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牢籠志士，睜眼瞎話。
平日裡冷冷清清的小花枝巷前，竟有兩撥人馬分庭抗禮，一時之間劍拔弩張；天子腳下的百姓又最是喜歡瞧熱鬧，這般喜聞樂見的豪門八卦怎能錯過？
不過盞茶功夫，販夫走卒、平頭百姓便將這圍的水泄不通。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這廂吳用被蔡崇禮警告一番，正有些不自在；瞧見百姓們聚攏而來，當下又從容起來，只見他雙手虛握，捻著羽扇，朝著皇宮大內的方向遙遙拱手：
「小可本是鄉村教師，終日教授頑童為樂，本該混沌一生，卻不想我家衙內禮賢下士，這才給了小可一席用武之地；這般不拘一格用人之道。」
「全賴我家太尉言傳身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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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不負官家掄才大恩，下可慰黎庶拳拳報國之心！」
吳用越說底氣越足，忍不住環顧周遭百姓挑撥道：「天下事自有天下人管，路不平自有人踩；蔡大哥這話說的，好似太師便能一手遮天，枉顧人命一般！」
一旁的高衙內喜得眉開眼笑：
這興之所至招攬的幫閒竟是個言辭犀利的。
自己雖然不懼與人爭吵，可高俅發跡之前，高家多是潑皮破落戶，他高衙內又是個不學無術的，出口之言多半是市井俚語，粗鄙不堪，哪兒有今日這般痛快？
本衙內要的便是這般顛倒黑白，倒打一耙的人才！
「這人是誰，天寒地凍的，還帶著把羽扇？附庸風雅也不用這樣。」
「不認識，不過他邊上的那個是高衙內，那個高俅的養子。」
「什麼！高衙內？~！還不快讓你渾家躲起來，別讓這撥人臊了皮！」
民眾們議論紛紛，竟不約而同的後退幾步，這卻是讓吳用傻了眼，他自持雄辯之才，卻沒意識到高俅父子在京畿百姓中的名聲。
雖說在百姓口中，蔡京一家也沒甚好話。
卻總比媚上欺下的高俅，欺男霸女的高衙內父子強出許多！
一時間吳用面紅耳赤，正當他思索如何破局之時，一架頗為樸素的馬車，碾碎風雪緩緩駛來，一道清朗冷峻的男聲同時響起：「好個牙尖嘴利的鄉村學究。」
馬車雖然裝扮樸素，但周遭侍衛卻各個氣息悠長，面容沉肅。
眾人不敢怠慢，紛紛讓出一條道來，而蔡崇禮卻是聞聲大喜，連忙上前幫著掀開帘子。
「小郎，您總算是來了！」
有道是上行下效，有什麼樣的主子便有什麼樣的下人；蔡爍是蔡京老來子，身邊的僕從安排自然遠比別人上心；蔡崇禮若是個沒眼色的，哪怕他是蔡爍奶兄呢。
也當不了這小時的書童，大時的長隨！
早在高俅到來之時，他便暗中吩咐家丁回府稟告。
「嗯！」蔡爍扶著蔡崇禮的手慢慢下了馬車，悠悠站定，目光掃過在場的百姓，最後逐漸定格在那表情驚愕的高衙內臉上，似笑非笑的盯著高衙內看了一會兒。
下一刻，劍眉倒豎，眼神倏然落在吳用臉上。
「我父承蒙官家天恩，賞罰百官、撫育百姓數十年不敢懈怠，每日裡宵衣旰食，唯恐有負聖恩！你一個落第秀才，又能懂什麼經濟仕途？會什麼治國安邦？！」
蔡爍邁步上前，身姿挺拔，氣勢迫人，一身氣度看的旁人嘖嘖稱嘆。
「這不是太師府上的小公子麼？他不是當街強搶民女被雷劈了麼？」
「小公子好大的運道，被雷擊中竟能平安無事？！」
「你獻什麼丑來，我記得當日你可是拍手叫好來著。」
「小郎好俊俏的臉蛋，也不知誰家的小娘子將來有福氣…」
「是啊，小郎若是裝扮一二，竟是比女子還要好看….」
當日蔡爍鬧市強搶民女，遭了天譴可不是只一個兩個看見，這事早已成了汴梁城內一樁茶餘飯後的奇談。眾人都道是蔡京作孽太多，這才報應在兒子身上。
可他如今死而復生，端的駭人聽聞，眾人也都好奇的緊。
再有一著，這蔡爍天生一副好皮囊，顏色好總是招人疼的；何況他現如今腹有詩書氣自華，全然不像之前那般繡花枕頭；對比著一旁相貌猥瑣的高衙內，當真是賞心悅目。
不過三言兩語的功夫，便有不少香囊、帕子落在蔡爍身上。
蔡爍嘴角微微一扯，怪道歷代君王大興科舉——讓這天下的讀書人入了八股的牢籠，每日裡鑽研詩句，皓首窮經，便沒有心思去想那雜七雜八的事。
余者庸庸碌碌，不過芥蘚之疾，便是造反也是有限。
至於百姓，的確是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可要是沒有讀書人出謀劃策，大抵是無組織，無紀律、無信仰的烏合之眾，早晚分崩離析。
赤眉軍如此，黃巾軍亦如此。
並非每個揭竿而起的都叫洪武大帝！
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鼎鼎有名的智多星吳用。
蔡爍勾起一抹冷笑：吳用雖是梁山軍師，卻見識有限，每逢謀劃，總是顧頭不顧腚，錯漏頗多倒也罷了，卻還留下無數隱患；他一生所長，不過是謀害別個家破人亡罷了！
霹靂火秦明如此、玉麒麟盧俊義如此，小李廣花榮亦如此！
自己前身遭遇不測也多半是拜他所賜！
何況這北宋末年將星璀璨，中流砥柱無數，卻也不缺這一個吳用！
「小郎此話差矣，天下事自有天下人說…..」
吳用一張臉憋得通紅，有道是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沒有功名是他一生所痛，如今被人揭了傷疤如何肯罷休？當下再顧不得風範大聲爭辯起來。
「聒噪！」蔡爍一聲冷喝：「左右！」
當即有兩個虎背熊腰的下人架起吳用，堵住他的嘴。
「似你這般屢試不第，本該用心研讀八股，留待來日精忠報國；卻不想你無事生非，貫會逢迎媚上，趨炎附勢，每日裡攛掇別人生事！」
「我好好的高賢弟，敦厚老實，品性純良，竟被你蠱惑成這般模樣！」
吳用嗚咽著掙扎，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就連旁人也是嗤之以鼻：高衙內敦厚老實，品性純良？！你這可是睜著眼睛說瞎話！
「既然你這般多嘴多舌，這般愛管閒事，便讓你去天牢里，遊說那些窮凶極惡的匪徒！等什麼時候那些江洋大盜痛改前非，便什麼時候放你出來！」
蔡爍揮了揮手，自然有人將吳用拖下去，他這才一臉微笑的扭過頭：「高賢弟！」
高衙內下意識的一個哆嗦，眼前的蔡爍，讓他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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