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第一百三十一章
適應U型場地並不是一個很愉快的過程。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公園滑雪因為是一個四項合一的綜合性比賽, 從四項裡面挑選出明星運動員,讓參加這次比賽的選手很多,男女加在一起大概有一百多人。
即便這裡有一部分人, 並沒有第一時間趕過來適應場地,但人數還是很多,再加上一些閒的無聊混跡其中的高山滑雪運動員, 排隊滑一次的時間超出一個半小時。
效率低的簡直令人髮指。
最終就是主辦方出面, 給每個運動員發了一個號碼牌,拿到號碼牌的選手可以獲得三次滑行,時間不超過六分鐘的機會。
就滑兩次?
對於余樂這種U型場地的「門外漢」,就算滑20次都不嫌多,只滑兩次,頂什麼用。
可能怎麼辦, 只能等著唄!
好在有一部分選手在看見自己手裡拿著的號碼牌後, 選擇了將號碼牌歸還給了大賽方。
U型場地是固定的尺寸大小,和坡面障礙技巧不同, 不一定需要提前適應場地, 所以不少人便認為這是一種浪費時間的等待,將號碼牌放下後, 背著滑雪板轉身就走。
白一鳴也將號碼牌遞給了余樂,「我不需要,給你多練幾次。」
余樂沒接:「回去也是在房間裡窩著,這裡玩玩, 輪到我們就滑,你先拿著。」
白一鳴沒有推卻,將號碼牌放進上衣兜里,說了一句:「我先幫你拿著。」
「……」
余樂他們來的很早, 但架不住來的更早的,所以在一眾男的女的,單板雙板的滑雪者中,他拿到是16號的號碼牌。
這也需要等待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
等待的時間無聊,除了逛一下賽場以外,余樂還需要做一下「國際社交」。
余樂完全不是一個社交型的人才,但他懂禮貌,達者為師,無論是約拿·達羅,還是亨利,他都需要上前招呼一聲。
約拿·達羅在去年達到了他職業生涯的巔峰,超越蓋倫·內維爾成為了坡面障礙技巧積分世界第一,不但拿下了去年的世界盃兩站分站賽冠軍,總冠軍,還拿下了那之後舉辦的世錦賽冠軍。
這一次登場,是他新賽季的首秀,備受關注,還有攝像機全程跟蹤拍攝,大賽方也安排了人全程陪同。相信住的房間也不會是他們那樣的小房間。
余樂過去的時候,約拿·達羅正在接受當地一家媒體記者的採訪,回答道:「……不,我只是非常喜歡滑雪,而這裡是這個季節我能找到的最好的滑雪場。畢竟我並不擅長U型池,也幾乎沒有參加過障礙追逐的比賽,所以你們可以不用過多的關注我,這次我只是希望能夠愉快地滑雪,對排名並沒有要求。」
說完這些,約拿·達羅看見了站在攝像師旁邊的余樂。
余樂微笑著在向他打招呼,於是約拿也微笑著回應余樂。
余樂去年的表現不錯,從默默無聞的選手,一舉衝上「世界盃」分站賽的第五名,讓約拿留下了一些印象。
通常來說,能夠衝到第五名,也就具備了競爭獎牌的能力,或許在某一場比賽里表現出色,就能夠站上領獎台。
不過對於他這樣世界排名第一的選手,並不是需要十分警惕的選手,因為從第三名到第一名,還有著如同天塹一般的距離。
有一點印象,如此而已。
回應只是出於禮貌,是國際禮儀。
余樂在向目前「世界一哥」打過招呼後,也就離開了。他很清楚他們沒有話說,再說他的外語水平有限,會兒給這位「世界一哥」聊「上火」了,反而不美。
轉過身來,余樂去了亨利那邊。
在余樂那次拿到「世界盃」分站賽第五名後,那之後的比賽又和亨利見過幾次面,對方表現出強烈的想要維持這份跨國友誼的意圖,余樂也很願意與對方有更深一步的來往。
當他來到亨利面前,這位日不落國的紳士,彬彬有禮地握住了余樂的手,並且體貼地放慢了語速,詢問他的傷勢如何。
余樂也問了亨利的舊疾養護的如何。自由式滑雪是一個風險很高的運動,很難避免自己不受傷,能夠站在這個位置上的運動員,身上不可能沒有一點傷勢。
「商務寒暄」消弭了雙方一段時間不見的陌生感,隨後亨利好奇地問余樂,「你的U型場地如何?」
余樂搖頭:「很糟糕,我是在比賽前一周才開始訓練。」
亨利笑:「與坡面障礙技巧的跳台差距並不大,是嗎?」
「不,很大,我滑的很頭疼,差點我就以為我不會滑雪。」
「哈哈哈。」亨利笑著,「好吧,很快我就有幸看見你的表現了,或許我們是一樣的,這次過來,我們都是來玩的,不是嗎?」
「是的,但也希望可以提高自己。當然,並不是U型場地,而是其他,已經進入奧運賽季了不是嗎?希望可以在坡面障礙技巧和你有愉快的切磋。」
「你很誠實,看來我也必須誠實地說出來,我很希望可以拿到大賽的獎金。雖然U型池讓我很頭疼,但我還是偷偷練過。」
余樂看著亨利風趣眨著的藍色眼睛,莞爾地笑了。
可不是嘛,五萬歐的獎金也不少了,最關鍵是榮耀啊!榮耀!!在單項上很難贏過的約拿,如果能夠在這樣的綜合類比賽里超越他,也是一件愉快的事。
雙方愉快地交流,很快就輪到亨利去適應場地。亨利從衣服里拿出自己六號的號碼牌,說:「五分鐘,哦上帝,這是我見過的最少時間。」
接著又對余樂笑道:「等下看見我的訓練,請你不要嘲笑我,我真的很努力了。」
余樂失笑:「不,或許我比你更糟糕。」
亨利出去的時候,余樂也跟著他走到了場地里,在這裡他看見了白一鳴,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站在這裡,表情嚴肅地觀看每個人的訓練。
U型場是白一鳴的主項,是計劃要在冬奧會上爭奪獎牌的比賽,所以哪怕是在這樣的「邀請賽」里,也不能大意疏忽。
余樂在告別亨利後,走到了白一鳴身邊,問:「有不錯的嗎?」
白一鳴說:「沒有。」
余樂點頭:「很好,就喜歡你這樣的自信。」
白一鳴轉頭看他,眼底有了一些笑意。
又等了一會兒,亨利還沒有出來,余樂才發現大賽組安排的是五個人一組,因為U型場地滑到尾後,選手回到出發點,以及休息調整還需要一點時間,所以五個人才能夠保證時間不會被浪費。
當這五人組的第一人滑完了最後一次,亨利被補充了上來,這樣的安排就像一個漩渦,保證在旋轉的過程里,有源源不斷地能量補充進來。
亨利上場後,第一次的表現相當一般,確實能夠感覺到他對這個「大東西」的陌生,在連續的五次折返里,他前面三次都只能完成一個最基本的轉身,直到第四次才嘗試著做了一個一周的摸板轉體,第五次又是基本的轉身。
但並不說亨利是最差的,自由式滑雪的項目跨度太大,技巧複雜,能夠將所有項目玩好的運動員很少,而且作為職業運動員,專精一項,挑戰金牌才是正事。
所以不是U型場地技巧主項,滑的比亨利差的人也不少。
余樂看到這裡,鬆了一口氣。
看來自己真不是最差的,選擇來這裡參加比賽,或許也不是一件冒失的事兒。
那之後,亨利的兩次試滑就順利了不少,其中一次他甚至完成了一個720度倒滑落地的難度技巧。
根據訓練表現看比賽表現,亨利在比賽里有很大可能完成一到兩個的720度轉體,在非主項運動員里,也算是不錯了。
然後很快,余樂也看見了約拿U型場地的發揮,水平並不比亨利高多少,但因為他過去一年的優秀表現,哪怕是這樣很一般的水平,也換來了很多的掌聲。
余樂這時又拿出號碼牌看了一眼,是16號。
時間不知不覺地過去了一個小時,差不多該輪到他了。
得熱身,提前做一下準備。
就在余樂打算離開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譚季的聲音,說:「現在這個傢伙,我想你們應該注意一下。」
余樂被嚇了一跳,回頭看向譚季,又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了此刻正滑上出發點,身穿深藍色滑雪服的男選手,高鼻深眉的歐洲面孔,隔得遠了,並不十分能夠看清楚他的面容。
譚季說:「安格斯·凱特。」
一個名字,余樂瞬間懂了。
安格斯·凱特,瑞國的U型場地選手,去年在這個項目上的積分排名是「世界第八」。但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去年利智南島「嘉年華滑雪邀請賽」上,拿到了公園滑雪的第一名大獎。
一個單項實力不夠特別地出色,但綜合實力很不錯,自由式滑雪所有項目都可以玩的全能型運動員。
在余樂關注對方的時候,對方也拿出了他獲得這類比賽冠軍的實力,下場第一個就輕鬆完成了一周的轉體,第二個是兩周的轉體,第三個是兩周半的轉體,第四個……通常來說,第四個轉體也是速度和氣勢積累到最高的動作。
一個三周半的轉體!
1260!!
同時還完成了一個單手的【日本抓板】,也就是說,單手從小腿後方繞過,貼著腳後跟,抓住板內側,一個難度較高的抓板動作。
不愧是U型場地技巧主項,還拿到世界排名第八的選手!
一出手就讓人看見了這項運動的「天花板」了!
一時間掌聲和口哨聲四起,場面一片沸騰。
「邀請賽」和雪聯組織的正規比賽不同,參賽的選手都比較放鬆,很多人拿到名額後純粹就是來玩的。
畢竟,只有第一名有大獎,這裡99%的人,最後都註定空手而歸,與其去緊張自己的名次,不如更有自知之明地享受這次的比賽。
余樂就是這樣。
他想要拿冠軍,但又很清楚這根本不可能,所以整個人都極為放鬆,看見高手的表演就興奮地鼓掌,還對白一鳴說:「一會兒來一個更猛的!告訴他們什麼叫做王者降臨!」
譚季在身後吐槽:「不是王者歸來?」
余樂說:「我們小白從來就沒有離開過,說什麼王者歸來?他就是沒滑成年組,不然早就拿第一。」
譚季呵呵一嗓子:「去年的洲際賽,不也才拿了個第二名嗎?」
白一鳴轉頭去看譚季,眉心微微地蹙著。
譚季就笑著與白一鳴對視:「老吹什麼雪中的精靈,雪山裡的精靈王子,我都要吐了。白一鳴,別老在未成年組喊口號造聲勢,你究竟能不能行,在成年組比一次就知道了。」
白一鳴沒理他的「激將法」,面無表情的又把頭轉了回去。
譚季咧嘴一下,抬手就給了白一鳴後腦勺一下:「年紀不大,脾氣還挺大。」
白一鳴猛地回頭,生氣了。
余樂立馬就要勸架。
譚季又說:「比賽還是好好比吧,這世上沒誰欠了誰,不如想想你今天站在這裡,收穫到的快樂,還有你身邊兒站著的余樂,你要是不滑雪了,這些還在嗎?」
白一鳴的眼底的寒芒浮現,但這次余樂閉了嘴。
季神啊,你原來也是白會長安排來的「說客」啊。
看來白會長為了自家兒子能夠繼續繼承他的意願,真是一刻都不敢大意。
面對譚季尖銳的問題,好在白一鳴是個有教養的孩子,最後也只是冷冷看了譚季一眼,又把頭轉了回去。
不說話,生悶氣。
余樂給譚季遞了個眼色,想要「對暗號」。
譚季咧嘴一下,露出一口白牙,沒理他。
算了,這事兒他也不能再插手了,白家父子的「過招」,和最終的結果,都不是他一個外人可以干涉的。
而且在譚季說完那些話後,他們很快就收到了來自白一鳴的「報復」。
在兩分鐘,白一鳴把號碼牌掏出來往余樂手心裡一放,冷著臉就走了。
譚季氣的歪了鼻子:「這臭小子。」
余樂:「……」
過了兩秒,譚季低頭看向余樂手裡的,白一鳴的號碼牌,又抬眸看看余樂。
余樂眨巴著眼睛,求生欲極強的將號碼牌拿出來,「給譚婷吧,我反正U型場地就是送菜的。」
譚季喜逐顏開,將號碼牌拿過去,說了一聲謝謝,高興地給妹妹「獻寶」去了。
那之後,余樂確實等到了自己上場,而他的發揮也並沒有比亨利他們更好。
像他這樣的外行,能夠在一周的時間,在陌生的場地上,完成兩周的轉體,也是極限,短時間內唯一能夠提高的就是完成一個更高難度的摸板動作。
所以從U型池下來,余樂就被亨利很友好地攔下,說:「看來我們都是墊底的命,這次的比賽,就不用考慮大獎的問題了。」
我信你個鬼,你個糟老頭子!如果你不想拿大獎你盯著我看幹什麼?難道不就是為了在心裡默默打分,計算拿獎的機率嗎?!
再一轉眼,就到了比賽當天。
比賽是在午後舉辦。
與其說這是一場比賽,還不如說是大賽方,利用他們這些滑雪運動員的名氣,為這次的「夏雪嘉年華」活動做GG。
來自全世界的遊客,會在「嘉年華」期間聚集在這個國家,這個城市,還有這座雪山上,遊客是上帝,就連他們參賽的選手也不過是資本運作下,招攬金幣的手段之一。
因而最終,連帶著比賽的時間,也設計在遊客最舒適的時間裡。
上午十一點開始,一直到晚上九點。
白天是男、女子單板公園滑雪U型場地預賽,男、女子自由式滑雪U型場地預賽,晚上舉行決賽。
余樂在昨天晚上就拿到了賽程表,自由式滑雪男子組的比賽,在中午一點鐘左右舉辦,女子組早一點,是12點。
決賽在晚上六點。
積分標準也隨著賽程表發到了余樂的手裡。
預賽不管多少人參加,最後進入決賽的只有十二名選手。
第一名拿12分。
第二名拿11分。
第三名拿10分。
以此類推,第十二名就只能拿到1分,無法進入決賽的選手,當然也拿不到分。
一共四項比賽,U型場地技巧、坡面障礙技巧、大跳台和障礙追逐。
最後四項比賽的總積分第一名的選手,獲得五萬歐的大獎。
余樂在利智調整了三天的時差,還不算特別標準,所以這天上午睡到9點過才起來,洗漱後就在房間裡吃了一些餅乾麵包充飢。
比賽在一點鐘,飲食時間就需要調整,這個點吃多了難受,吃少了餓,不如將就著熬到中午,再飽餐一頓。
吃過早餐,余樂就在走廊里熱身訓練,這個時候他也再顧不上樓下的態度,只能儘量控制著不要製造太大的聲響,如果這樣還要報警,他也沒有辦法。
九點半的時候,白一鳴加入到了余樂的熱身訓練里,譚季出來一趟看見訓練的兩人,去敲響了譚婷的房門,後來就變成了六個人都在訓練熱身。
十點半的時候,女孩子們停下熱身,下樓吃午餐,然後便結伴出發前往賽場。
譚婷的比賽在十二點開始,現在就要去賽場準備了。
「加油。」余樂說。
「加油。」白一鳴說。
譚婷笑著揮手,譚季就站在她的身邊,目光友善地看著他們兩人。
又過了一個小時,十一點半,余樂也和白一鳴做好準備,帶上裝備前往賽場。
一路走過去,入眼所見的都是人。
就好像昨天和今天,他們所處的不是同一個世界。
本就妝點的熱烈漂亮的場地,因為聚集了人氣,而呈現出異樣的熱鬧,讓余樂想起了過春節的時候,人山人海,喜氣洋洋。
雪場方面為了今天「嘉年華」的順利開展,第一個整理出來的就是新手區的滑雪場,還有滑雪公園裡的娛樂雪上項目。
不過今天真正熱鬧的地方,還是在比賽場的方向。
余樂一路走過去,前面後面也都是往那個方向去的人,觀看比賽需要門票,就在上山的套票里,價格非常昂貴,但依舊阻擋不了人們的熱情。
看台上已經坐滿了人。
還有人花費大價錢,購買了可以在護欄前站著,近距離觀看比賽的「嘉年華狂歡票」,雖然余樂並不覺得站著看比賽比坐著看比賽過癮,但是當他聽見那勁爆的音樂在耳邊迴蕩的時候,又必須承認,在這樣的氣氛下,誰又能真的坐的住,而不是一起瘋狂一起嗨!
余樂他才一到,女子組的比賽就已經開始了,譚婷參加這一場比賽,甚至可能會拿到一個很不錯的分數。
沒有時間去看。
他們到場後,要先檢錄,然後休息一會兒,再度熱身,接著又繼續休息。
專業的比賽可和業餘比賽不同,熱身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環節,量身定製的熱身技巧,每個人都不同,著重於打開筋骨的同時,還會刺激身體分泌一種激素,有助於提高身體素質。
人類的身體就像武器庫,從蠻荒時代一路進化至今,潛能遠比人類自己以為的要高。如今社會安定,老百姓安居樂業,普通人的身體機能都在「休眠」中,總覺得做點兒什麼體力都差的不行。
試試被頭惡犬在身後追趕,是不是能夠爆發出從未有過的速度。
而運動員訓練的過程就是在開發和維持身體的機能,熱身的過程則是「喚醒」,感覺好像熱身很累,會不會影響比賽?
這一點完全不用擔心,因為在「喚醒」的過程里,運動員的大腦已經自動分泌激素,興奮度和耐受點都會進一步提高。
同時如余樂他們這般進行技巧項目的比賽的運動員,大腦也會變得空前清醒,注意力集中。
熱身讓時間匆匆過去。
女子組的比賽還沒到達尾聲,但決賽的名單基本已經確定大半。
譚婷以一個1080的轉體,獲得60分,拿下預賽第一,輕鬆進入決賽。
女子組的U型場地,「天花板」也就是1080了,譚婷訓練狀態最棒的時候,甚至可以做到連續兩個的1080的偏軸轉體。
雖然今天沒有做出來,但也證明了她的能力很強。
譚婷經過一年的蟄伏,成功在她的主項和兼項上都有了巨大的突破,從這次比賽的發揮來看,今年的奧運會,她的兼項上,應該可以拿到很好的名次。
女子組比完賽回來,余樂就已經和白一鳴一起,去往出發平台。
比賽的賽程設計還算正規,余樂在簽到的時候也拿到了一個螢光橙色的背心,穿在身上後,從前胸後背就可以清楚看見他的「9號」數字。
白一鳴是「21號」,背心是螢光綠色。
比賽既是比賽,也是嘉年華活動的一部分,所以背心五顏六色的,圖的就是一個鮮艷招展和熱鬧。
約拿是「4號」,很穩重的深藍色。
亨利是「15號」,是鮮艷的紅色。
熟悉的人,都和余樂分的比較開,但是當余樂回頭去看的時候,在他身後的「10號」選手,赫然是安格斯·凱特!
哦豁!
和去年的冠軍在一起了,而且還會捆綁四個項目,亞歷山大啊!
與對方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對望,余樂友好地笑了一個。
對方便也友好地回應。
只是雙方都沒有攀談的意圖。
聊什麼啊?
又不是小喇叭。
再說主項也不一樣,離開這裡,在其他地方比賽都遇不上,下次見面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
就在余樂覺得對方和自己想法一樣,只需要做到表面禮貌就足夠的時候,安格斯·凱特突然說:「余樂,很高興看見你。」
余樂驚訝地揚眉。
「卡格爾說,下一屆的冬奧會在華國,如果我還打算堅持到那個時候的話,或許可以認識華國國家隊的余樂,他是一個相處起來感覺很棒的男孩兒。」
說完,安格斯·凱特眨了一下眼睛,伸出手來說:「認識一下吧,我叫安格斯·凱特,來自瑞國。」
余樂在握上那一隻手的瞬間,感覺到的不僅是對方的善意,還有來自身後祖國源源不斷的力量。
他笑著說:「華國,余樂。」
……
比賽在進行。
預賽分為兩輪,從頭比到尾後,再從頭開始一遍。
參加這個項目比賽的選手一共有22人,其中還有6人選擇棄權。棄權並不是棄權整場比賽,只是認為自己一定無法進入決賽,反正都拿不到積分,不如將精力留在之後的比賽,上場玩玩自己擅長的項目就好。
這次的比賽,很多人都只是將其視為一場「遊戲」。
只有22個人的比賽,進度就會拉的很快,余樂抽籤抽到了「9號」,並沒有等太久就輪到他上場。
第一輪預賽,從出發台出發抵達U型場地,還有大概十米的助滑區,緩平的坡道讓選手可以獲得一個合適的加速,直至滑到場地邊緣的出發點,身體往下一個傾斜,便進入到了池內。
至少也是認真練過的項目,出發的部分難不住余樂,但又因為確實是自己最不擅長的項目,所以注意力就變得空前的集中,也有點緊張。
余樂甚至無瑕關注周圍的情況。
他不知道觀眾席上的人坐滿了沒有,也不知道在護欄邊上等待鼓掌的「特等席」觀眾里,有沒有華國人。
注意力都在腳下,在前方的U型池裡。
身體在那傾斜的過程中,會喪失一定的安全感,但是很快,在速度驟然加大的瞬間,所有一切不安的感覺又瘋狂地褪去。
已經在滑了!
已經滑出來了!
接下來還有無數的挑戰等待自己!
比起前方的難題,眼下這一點點小小的不安全感,就統統滾蛋吧!
往下俯衝的坡度,幾乎瞬間就達到了60°的角度,身體有那麼一刻,與地面形成了一個直角的角度,重力和自身的重量讓速度驟然加快。
與此同時,瞬息間就抵達了坡底。
在那U形的池底驟然滑過,下一秒,視野便驟然顛覆,看見了藍天和白雲。
他在往上沖。
池壁的盡頭在這一瞬間就猶如懸崖,仿佛一低頭就能夠看見腳下的山體崖壁,亦或者是驚濤拍岸。
然而一切都只是視野顛倒帶來的錯覺。
余樂在衝上第一處池沿的時候,看見的既不是斷崖,也不是礁石大浪,而是一群站在防護欄後,興奮尖叫的觀眾。
對哦。
嘉年華的門票里可是有一種貴的要死的「站票」,讓購買的觀眾可以近距離的觀看選手的比賽。
余樂在那慣性中飛了出去,隨後上升的力度驟然消失,身體開始往下落。
他身體擰轉,只是做了一個最簡單的轉體動作,連翻騰都沒有。
但還是有人在為他興奮地吹響了口哨。
觀眾包容的掌聲在這瞬間,裹挾著音樂,衝擊進了余樂的耳朵。
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余樂的大腦,屏蔽掉的音樂,在這個時候終於出現了。
節奏感十足的勁爆音樂,在點燃觀眾熱情的同時,也在這一瞬間,點燃了余樂心裡的火苗。
還是要努力去嘗試。
即便不是自己的主項,即便註定拿不到第一名,但這依舊是一場比賽。
只要是比賽,就必須全力以赴,不留遺憾!
「唰!」
滑雪板落在池壁上,響起熟悉的摩擦聲。
余樂從高空落下,再度回到池底,他的目光已經落在了自己前方,位於U型池另外一邊的目的地。
被藍色線條標註的,第二處完成技巧動作的地方。
現在。
速度已經比較快了。
在那倏然往上沖的過程里,余樂甚至有種小時候在遊樂園坐上翻滾列車的感覺,其他人都嚇得哇哇尖叫,他興奮的頭皮發麻,血液都衝上了大腦。
「唰!」
又是一聲。
他從邊緣處飛了出去。
身體一空。
但翻騰的力量已經提前準備好,並且在他抵達邊緣處的時候,就已經積蓄在這個身體裡。
於是不需要在半空中做出太大的變化,只要順著這個力量,往左側一個翻騰!
左側翻騰一周,360°。
加安全單手摸板!
簡單的技巧,輕鬆地完成,在等待落地的瞬間,余樂在心裡,對現在的速度,做出了新一次的評估。
還不錯的速度。
剛剛拋飛的高度也很高。
如果是小白,已經可以完成兩周的翻騰了吧?
我不行。
因為熟練度不夠,太多的翻騰動作可能會影響落地。
但這也沒什麼。
下一個折返,速度一定會更快,飛的一定會更高,合適的高度,自己一定可以完成兩周的翻騰。
U型池是一個不斷累積速度和力量的過程,飛的越高,註定可以做出的動作越多。
余樂不會冒險去做自己無法完成的動作,畢竟他今年還有更多的比賽。
但是也不會讓機會流走。
到目前為止,他的感覺都很好,不僅僅是速度,就連身體都很輕,清明的大腦幫助他不斷計算著動作的成功率。
然後告訴他,你可以!你能行!
身體再一次被拋飛了起來。
這是第三個技巧動作。
就像是水到了,渠自然成,余樂在提前做好了各種準備後,這一次,在飛起來之前,他毫不遲疑地加大了幾分力量。
翻!
向右側的翻騰,他並不十分擅長,最主要還是受傷的陰影一直襲擾他。
事實上,來參加比賽,做右側的翻騰動作,也是一種克服自己,走出陰影的過程。
而且,兩周的翻騰,對他而言,也確實不算難。
他在飛起的瞬間,身體就已經蜷成一團,向上翻滾著,同時他的手從右側的小腿後方穿過,緊緊貼著滑雪鞋的後跟處,反手扣住了右側滑雪板的內側。
【日本抓板】!!
在U型池裡施展出來,比坡面障礙技巧簡單多了!
因為U型池更多的都是側面翻騰的技巧動作,所以當用手扣住板子內側往外用力的時候,其實也有一個輔助翻騰的作用。
在過去一周的集訓里,白一鳴從沒有讓余樂做除了【安全抓板】和【日本抓板】,這兩個動作之外的抓板訓練。
因為沒必要。
白一鳴作為站在U型池頂端的運動員,他用身體去體會,甚至比教練還要清楚,余樂在這個階段做什麼程度的技巧更合適。
事實也證明,白一鳴是對的。
余樂在多次訓練了【日本抓板】的動作後,甚至比【安全抓板】還要適應,幫助他完成一個難度較高的動作。
翻騰一周。
翻騰又一周。
當身體開始從最高點落下來的時候,余樂已經將手鬆開,充分地展開了身體,等待落地。
他的翻騰速度確實很快。
這是十二年的職業生涯帶給他的財富,也是過去一年多,余樂苦練坡面障礙技巧後,不斷提高的職業能力。
他的翻騰速度比丁瓚快,整個華國跳水隊,都沒有能夠和他組雙人的隊員。
他的翻騰速度自然也比白一鳴快。
翻騰結束後,余樂早早的就在等待落地。
他身在半空,目光落在腳下,身體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用力,幫助他調整,調整,繼續調整……落地!!
完成!!
他穩穩地落在坡上,距離坡底還有七米的距離,這是一個完美的落地位置,是每一個U型池主項選手必須不斷訓練,必須定點落下的位置。
因為這裡,不容易受傷,而且距離坡底還有一段距離,會再一次提高速度,為第四個動作做最後的衝刺準備。
第四個動作,通常來說都是難度最高的動作,因為在這不算的折返過程里,抵達第四個動作時,無論是速度,還是氣勢,都積累到了頂峰。
再加上還有第五次機會「容錯」,所以如果有高難度的挑戰,基本都會在第四個技巧動作出現。
等待在這裡的觀眾當然也是最多的。
當余樂呼嘯著衝過去的時候,池上的人感覺到的不是恐懼,而且興奮。
他們「哇哇哇」的大叫,也不管滑過來的人是誰,又能不能完成更高難度的技巧,只是站在這裡,看著那個人影裹挾著冰雪,飛馳而出的瞬間,便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興奮。
「嗷嗷嗷嗷嗷嗷嗷!」
混亂的聲音根本無法分辨從誰的嘴裡叫出來,就像是無數細細的電流匯聚而成的雷鳴。
余樂從坡底猛的衝上去,在他從U型池裡衝出了的那一瞬間,他簡直就有種自己「原地飛升」的錯覺。
對,飛升。
突破了空間和位面,然後被雷劈了。
「轟隆隆」的聲響和擺放在池壁上方的音響里的音樂融合,像是一種巨大的壓力,給余樂帶來了某種難以想像的蛻變。
翻騰著。
呼吸被卡在了喉嚨里,臉和牙齒一起用勁兒,肌肉像是瞬間變成了鋼絲,繃出恐怖的力量。
翻騰著。
視野里的景色不斷在變化,時而是深深的坡底,時而是高闊的天空,時而光線暗淡,時而耀眼明媚。
翻騰著。
心臟渠動出大量的血液,在瞬息之間流遍他的全身,臉上發熱發燙,脖頸處有青筋鼓了出來。
一點也不優雅。
但是在他落地的一瞬間,他哪怕在坡底都聽見了尖叫和掌聲。
這些聲音在U型池底迴蕩,猶如轟隆巨浪的咆哮,捲起黃沙無數,亂石迸飛,但他還是在那些一片混沌里,依稀聽見了白一鳴的叫好聲。
於是,余樂心裡雀躍,為自己驕傲。
就在剛剛,他完成了一個三周,1080°的左側偏軸技巧。
大概是狀態非常好。
他沒有壓力,就是拼盡全力的去「玩」了一下。
又或者,是他在坡面障礙技巧上已經積累出了足夠的基礎,只要條件合適,他就能夠做出合適的動作。
畢竟,他平時訓練,就已經可以完成900°的左側翻騰動作。
當然,左側可是他的「天命」方向,到了坡面障礙技巧的賽場上,可不止這些。
也就是因為,他平時就可以完成的動作上限,在來到了賽場之後,在各種條件的刺激下,他順理成章的將自己身體裡的潛能發揮出來。
1080°,【日本抓板】!!
有一個說一個,這個水平作為非主項運動員已經算是非常棒了,同樣的動作拿到國內,余樂除了贏不了白一鳴和孫毅,他說不定全國比賽能拿個銅牌。
余樂真的在這類技巧滑雪上太有天賦了!
他的平衡感和核心,在他有著豐富比賽經驗的,冷靜的大腦控制下,得到了最大的展示。
「嗷嗷嗷嗷嗷!」的尖叫聲還在從頭頂上瘋狂地灌下來。
一起衝進耳朵的還有觀眾席上的掌聲。
三周,在這個賽場已經足夠了!
只要余樂在最後一個動作沒有失誤,足以進入預賽。
余樂也知道這一點。
他清醒的大腦,在被歡呼聲澆灌的時候,並沒有失去理智,他在比賽里,似乎無時無刻都清楚知道自己之前做了什麼,接下來又該做什麼。
第五個動作,不用太瘋狂,只要完成一到兩周的轉體,從今天的水平來看,足以讓他進入決賽。
然而似乎又好像沒有必要算的那麼清楚。
只不過是一場「遊戲」,一場只有一個人勝利的「遊戲」,如果很清楚自己的結果如何,為什麼不開心的玩一場呢?
過于謹慎也不是好事,不是嗎?
他在世界盃拿第五名的那一場比賽,如果不是在最後一個跳台「收斂」了一些,他說不定已經站上領獎台了。
所以,在乎什麼呢?
又沒有積分壓力。
也不用考慮奧運會的名額。
所以只需要考慮眼下,速度這麼好,氣勢這麼棒,那就把難度交給老天爺,在躍起的前一刻,讓自己的身體去找尋答案。
「余樂!加油!」
好像有華國的聲音在叫自己的名字。
對!
加油!
向上!向上!向上!眼前驟然一亮!
余樂向高處一躍,翻騰出透明的翅膀,飛!
作者有話要說:明明「選拔賽」的內容,沒有存稿,我還是忍不住把比賽寫完一起發。
所以明天只能繼續晚發,還請體諒。
以及,謝謝昨天為這篇文投票的小天使~感恩~~
【請記住我們的域名sto55.com 思兔閱讀,如果喜歡本站請分享到Facebook臉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