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世間從來就沒有感同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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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漢領著林重九,一起到皮革廠送貨,帶著他熟悉所有程序。
完成驗收,和貨款結算後。
陳漢讓林重九先回去,他自己向王詩語的辦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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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王詩語剛從外面回來。
兩人在樓下相遇,看著一臉疲憊憔悴的王詩語,陳漢微微皺眉。
「是碰上麻煩了嗎?」
「算不上麻煩,一點家事。」王詩語暖暖一笑。
「不提也罷,你這是要找我?」
家事?難不成是跟她那老公?
王詩語家裡那位,陳漢雖從未見過,但對他卻相當熟悉。
一個本事不大,脾氣卻不小的男人。
自從失業在家,不僅理所應當地被王詩語養著,還自暴自棄染上賭癮。
上一世,王詩語創業初期被騙十幾萬。
她那個老公知道後,對她冷嘲熱諷。
夫妻倆為這事幾次爭吵,有一次那傢伙喝完酒,動手打了王詩語,最終以離婚收場...
陳漢以為,改變她被人矇騙的軌跡,就可以改變她的婚姻。
可現在看來,這種既定的事,確實不容更改啊!
命運?
這兩個字就像山一樣壓在陳漢心頭,令他難以喘息。
「沒事吧你?」見他呆愣在原地怔怔出神,王詩語目露幾分擔憂。
回過神的陳漢,搖搖頭:「到你辦公室,聊幾句。」
「好。」
兩人上樓,到辦公室後。
王詩語倒了杯茶水,走過來放在陳漢面前茶几桌,然後坐在他對面。
「李長青這事,解決得怎樣了?」
陳漢拿起茶杯,輕吹幾下,飲了一口:「樹之蚍蜉,不用放在心上。」
「倒是你,心不靜,瑣事纏身,還能顧得上生意嗎?」
王詩語愕然,反應過來後,饒有深意地看著他。
「李長青這樣一個官家大少,竟然被你當作蚍蜉。」
「如此說來,你應該已經想好如何對付他了吧?」
陳漢笑而不語,他布置的那些手段。
殺人不足,但卻能讓李長青陷入囫圇。
善謀者,以人為刀。
借刀殺人。
善戰者,以己為刀。
衝鋒陷陣。
兩種層次,差之萬里。
見他這般風輕雲淡,王詩語不僅沒有質疑,反而心生幾分佩服。
跟陳漢幾次接觸下來,對於這個男人的心智和謀略,她是發自內心的欽佩。
所以才會想盡辦法跟他合作。
想到這,王詩語目露幾分笑意:「我這邊你不用擔心,最多兩天就能處理完。」
她已經做好決定,打算快刀斬亂麻。
「打算離婚?」
王詩語楞在當場,眼裡情緒涌動。
婚姻的不幸,讓她疲憊不堪。
可她連沈荃玫這位閨蜜都不敢傾訴。
怕的就是事情傳開後,受人白眼。
然如今陳漢,卻將這塊蓋在她身上的遮羞布掀開。
這種感覺就好比是,把她扒光之後給丟在街頭。
強烈的羞恥感在心頭瀰漫,刺激得她呼吸急促,羞憤難當。
「你很厲害嗎?」王詩語紅著眼眶,惡狠狠地盯著陳漢。
「既然連這種事都能查到,那你要不要說說看,我今天穿的是哪款內衣?」
面對她這種情緒失控的質問,陳漢放下手裡的茶杯。
「我從未調查過你,更沒有取笑或者羞辱你。」
「同樣,也沒有勸你的意思。」
「相反,我支持你離婚。」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陳漢最討厭的就是,那些站在道德制高點。
揮舞著道德這把武器,四處造殺孽的人。
偏偏這些人,還自以為是地認為是在行善。
可是,你真的有資格批判其他人嗎?
又或者說,某天你也成為,那個被別人用道德武器攻擊,處於批判旋渦的人呢?
任何事,只要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全都是高高掛起,跟著攪弄風雲。
只有當自己處於旋渦中,才可以體會到那種孤立無援的痛苦。
「所以,你大可不必在乎別人的眼光。」
「人這一生本就短暫,一直活在別人意見中,等於是給自己背上枷鎖。」
「可如果你灑脫一點,果決一點。所見,必然全是人世間最美風景。」
離婚,這個詞在這年代,就像一座大山。
足以把任何女人壓得難以喘息。
也正是這樣,才會有很多女人忍氣吞聲。
默默承受著。
可為什麼要這樣苟延殘喘呢?
難不成女人離開男人,真就活不下去嗎?
未必。
只要是四肢健全,就不缺謀生手段。
聽完陳漢這段話,原本滿心羞憤的王詩語呆愣當場。
心頭涌動的怒火漸漸褪去,一向好強的她,此刻淚眼婆娑。
這些天,婆家人冷嘲熱諷。
娘家底蘊雖然比婆家強大,但為了家族顏面,也全站在她老公那邊。
一個個勸她別意氣用事。
只因為她無法生育。
所以,沒人問她為什麼要離婚。
過得好不好。
他們話里話外只有一個意思。
像她這種不能生的女人,能遇上有個要她的男人,就該感恩戴德。
而不是因為一點小事,鬧得人盡皆知。
沒人理解她。
只有眼前這個男人,站在她的角度,替她考慮。
「如果他們也像你一樣理解我,那該多好啊!」
王詩語抹掉臉上淚水,深呼吸幾次,強笑歡顏。
「然而這註定是一種奢侈,就像你剛才說的一樣。」
「沒有親身經歷過,永遠就不會有感同身受。」
「你說得對,做人就不該活在別人的意見中。」
陳漢語氣輕柔:「道德是把武器,內心是一面盾。」
「只要你內心足夠強大,就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拿起這面盾牌,活出真正的那個你。」
有一件事,陳漢沒有說。
不孕不育的並不是王詩語,是她家裡的那位。
這是上一世,王詩語為了給陳漢生孩子,特意跑去檢查的結果。
只是這年代,醫學水平相當落後。
類似這種病症,很難檢查出來。
不過這個話題過于敏感,陳漢可不敢提出來。
況且就算說了,也無濟於事。
除非是有確鑿證據證明,否則只要是夫妻間不能生育。
在這個年代,人們只會把這份錯,全摁在女人頭上。
「活出自我嗎?」囈語幾聲,王詩語眼神越發有神,看向陳漢的目光,也多了一抹柔情。
「謝謝你,讓我一掃心頭陰霾。」
「也讓我更加堅定決心。」
陳漢微微一笑:「朋友之間,理當如此。」
「幾天能處理完?」
「明天。」王詩語目光堅決。
「後天起程去泉州。」陳漢站起身。
「好。」
兩人相視一笑,陳漢告辭走人。
蹬著三輪車走出皮革廠,陳漢心頭雜緒瀰漫。
通過王詩語這件事,他對掙錢這事更加迫切了。
「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啊!」
誠然,老醫師的醫術很厲害。
可萬一這次失誤了呢?
陳漢是個賭徒,最喜歡做的事就是以小博大。
但這次,他不敢賭。
因為關乎到劉瑾言的性命。
「竭盡全力,不擇手段地掙錢。」
「有錢,才會有更多的希望。」
陳漢目露幾分堅決,蹬著腳踏板也多了幾分力道。
就在他思緒起伏間,右邊岔路口傳來一聲怒罵。
「甘霖娘個三小...」
尋聲望去,陳漢微微皺眉。
只見林擒虎帶著一群人,正在跟另一伙人火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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