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第三十九章
余樂的機票定在兩天後, 也就是省比賽結束的第二天。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比賽一共是兩天時間,余樂的比賽在第一天上午就比完,下午被叫到省隊「認門」, 晚上又一起吃飯,最後直接被當成大寶貝似的送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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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教練叮嚀:晚上不要不要不要出門,安全為上哦~
就像一個嚇唬孩子,「晚上會有大灰狼呦~」的語氣。
余樂別的優點不說, 聽教練話一直都做的很好,既然不讓他出門, 他就只能在賓館裡憋著唄。
沒事做幹什麼?
余樂拿著手機開始查看魔都的旅遊攻略, 難得來魔都一趟, 遠了不去, 市區總是要玩玩。
結果行程路線都定好了, 大半夜的又接到李教練的電話,說是明天帶他去魔都冰雪協會辦手續,錄入檔案。
好嘛,這下哪兒都不用去了。
余樂覺得自己是被圈著的鳥, 一門心思的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卻被籠子拘著無法展翅。
所以第二天出門也不是很有精神,想說世界那麼大,我什麼時候才能去看看。
結果李教練把他送進雪協,拿走他的身份證離開了兩分鐘, 再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幾張文件讓他簽字壓上手印,接著便笑:「完成!」
余樂:「……」
不知道這個時間去迪士尼還能排上隊不。
本以為這次來魔都,就這麼蹉跎匆匆,誰知道再出了雪協的大門,一輛淺灰色的別克商務車就停在門口, 一名笑容甜美的小姐姐站在車邊兒對他搖著手裡的小旗子,「余樂你好,我是你今天的導遊,走吧,今天由我陪你在魔都玩。」
啊?啊?啊?!
余樂猛地轉頭去看李教練,嘴角的笑容浮出,壓都壓不下去。
李教練笑,抬手搭上他的後背,將他輕輕推上車:「去吧,玩的開心。」
余樂是真的玩的開心,不花一分錢,有專車接送,還有個小姐姐一路幫他講解,那熱情的,嘴巴巴地說,「這裡照張相吧。」「渴不渴給你水。」「你還想去哪兒玩啊~」
余樂:「……」
好歹也是前世界第三,為啥如今他一個國家隊入門級的運動員,會有這麼大的待遇差距?
晚上余樂把自己今天在魔都旅行的照片發給了程文海,程文海發出「啊啊啊啊啊!」的聲音。
余樂靠在床頭,笑的合不攏嘴,想了想又把自己和導遊小姐姐的合照發了兩張過去。
程文海:【】
程文海:【!!!!】
程文海:【這是什麼?】
余樂就【嘿嘿嘿……】
後來又敲字,【導遊。】
程文海:【這是什麼鬼待遇!!我也要去魔都隊!!】
程文海:【羨慕的眼淚從眼角流下……】
余樂:【哈哈哈哈哈!】
戲弄完了程文海,余樂退回自己的好友頁面,手指滑過,最後點開了丁瓚的微信頭像,【我加入魔都隊了,下個月就要參加全國比賽。】
然後又點開白一鳴的微信頭像,【我在魔都隊,全國比賽見。】
網絡成為了最好最方便用來維繫感情的通道,即便大家不在一座城市,不再從事同一項運動,甚至可能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回覆消息,但只要還有一方想要維持住這段情誼,便總會有一份心意傳遞到對方手中。
白一鳴依舊沒有回覆消息。
雖然他很少聊自己的事,但余樂知道,白一鳴活的並不快樂,他的人生在他出生前,就已經被人制定,這個過程里即便他有反抗,但換來的都是更加強力的鎮壓,久而久之,他便失去了傾訴自己內心的力量,變得沉默寡言,不再會與人相處。
但另外一邊,來自高山的「大藏獒」卻發出了兇猛的咆哮。
【滾!誰要聽你的消息!都說了你要走,就不做兄弟,沒事老給我發什麼微信,氣還沒消呢!】
余樂發了個【摸頭】
丁瓚:【老張說你的資料轉走了,我都氣死了我,你還真敢,就是個瘋子!】
余樂:【嗯,對,前幾天轉的,因為入選了嘛,就算是滑雪隊的人了。】
丁瓚:【我是在生氣,你還解釋,真想給你一拳。】
余樂:【哈哈哈,應該不遠了,下個月的冠軍杯,有賽場在京城,到時候我去找你玩。】
丁瓚:【別,看見你我更生氣,真會揍你哦!】
余樂應對丁瓚很有經驗,只需要把這小子兇狠的咆哮聽成彆扭的關心就好,於是落在耳里就像小奶狗的「汪汪汪」,奶凶奶凶就剩下可愛。
【我進賽季了,應該會有禁口令,到時候咱們就去訓練中心門口吃涮羊肉,我請客。】
【我不吃,你聽人說話啊喂!】
【還有,你給我做杯奶茶過來,我想要加冰的。】
【誰給你做奶茶!】
【我還有禮物送你,就是不知道張教會不會在下個月安排外訓。】
【不可能,奧運會才結束,所有人都累死了,今年休整期長著呢。】
余樂竊喜,丁獒炸開的毛被他擼順了。
不過丁瓚緊接著又說了一句:【我前幾天和張教聊過你的事,你知道為什麼隊裡會放你走嗎?他們說因為奧運會結束,左右都有很長一段時間的休整期,你大學畢業又暫時沒有讀研的想法,去找一些新發展也是好的。余樂,不是教練放棄你,沒人放棄你,多少退役兩三年的運動員依舊能夠回到賽場上拿金牌,所以你不是選了那條路就只有一條路走。我希望你在滑雪上能有好成績,也想告訴你,你要是覺得你還想跳水,我們也願意你回來。】
余樂笑著把這段文字反覆看了好幾遍,都沒捨得移開目光。
國家隊是個有人情味的地方,教練對每一個隊員都當成自己的孩子喜歡,只是孩子大了,都有各種各樣的去處,並不是誰都是讀書當科學家的料。他們願意給孩子一定地選擇自由,也會為孩子考慮未來的就業問題。
只是在那一個人人都想要拿金牌的地方長大,余樂也有自己的理想和自尊,再回去跳水什麼的,就算了吧。
第二天,余樂啟程回了蛤喇子鎮,換車換機,折騰了將近一天,等回到公寓早就已經過了晚飯的時間。
程文海沒回來,據說比完賽還順便回家了一趟,要後天才歸隊,屋裡就只有餘樂一個人。
余樂屋裡備著些墊肚子的食物,一口氣吃了五個小麵包還欠欠兒的不夠飽,乾脆就給自己泡了杯方便,放了兩根火腿腸。
這些食物進了大賽季是不讓碰的,火腿腸里都是瘦肉精,一查一個準,但現在無所謂。余樂到底也是老國家隊員,能吃什麼不能吃什麼什麼時候需要注意什麼,他心裡跟明鏡兒似的。
方便麵快泡好的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余樂走過去的時候還在尋思這時間誰能來找他,程文海和石河沒回來,他和國家隊員也不對付,大師兄何宇齊是個又宅又佛的傢伙,特喜歡閉死關,就剩下一個路未方,但路未方在他們出門的時候一起走的,上了往京城飛的飛機,就是去幫他們辦理入隊手續,今天還沒回來。
東想西想了一堆人,等門一開,屋外站著的是斐清河。
斐清河穿著寬鬆的便服,但手裡拎著個箱子,俊逸的面孔,笑起來如沐春風。
「斐老師?」余樂有些驚訝。
斐清河將手裡的箱子舉起來:「柴教練叫,叫我過來。」
「過來……」余樂愣了一下,繼而就想明白了,頓時嘔心,柴爸爸就是這麼個人狠話不多的脾氣,面前冷漠無情,背後卻為你牽腸掛肚。
斐清河進了屋,視線就落在桌子上的方便麵:「吃……這個?」
余樂點頭,解釋:「現在可以吃吧?隊裡沒下禁口令吧?其實我冬季項目不太了解,還是已經不行了?」
斐清河搖頭。
余樂沒明白,但搖頭總歸是不行的意思,他當時就說:「那行,不吃了。」
斐清河卻說:「去我屋,我,我給你下面吃,吃。」
余樂揚眉。
斐清河笑:「運動員要,要健康。」
斐清河首先一點沒戀愛,沒戀愛沒結婚就沒家,所以住的就是訓練中心的宿舍樓。
但教練們的宿舍和運動員不一樣,他們住在另外一棟樓里。
就是從大門口進來,最先看見的那棟四層樓高的白樓,據說那是最早以前的運動員宿舍樓,後來運動員搬出來,就給了教練和工作人員當宿舍。
別看以前這樓是一間間的小單間,但變成員工福利之後,還做過一次改建。
施工隊進去將不是承重牆的牆體全部敲掉,重新做了規劃,隔出了一個個有室有廳的套間,居住面積都是五六十個平方。
一般有家室的工作人員和教練,都會將愛人安排在附近工作,這種事局裡也會幫忙安排。
有了家嘛,才能踏實工作。
斐清河自然也分配了一套宿舍,但他年紀輕,資歷淺,所以住在四層頂樓,余樂跟在身後一路上樓,感受到了很多陌生的煙火氣。
余樂七歲學游泳,帶帶拉拉的當成興趣,就不算他的運動年齡,直到他快九歲的時候,市游泳隊組建跳水隊,余樂被小夥伴兒拉著去面試,莫名其妙的就進了市體校的跳水隊。
從那時候起他就長期住校。
原本在市裡的時候,周末還可以回家住兩天,等進了省隊就基本是過年過節才回家了,畢竟到了寒暑假反而是訓練的峰期,全身心地投入到訓練里,還要在全國各地打比賽。和家人聚少離多的日子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宿舍住慣了的人,對這樣住家似的環境非常陌生。
一路上來,能夠看見門口擺放的鞋架和撮箕掃帚,家家戶戶的大門上都貼了對聯,還有一個大大的福字喜氣洋洋。
走廊里都飄著飯菜的香氣,還有不知道哪家孩子的大笑聲。
上了二樓的樓梯拐角,有人走了下來,赫然是溫喜德和他的夫人,這位夫人第一次見,是一位特別溫婉的女士,微胖的體態,笑起來尤其招財。
溫喜德看見余樂,也沒驚訝,目光在斐清河臉上繞一圈:「比賽聽說拿第一名了?」
余樂笑:「省里的比賽比較簡單。」
「那也是你的第一場比賽,該是很緊張的,讓斐老師幫你放鬆一下也好。」離開了訓練場,溫喜德就像一名普通的中年男性,臉上的笑容也看不見一絲半點的算計。
「嗯。」余樂點頭。
告別溫喜德,繼續上樓,來到四樓。
四樓的煙火氣就沒那麼足了,有些屋裡應該是沒住人,所以也沒有貼對聯和福字,擺在門口的鞋架里鞋也少,一看就是一個人住的屋。
門是對著開的,每一層能有八個房間,四層樓有十二個,屋裡面積肯定不大。
余樂這樣想著,進了斐清河的宿舍。
確實不大,一室一廳一廚一衛,但住個單身男青年正正好,窗戶外面就是雪山,銀月如船,正掛在山巔上,清輝灑落,夜景如畫。
想來冬天的景色也是極好。
斐清河將箱子放在茶几上,讓余樂在沙發上坐下,還為他貼心地開了電視,然後就洗手做湯羹去了。
余樂在這屋裡呆著感覺還不錯,他敬重教練,向來懂禮,但也拘束。但斐清河是理療師,而且還是單身,這麼坐著沒一會,余樂就想說被抽掉了骨頭似的,懶洋洋地靠在了沙發上。
電視裡播著一場足球比賽的集錦,介紹的是世界最著名的足球明星,一個進球全場歡呼,解說員也用著情緒飽滿的聲音誇讚這位「足球國王」。
但余樂看見的,是每一次採訪時,他身後隊友的尬笑。
余樂不太愛看體育頻道,主要作為業內人士,還是不太成功的那一個,他有點兒「仇富」心理。
這想法顯然不對,一點兒都不陽光,所以他就不看。
只不過在別人家裡他也不能看別的,那樣會顯得他不夠專業。
就像過年回家,明明他運動了一年,想看看相聲小品綜藝節目,結果他爸一開電視就是五套體育頻道,還興致勃勃的和他討論這個比賽那個項目。
他知道個屁!
最初的時候,他連自由式滑雪是什麼玩意兒都不清楚。
不過在人家家裡,該裝還是要裝一下。
沒過一會兒,余樂聞到了食物的香氣,面煮在鍋里飄溢的面香,還有雞蛋在鍋里與油共舞時候發出滋滋聲響。
唔……他不喜歡吃饅頭和發麵的包子,但對麵條沒什麼抵抗力。
何況還是煎蛋面。
他就像一隻聞到香味的小狗,抖著鼻子就進了廚房:「斐老師,好香啊!」
站在鍋台前忙碌的男人穿著圍裙,暖黃色的光照在他的身上,有種格外的溫柔,像極了媽媽的味道。
尤其他轉身看過來那一眼,余樂就想開口叫一聲「媽」。
「就,就快好,等,等等。」
瞧瞧這話說的,和他媽一模一樣。
余樂走到身邊,假模假樣:「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嗎?要不我下樓丟垃圾。」
「不用。」斐清河搖頭,將雞蛋翻了個面,問,「辣?甜?麻醬?」
余樂急忙擺手:「麻醬不要,一直吃不慣,我就吃清湯麵,一點蔥花,一個雞蛋,再舀上一大塊的豬油,吃的噴香。」
斐清河笑,點頭表示懂了。
斐清河應該是經常自己做飯的,至少煮麵很麻利,三兩下幫余樂調好了味,麵條正好煮熟出鍋,白軟香滑的麵條上蓋著一層油,飄著綠色的蔥段,再把雞蛋往上面放,隔壁的小孩都饞哭啦!
余樂吃的很香,一邊吃一邊夸,吃人嘴短,那就多誇誇,說的斐清河笑眯了眼,後來把余樂按在沙發上,捏捏按按,狠勁兒地磋磨。
斐清河看著特別斯文的一個人,像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知識分子,實際上手勁兒大的要命,穴位還捏的特別准,余樂一個能忍的人都被壓的直哼哼。
說實話這個按摩的過程一點都不友好,哪怕按完後很舒服,要不是他們搞運動的必須要理療,他都不想看見斐清河。
斐清河今天按摩的時間比平時長,主要余樂剛吃完飯,在手腳部位按了很久才挪到腰背上,等著給余樂上完電療之後,便抹著汗進了洗手間洗澡去了。
余樂被電療電的一抽一抽的,趴在沙發上歪頭看電視,「足球國王」的特輯已經播到了尾聲,幾個GG過去,畫面一轉,竟然是「跳水國王」的特輯。
「跳水國王」徐輝。
余樂心裡一直想要幹掉的一個,奈何干不掉,只能靠年齡的優勢戰勝他。
在才結束的夏季奧運會,徐輝宣布退役,掛著一脖子的金牌,風風光光,央爸五套還為他拍了個人物特輯。
電視裡的徐輝是個不算帥,但冠軍光環很厚的一個人,只是往台上一站,好像就坐在了王座上,目光落處皆是王土。
余樂作為他曾經的隊友,必須得承認,這位大師兄是真的太有跳水天賦了。
而且人有天賦,人還努力,謙虛低調,照顧後進,是一個特別有人格魅力的人。
這邊兒播了些徐輝跳水比賽的片段,畫面一轉,一張大臉就出現在了電視屏幕上。
余樂渾身一個激靈,差點兒彈起來。
電視裡那個不是他嗎?!
余樂就看見懟臉拍的自己帥的陽光燦爛,特別的上鏡,而且張嘴就是標準的普通話,聲音清亮乾淨:「大師兄特別照顧我們,有什麼問題向他討教,他都會回答,而且生活上也很照顧我們,我記得有次腸胃炎,半夜發作,必須得去醫院,當時就是大師兄照顧的我,在病床前遞水遞紙,又跑來跑去的找醫生,擔心的不得了。我就想說,大師兄,我愛你!!」
余樂笑著,抬手一抹臉,擦了滿手的眼淚。
他吸了吸鼻子,又笑了。
他沒能熬到大師兄正式退役,他卻先走了,這整的……嗚……
那天晚上,他突然特別思念大師兄,回到宿舍後,就給大師兄發了個視頻請求過去。
手機里,出現了剛才不久才在電視裡出現的那張臉。
看見人,余樂的鼻子就有點酸。
徐輝其實也不是特別開朗的人,但對他們小的卻很照顧,他的優秀從容來自於他自身的能力,那是一種哪怕我把我會的毫無遮掩都教給你,你們依舊贏不了我的自信。
一個在跳水方面特別特別有天賦的人。
視頻里的徐輝戴著金絲眼鏡,另外一隻手裡拿著一支鋼筆,就坐在書桌前面,檯燈照著他的臉,光線有點暗。
「樂樂啊,你小子怎麼想著給我打電話?在那邊都還好吧?」
余樂點頭,好奇:「你在幹嗎?」
徐輝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撓著頭髮抱怨:「我要瘋了,這些字一個個我能看懂,連一起我一句都不認識,早知道就別那麼衝動宣布退役,與其讀書,我情願去翻上一百個跟頭,太難了!」
余樂哈哈哈大笑。
徐輝說:「你別樂,你退役了也一樣,對了,滑雪那邊兒怎麼樣你還沒說呢?」
余樂笑:「選訓通過,正式進了國家隊,前幾天剛剛去省里比了個賽,冠軍。」
「嚯!厲害了!才學多久,就拿省冠軍了?我就說,要不是你覺得自己能行,你肯定不會選擇離開,運動這個東西,能不能做好做到最好,其實心裡都清楚。丁瓚那小子我都不知道說過他多少回,讓他別念叨你,你有自己的想法,要尊重,要理解。」
余樂恍然大悟,「難怪這個粘人精最近都不粘我,還以為分開這點兒時間就生分了。」
「能嗎?那傢伙認主的,沒準這會兒一邊糾結要不要給你打電話,一邊嚶嚶嚶地哭。」
「不至於不至於,你這麼說的我都有愧疚感了。」
徐輝笑,笑著笑著表情又嚴肅下來:「去滑雪也別忘記和朋友多聯繫,換項而已,不至於兄弟都沒得做,這麼多年的隊友,這樣的緣分多難得啊,值得一輩子。」
「嗯,我知道。」余樂受教,點頭。
和徐輝大師兄聊過之後,余樂心情好多了。
身邊的人,埋怨他也好,震驚也好,甚至生氣的罵他都好,說到底都是用他們自己的角度和態度在關心自己。
陌生人,誰理你啊?
……
余樂像是放下了心裡一塊石頭,晚上睡的很好,只是這天五套的徐輝特輯卻在他不知道的網際網路上,點亮了一絲火光。
有人在微博發文:
【今天看了央爸五套的人物專訪,很感慨徐輝的時代就這麼過去,好在我們夢之隊人才濟濟,丁瓚、張陽都是很棒的後繼者。只不過就是想問一句,余樂小哥哥,你還好嗎?
余樂是20XX年選入國家跳水隊,並且一直奮戰在十米台上,爆發力很強,發揮也很穩定,並且也輕鬆拿到了奧運資格。
只是在國內最後一場全國錦標賽上,意外受傷,導致奧運退賽,如今半年過去,竟然再找不到一絲半點余樂小哥哥的消息,請問有沒有業內人士出來回答一下。】
該博主還是個不大不小的網紅,微博消息一發出來,評論區里就熱鬧了起來。
【好可憐,奧運會前受傷,該不會是退役了吧?】
【退役會有通知的,我剛剛看過官網,奧運會後雖然退役不少人,就連徐輝也退了,但確實沒有餘樂的名字。】
【余樂誰?】
【余樂】【動圖】
很快動圖下面評論下面出現了很多評論。
【臥槽,這個我看過,是我們國家的?】
【不是說發揮穩定,練那麼多年還能摔這樣?】
【2333333我還以為是寮國什麼國家的選手呢。】
【第一次發現我們國家還有跳水運動員這麼差的。】
有人取笑,就有人抗議。
【意外誰都有,那麼短的時間,一個分神可能就出事了。】
【能別笑嗎?失去奧運資格已經很可憐了,理解一下吧。】
【余樂肩膀骨折了,回家養傷,他實力在那裡,水平比張陽還好一點,估計回來還是主力。】
【重頭再來,不要氣餒,要加油哦!】
還有一群人在叫。
【跳水隊第一大帥哥,超級喜歡他!同求余樂小哥哥的行蹤!】
【不要退役啊啊啊啊!我超級喜歡他的!】
【就沒有人知道嗎?好想給跳水隊打電話啊,你們誰有電話,或者總局的也行。】
【同求+1】
……
余樂在夢裡翻了個身,把被子摟緊了一點,迷迷糊糊地想著,這才幾月份啊,冷得和寒冬臘月似的,什麼時候通暖氣啊……
厚實的被褥將他團團裹住,溫暖的氣息環繞在身體一圈,思緒頓時戛然而止,余樂再度陷入沉沉的夢鄉。
一夜好夢。
……
第二天一早,國家游泳隊的辦公室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里的人自稱是跳水粉絲,想要了解一下余樂的問題。
國家跳水隊的人都知道余樂去哪兒了,但鄧總在大會上專門提過這件事,包括隊員,提醒他們對於余樂的去留問題暫時不要對外公布,因為具體去向還沒有確定。
大家都知道,這是鄧總對隊員的愛護,擔心餘樂去了那邊不行,再回來卻回不來。
但是前幾天,余樂的個人檔案已經轉到了滑雪隊,並且雙方都擬定在近期官網正式發布公告。
所以說還是不說呢?
這位接電話的辦公室科員猶豫了一下,決定留下一手,便含糊說道:「我們也正在討論余樂的問題,應該近期會有公示,謝謝你對我們跳水隊的關心,再見。」
電話掛掉,那邊的人是一頭霧水。
這話說的不清不楚,又好像說了很多事,什麼意思啊?
品,仔細的品,然後驟然驚悚。
微博。
昨天發帖的網紅名下多了一則留言。
【我打電話去泳隊了!他們告訴我針對余樂小哥哥的問題還要專門出公示,誰能告訴我什麼意思啊?是要把他開除的意思嗎?哇的一聲哭出來!還我跳水隊裡唯一一個身高、顏值和實力都在線的余樂小哥哥!!!】
一石驚起千層浪!
帖子的熱度再次升了起來。
【瓦特!震驚臉!】
【不會這麼沒有人情味吧?受傷就讓人退役?】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其實我更吃丁瓚小哥哥的顏,我喜歡他的大眼睛,不過余樂確實身高夠就是了,難道是個子太高影響了翻跟頭才受傷的?】
【能不能不歪樓?而且關身高什麼事啊,余樂為了彌補身高缺陷,他的空中翻騰是公認最快的,爆發力超級強好不好?】
【2333333333身高缺陷!!!!】
網上在鬧,鄧總在辦公室得到消息後,也把張建坤叫到了辦公室,兩人碰頭商議余樂的事。
鄧總說:「今天有人打電話問了,余樂確實消失了很長時間,既然關係都轉走了,要不就發通知吧。」
張建坤苦著臉:「再等等讓我想想,公告一發出去,可就定了。」
「老張,余樂在滑雪隊挺好的,進了國家隊,也進了魔都隊,還去省里拿了個冠軍,在那邊兒的事是肯定定下來了,不可能回來。」
張建坤抹著臉不說話。
鄧總就說:「這事兒我們也是商量好的,你心裡清楚余樂留在隊裡的發展很有限,十米台有丁瓚,還有張陽有了大賽經驗氣勢很足,必然走在余樂前面。雙人台他的個子能和誰配?他的速度就是丁瓚都跟不上,根本就組不了雙人。你再捨不得,也該放手,老柴不比你少喜歡余樂,人還用自己的職業生涯賭上帶餘樂上冬奧會,你行嗎?」
張建坤這次沉默了更久,在鄧總灼灼的目光中,最後沮喪地說:「但他在那邊才練多久啊?柴明要有一眼就把人看透的眼光,滑雪隊早就是夢之隊了。你說他萬一練到後面,突然一下就到頂了呢?他要是想回來……」
「回來幹什麼?」鄧總寒著臉質問,「他自己選擇的路,他哭著也得走,再說就不能想點兒好的。萬一柴明看人就准呢?萬一餘樂就是吃這碗飯的呢?萬一人奧運會就真能拿冠軍呢?我倒是情願相信,余樂是這塊料。反正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我給老柴打個電話,約個時間一起發了吧。」
張建坤咬著牙,好半天,然後從鄧總的煙盒裡拿出一支煙,點燃。
出去了。
屋裡傳來鄧總打電話的聲音,張建坤站在窗戶邊上抽菸,望著窗外的高樓大廈和那方寸之間的一瓦藍天,將一支煙抽到了盡頭。
屋裡打電話的聲音還在繼續,成年人的寒暄總要東拐西繞說上半天,才會奔向主題,直到現在關於余樂轉項通知的事兒還沒聊到。
張建坤把煙滅了,從褲兜里掏出手機,給余樂去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嘟嘟」了半天,余樂沒接。
訓練的時候,余樂向來不帶手機,手機的鈴聲在更衣室里響了很久,最後寂寞地消失了。
余樂在訓練。
但柴明接了鄧總打來的電話。
他一邊看著余樂的訓練,一邊聽著電話里鄧總的說話聲,偶爾回上兩句,大部分時間都在安靜地聽著,交談到了尾聲,終於談到正事。關於余樂嗎,柴明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凝神聽完,沉聲說了一句:「他不走,我也不會放,發吧。」
掛了電話,柴明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先停下,你今天繼續練基礎動作。」
余樂用雪杖杵著雪面,一步步邁到柴明面前,有點擔憂:「我是動作走形了嗎?」
看著著一臉好學的認真樣,柴明嘴角就往上勾:「不是,鞏固一下,準備練新動作。」
「好!」余樂頓時眉開眼笑,他就喜歡練新動作。
柴明想起了,又說了一句:「過幾天有課要上,好好聽著。」
「什麼課?」
「講一下打分規則,裁判習慣,以及一些新技巧動作的分析,你現在缺很多基礎常識,要認真學。」
「好嘞。」
柴明看著余樂自己一個人跑到角落裡,認認真真地練基礎動作,一遍遍地重複,不厭其煩地修正,柴明看著看著,嘴角就勾了起來。
余樂絕對是他見過的所有運動員里,最自律的一個。
那種自律會給人一種感覺,就是只要他願意,他就可以征服所有。
更何況余樂的滑雪天賦如此的強,這種強與強的結合,幾乎讓柴明看見了余樂的未來。
璀璨。
奪目。
所以當余樂知道自己上了熱搜的時候,已經是兩天後,程文海都回來了。
余樂不是很喜歡上網衝浪,也不怎麼關心今天明天誰上了熱搜,他的事情很多,主要是訓練。尤其如今算是「百廢待興」,他又進步迅猛,訓練確實使他快樂。
程文海呢,倒不是不務正業,他訓練的時候也很認真,更是喜歡自己如今的項目,只是他沒有餘樂那麼變態,在屋裡都閒不下來的踩平衡球。
一回屋,程文海就會徹底放鬆下來,把自己往床上一橫,像張皮兒似的攤成一片,上廁所都要多忍一會兒,閒來無事拿著手機就不撒手。
有一說一,程文海的理論知識比余樂紮實,對自由式滑雪的世界觀也比余樂強,他很喜歡看滑雪類的比賽,不僅僅是自由式滑雪,只要和滑雪有關係的比賽、新聞、採訪,都會看。
所以程文海一刷手機,就把余樂刷出來了。
余樂的相關熱搜的排名也不是很高,在三十多位就再沒上去過,他畢竟不是運動明星,也沒拿過世界冠軍,不符合追星人的要求,要不是顏值能打一點,他換項這件事又實在有些爭議,連這個程度的熱搜都上不去。
熱搜標題也很簡單,#如何看待跳水運動員轉項滑雪#
作者有話要說:九月份了,日9000,偶爾劇情需要就日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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