去看那時間長河，他一邊感受著時間長河散發出來的氣息，一邊看向遠方。
剛剛睡著的雷震子，被吼聲驚醒，他下示意地朝著王也所在的方向看去，卻依舊只是看到一片光芒，看不清王也和姬昌的身形。
雷震子剛剛想要開口呼叫，王也的聲音，已經在他的耳邊響起。
「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要管，安心參悟！」
王也說道。
「參悟？」雷震子心中疑惑，不過下一刻，他就明白過來參悟什麼。
周圍瀰漫這一股玄奧的氣息，那氣息，似乎直指大道，雷震子只是略微感受了一下，就心有所悟。
他心中大喜，來不及思考其他的事情，立馬就盤膝坐地，開始參悟那氣息中玄妙。
雷震子參悟的時候，王也也開始了參悟。
這種機會，百年難得一遇。
雖然王也自己就是河圖的主人，但是他絕對不會輕易用河圖來推演天下大勢的。
看看姬昌的樣子，就知道這種事沒那麼容易做的。
時間長河上，姬昌的身子已經有些佝僂，並且彎下的幅度，越來越大。
就算王也這個旁觀者，也能看得出來，他身上的壓力，正在越來越大。
但是姬昌的步伐，依舊堅定無比，他一步步行走於時間長河之上，不時從中截取一點點星光，然後隨手一拋，那點點星光，便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裡。
時間點滴流逝，外圍的轟鳴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近。
王也甚至已經能夠聽到嘈雜的呼喝之聲。
外圍聚集的人，已經越來越多，很顯然，大周的高手，已經漸漸應付不了。
要不然，這些聲音，也不會傳進來了。
姬昌之前雖然做了很多準備，但是大道氣息，對武者的吸引力實在是太大了，不知道有多少感知到這些氣息的武者已經趕來。
這個時候，他們可不會忌憚大周的勢力。
可惜的是，如今大周正在和大商開戰，為了避免引起大商的注意，大周無法調動大軍回防。
否則的話，情況或許會好一些。
現在只依靠這些有數的高手，能堅持到現在，已經非常不錯了。
王也看了看姬昌，看樣子，他這裡，短時間之內，還是無法結束的。
而外圍那些人，距離已經越來越近，只怕在他結束之前，就能逼近到這裡。
一旦被他們打擾到姬昌，只怕姬昌的推演，就會前功盡棄。
如果前功盡棄的話，只怕姬昌，已經沒有力量再來一次推演了。
王也嘆了口氣。
自己這個脾氣啊，什麼時候才能改一改呢？
明知道這件事跟自己無關，姬昌推演成敗與否，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呢？
自己又不是大周的臣子？
就算大周明天就滅亡，自己的冀州，也照樣可以不受影響。
可是為什麼，自己還是想多管閒事呢？
「河圖可是我自己的，萬一中斷推演，對河圖有所損傷呢？」
王也心中給自己找了一個不是理由的理由。
他長身而起，身形一晃，已經到了姬昌的身後。
他手腕一翻，射日神弓在手，毫不猶豫地拉開了長弓。
「轟——」
一道魁梧的身影，硬生生地撕裂了光幕，他剛剛擠進來，一眼就看到了那條閃爍著迷人光彩的時間長河，臉上露出大喜之色。
「時間長河！」那魁梧身影哈哈大笑，「想不到竟然是如此機緣！若是能夠感悟時間法則，我成聖有望啊」
魁梧身影邁開步子，大步朝著時間長河衝去。
就在這時，一道耀眼的亮光，出現在他的面前。
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那亮光，已經正中他的胸口。
轟然一聲，那魁梧身影，哼都沒哼一聲，就已經變成了漫天血肉，消失不見。
王也臉上閃過一抹嫣紅，氣息微微有些粗重。
他目光深沉，盯著前方那一道裂縫，雙手再次抬了起來。
穩定的雙手，再次開弓。
「轟——」
又是一道光箭射出，將要擠進來的一個身影逼得退了出去。
姜子牙的身影，出現在裂縫上，他一揮手上一把長劍，逼退一個敵人。
這個間隙，他回頭衝著王也大喊道。
「多謝侯爺援手！」
王也根本沒有回應他，而是舉起射日神弓，巡視四方。
哪裡出現漏洞，他就放出光箭，阻止敵人。
不過他再沒有全力射箭，畢竟如果激發射日神弓全部威力的話，他根本射不了幾箭。
這裡的敵人，不知道有多少個，僅僅滅殺幾個，根本沒有意義。
王也之所以一上來就射殺了那魁梧身影，是為了震懾敵人。
這樣一來，敵人就摸不透他射出的箭的威力，自然就會全力防備。
如此，王也就算不激發射日神弓的全部威力，這些敵人，也不敢等閒視之。
王也射出的箭，他們必須得躲。
因為他們無法確定王也哪一箭是全力，哪一箭不是。
一旦判斷失誤，那下場，可就是身死道消。
這些敵人，都是為了爭奪大道氣息而來，可不是為了找死。
所以沒有人願意正面硬抗射日神弓。
一時間，因為王也的加入，大周的一眾高手，再次穩住了陣腳。
那破損的陣法，也開始自行緩緩地修復起來。
王也回頭看了一眼姬昌，姬昌的動作還在繼續。
他眉頭微微一皺，就算有他的加入，大周這邊，只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隨著大道氣息的擴散，趕來的高手越來越多。
而大周的一眾高手，如今已經人人帶傷，他們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姬昌啊姬昌，如果你沒有其他的準備，這一次，只怕你是成不了的。」
王也心中暗自道。
他雖然出手了，但是畢竟只是幫忙，他不可能為了姬昌拼命。
一旦大周真的守不住了，王也會及時止損，他會帶著河圖，一起離開。
這可不是他王也不講義氣，而是之前和姬昌說好的，他只是借出河圖，可沒說幫姬昌。
眼下他肯出手幫忙，已經是給了姬昌好大的面子，之前欠姬昌的人情，也算是償還了。
「大周南宮适在此，誰敢和我一戰！」
就在這時，遠處響起一聲大喝，只見一個渾身披甲的將軍，率領一支軍隊趕來援助。
王也微微點頭，這才合力，就算如今大周無法調動大軍，但是調一支精銳過來，還是沒有問題的。
有了援軍，大周這邊的壓力，頓時小了很多。
就在王也剛剛鬆了口氣的時候，他的表情，忽然一邊，猛地轉身，王也死死盯住一個地方。
手上的射日神弓，光芒大放，對準了那處空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