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折家折桂,我要做曹賊


  這廂李師師被蔡爍拉著,在地道里一路狂奔,只覺一顆芳心噗通噗通快要跳將出來;她半生孤苦無依,自小便會察言觀色,長大以後也多是對人強顏歡笑,何嘗這般肆意過?

  方才蔡爍對著趙佶拳打腳踢,她也上去補了幾下。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現在想來,卻是後怕不斷, 又擔心事發之後兩人恐怕只能做對亡命鴛鴦。

  看著蔡爍俊俏的側臉,半晌才氣喘吁吁問道:「官家會不會...?」

  「官家不會有事。」聽著李師師語氣中的擔憂之意,見她跑的香汗淋漓,蔡爍索性將她打橫抱起,一邊狂奔一邊安撫:「只是以後,怕是沒了縱情聲色的工具。」

  「寡人,寡人,他日後多半真的是寡人有疾了!」

  趙佶雖然養尊處優, 但蔡爍終究也是花拳繡腿,真正要緊的卻是那臨門一腳。

  聽到蔡爍這般說,李師師略微定了定神,隨即心中像是吃了蜜糖一般甜:堂堂宰相公子居然為了她一個青樓歌姬毆打當今官家,著實瘋狂,而她蒲柳之姿,得如此看中,怎能不銘感五內。

  不同於李師師的盈盈情意,那一直跑在二人前頭的持槍漢子卻是面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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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攥著長槍的手微微一顫,豁然回頭死死盯了蔡爍懷中的李師師一眼,冷哼一句:「紅顏禍水!」

  李師師被這眼神看的心肝一顫,仿佛瞬間置身於千軍萬馬的沙場一般,光潔的額頭登時沁出香汗來,她連忙扭過臉埋在蔡爍懷中,可即使這樣,依舊能夠感受到一股如芒刺背的寒意。

  「先把衣服套上。」半晌過後,眼前的地道卻是出現了一條岔路,那持槍的漢子頓住腳步, 從肩頭的包袱里拿出兩套平民百姓的衣裳扔給二人,隨即冷冷盯了蔡爍一眼:「回去再與你理論!」

  話音一落,寒光閃過,鋒利的槍尖竟是削斷了蔡爍一縷頭髮!

  「你還是這麼性烈如火。」蔡爍打了個哈哈,連忙將衣裳換好,又給李師師將粗布麻衣套在外面,這才解釋了一句:「正路通往高衙內床下,岔路通往太尉府後門。」

  「咱們趕緊出去,這條岔路立時便會堵上!」

  說著,蔡爍往自己和李師師臉上抹了兩抹黑灰,而那持槍漢子,依舊做江湖人打扮。

  ...................

  回到府中,蔡爍安排李師師去洗漱,自己卻是將二人換下的衣服直接扔到火盆里焚燒殆盡,匆匆整理一番儀表,這才信步來到外書房裡,那持槍漢子已經等候他多時了。

  「吱嘎!」門剛關上,便有一隻大手裹挾勁風襲來,掐住蔡爍喉嚨!

  「咚!」蔡爍雙腳懸空,被那漢子抵在門上,雙手扣住那漢子的手,看著對面年輕剛毅,卻明顯久經風霜的臉討好道:「折桂!折桂!你先放開姐夫,你聽姐夫解釋,姐夫不是...」

  原來這漢子卻是折木蘭的親弟弟折桂,北宋將門第三代第一人。

  一向久在邊疆,每日裡風吹雨打,與塞外蠻夷鏖戰,一身功夫千錘百鍊,論生死搏殺,或許還要勝過林沖與盧俊義;只是他日夜在邊關抗擊外敵,京城與江湖鮮少流傳他的名諱。

  蔡爍原本計劃是要用林沖的,只是林沖這慫貨,武功有多高,膽子便有多小。

  沒奈何,只能加厚了邊軍將士的撫恤銀子,請來折桂保駕護航。

  「你好意思自稱姐夫!?」折桂一把鬆開蔡爍的咽喉,任由他倒在地上:「本以為你遭雷劈之後痛改前非,我姐姐不用再日日以淚洗面,沒想到你還是這副浪蕩無狀的模樣!」

  槍尖抵在蔡爍咽喉,只有毫釐之差:「我姐姐為了你日日在家中與父親爭論,不知流多少淚,又將你的詩文給叔伯們觀看,說動諸位叔伯為你斡旋,這才勉強讓父親點頭答應。」

  「給你和我姐姐一年時間!」

  「可是現在!」槍尖偏轉,輕輕拍著蔡爍的側臉:「堂堂宰相公子,已經名聲鵲起,才氣為士人所稱道,且將要步入仕途,將來封侯拜相的人物,居然為了一個青樓伎子如此輕狂!」

  「若非看在邊關將士度日苦寒的份上,折某羞於你為伍!」

  折桂心中憤怒,父帥一向軍務繁忙,他算是姐姐帶大的,知道蔡爍背著自家姐姐在外頭與青樓女子如此熱絡,又為了這女子算計官家,做下誅九族的罪過來,心頭著實有氣。

  恨不得一槍捅穿了蔡爍的喉嚨,然後去宮門負荊請罪。

  可自家姐姐已然二十,難不成真的要做一輩子老姑娘?況且他與蔡爍也是自小相識,以前軍中日子清苦,他練武缺少的肉食、藥材都是蔡爍這廝供給,便是偶會回到京中。

  他也時常上蔡家找蔡爍打牙祭,說是過命的交情也不為過。

  真要出賣蔡爍,讓蔡府開刀問斬,讓自家姐姐孤苦終生,他做不到!

  「咳咳!」蔡爍從地上爬起來,劇烈的咳嗽兩聲,這才捂著脖子嘶啞著開口:「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現在可以罵我了!你有沒有想過折家軍幾年的嚼用都是怎麼來的?!」

  「那都是我蔡爍一點一滴從官家和我爹嘴裡摳出來的!」

  「你知不知道我蔡爍有個權臣爹在外面遭過多少罵名!」

  「就因為我爹是蔡京,就因為我爹是官家的錢袋子,我就兩面不是人,一面要在我爹面前裝乖賣巧,弄來銀子,去接濟你們邊軍,還要被京中的紈絝嘲笑譏諷,在你們嘴裡更是沒好話。」

  「七八年了,我蔡爍兜比臉乾淨!活的連那個高衙內都不如!」

  蔡爍紅著眼,一步步朝著折桂走去:「邊軍將士要保家衛國,抵抗外敵就要吃飯穿衣,這些東西怎麼來的?來的何其艱難!有這麼個荒唐無道的官家壓在頭上,你們折將軍能討什麼好!」

  「你!你!你!」被蔡爍的氣勢所迫,折桂竟然後退了兩步,指著蔡爍不敢置信道:

  「你居然有這種大逆不道的念頭!」

  「有又怎麼樣!」蔡爍嘶啞著嗓子,揪住折桂的衣領:「天下從來就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漢高祖發跡前不過是個潑皮無賴!趙匡胤也不過是欺負人家孤兒寡母得來的帝位!」

  「憑什麼我蔡爍,權臣的兒子,就不能做那萬人之上的位置!」

  「你久在邊疆!」蔡爍喉嚨乾澀,卻還是強撐著說了下去:「你自然知道局勢,我敢說,不出十年那些野人就要南下!到時候大好河山陷於烽火,萬千百姓十戶九空!」

  「到時候趙佶當了亡命天子,漢家兒女的臉面徹底丟盡!」

  「你折家將就算和楊家將一起滿門忠烈,也換不來天下太平!」

  折桂僵在原地,沒有動彈,而蔡爍卻是啞著嗓子哼起了調子:「楊業撞死李陵碑,大郎替主把命喪,二郎無力已陣亡,三郎馬踏入泥漿,四郎失陷在遼邦,五郎一怒當和尚!」

  「六郎隻身見老娘,七郎萬箭透心涼,十二寡婦征四方!」

  蔡爍一臉的譏諷:「你姑祖母折太君嫁去楊家,精忠報國,你七個表舅卻沒一個好下場!最終換來了什麼?有沒有換來他趙宋官家一聲對不起?!沒有!照樣醉生夢死!」

  「你折家守護的,到底是漢家江山,還是坐在龍椅上的那個?」

  「你!」折桂手指著蔡爍,卻是顫抖起來:「你怎麼可以有這般大逆不道的念頭,你怎麼能有這樣無君無父的妄想!自古以來,天地君親師,先君臣後父子...」

  「天地君親師。」蔡爍扯了張椅子坐下:「我比你一個武夫要熟。」

  「若是有的選擇,我自然願意當一個忠臣。」蔡爍盯著折桂眼睛:「可坐在龍椅上的那個,得是秦皇漢武,或是唐宗宋祖!而不是輕佻的趙佶!許他趙佶將來當獻帝。」

  「不許我蔡爍事先籌謀,當曹賊麼?!」

  「況且,你以為我百般籌謀,就為了一個李師師?」蔡爍冷笑著:「你太小瞧我了!你別忘了賄賂牢頭,放出死囚的銀子,都打上了朱家的標記,都來自朱家的銀莊!」

  「事情是高俅夥同朱家做下的,關我蔡爍什麼事!」

  「只許趙佶荒廢朝綱,不許旁個思念先帝,為之抱屈麼?」

  「到時候高俅削了兵權,再難掣肘於你和折叔叔。」蔡爍遞給折桂一杯清茶:「而朱家被官家盯上之後,勢必會找一夥軍中勢力自保;能護住他們的,只有折家!」

  「到時候,他有求於你,邊軍將士自然能吃飽飯!」

  「而官家,能大張旗鼓的滿城搜尋刺客?只因為他寡人有疾?」

  「咣當!」一聲響動,折桂手裡的長槍倒在地上,而蔡爍抹了一把額頭虛汗,慢條斯理道:「至於李師師,從來就不是我想要的,我要的只是趙佶以為她被綁架消失而已。」

  「你大可以把她帶走,放在你姐姐身邊,讓你姐姐帶去邊疆。」

  「你大可以去稟告官家,只是亂世將近,天下需要一個曹賊。」

  看著無賴模樣的蔡爍,折桂半晌後攥著拳頭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我折家七代忠烈,怎麼就被你給盯上了!你給我聽好了,若是將來你學曹丕篡位,休怪我刺穿你的喉嚨!」

  「要篡位也是你外甥,看你到時候下不下得了手!」蔡爍挑眉,又無賴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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