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因恨起惡殺忠犬
竇長春又來到丁寒面前施禮說:「多謝這位高僧忙前忙後,將我妻的亡體千里迢迢送來,真是辛苦。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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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寒直擺手:「不辛苦,不辛苦。」
「高僧就別客氣啦!您定是一路風塵僕僕,連洗漱的時間都沒有,鞋也走破了,身上也臭了,您還是先去洗洗澡吧!」
「不行,洗澡傷元氣。」丁寒堅決搖頭:「那個……我把你媳婦帶來了,你去看看吧?」
聞言竇長春又開始咧嘴:「我不忍心看吶,我怕自己受不了。您不知道,我那妻自打跟了我之後就沒過上一天的好日子,好不容易我發達了,想把她接來享享福,誰知道卻得到了她遽然離世的消息。」
董平感覺奇怪,插嘴問道:「員外爺,您也不是今天才發達的,怎麼過去不將自己老婆接來享福啊?」
竇長春沉沉一嘆,並未言語,卻眸光惝恍,顯然是有難言之隱。
丁寒對著他指指點點說:「看見沒?這是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竇長春剛想開口,突然盯了董平一眼,臉色登時就變了,很嚴肅,甚至還有點怫然不悅。
「這位小哥怎麼身上有股狗味呢?」
董平是粗人,沒念過書,忿怒回敬說:「你罵誰是狗呢?」
「我是問你是不是殺狗賣狗肉的屠夫?」
「是啊!」
竇長春冷臉蹙眉:「我這人聞不得狗味兒,你走吧!」
董平還在怔愣之中,丁寒對竇長春說:「你知道你為什麼對狗味兒過敏嗎?這說明你還有那麼點良心。當年你要是聽了那條狗的,就不會落得今天這般妻離子散的下場。」
「要是聽了那條狗的……」
眾人對丁寒的話都感到費解。
難道竇長春能聽懂狗說話不成?
不過,他們看竇長春的臉色一陣兒紅一陣兒白,顯然是被說到了心坎上。
所以就更好奇了。
怎麼回事兒呢?
原來,竇員外不是臨安人,甚至都不是江南人,而是山東密州人。
山東當時大部分都已是北國金邦的領地了,但密州還被中原政權控制,不過也屬於是邊境了。
竇長春在當地靠什麼為生呢?
他在當地走街串巷賣一種叫炊餅的主食,也叫蒸餅,南方人稱為饅首,後來叫白了,就改叫成了饅頭。
說白了,竇員外跟武大郎是同行。
娶妻潘氏,人長得很漂亮。
列位,賣炊餅的,還娶了個姓潘的媳婦,這叫禍不單行啊!
所以很快禍事就來了。
密州當地有個惡少,姓什麼呢?這個姓很少見,姓男。
因為姓男,所以喜女。
有一天,潘氏到街上去買菜,就被這個狗少看中了。
一打聽,「王媽媽,這又勾勾又丟丟的小娘子是誰家的啊?哦,原來是賣炊餅那個竇長春的媳婦。」
惡少就找竇長春去了,撇刺啦嘴的開門見山就說:「你媳婦挺好看啊!這麼著,我給你二百兩銀子把她兌我吧?給你半天時間考慮,晚上我來領人。給了人還則罷了,不答應,把你家房子燒了。」
多囂張!
可把竇長春氣壞了!
在我面前公然揚言要買我媳婦?
你知道這是買賣人口不?
我要是答應了豈不成了從犯?
也活該當時竇長春年輕氣盛,心想:我準備一把刀,等你晚上來了我就宰了你。
到了晚上,惡少果然帶著家丁來了竇家,個個叫囂跋扈,朝竇長春要人。
竇長春有心把他們都殺了,突然發現自己準備的刀不見了,怎麼找找不到。結果讓男惡少家的家奴一頓暴打,媳婦也被搶走了。
竇長春牙都恨出血了,暗忖:我要是手裡有刀沒丟非把你們都宰了不可!
就在這時候,他發現自己準備的那把刀就在自家養的狗身子下面呢,刀柄露出來了。
竇長春登時怒從心頭起,對著狗冷道:「你可真是條狗啊!我養了你這麼多年,關鍵時候你居然我拖後腿,把刀藏起來了,這不是給我使絆子。我今天就先宰了你,再去報仇。」
他當時就把狗給殺了,燉了一鍋狗肉,又喝了一大壺酒,借著酒勁就去惡少家報仇去了。
翻牆而入,見惡少正要對自己的妻子欲行不軌,竇長春當時就沖了進去對著惡少連刺數刀,惡少死屍倒地。
就在這時候,聽外面呼呼喝喝闖進來了一群衙門裡的快手。
竇長春又驚訝又意外:官府的人來的也太快了吧?剛殺完人就來抓我了?
莫非是釣魚執法?
很快他就知道了,快手不是來抓自己的,而是來抓男惡少的。
原來,惡少去搶潘氏的時候就有鄰居報官了。知府一聽有人敢公然強搶民婦,這還了得,急忙就派人去了惡少家,但還是晚了一步。
竇長春這個後悔啊!
那也沒辦法,自己畢竟殺了人了,跑吧!
於是,他就開啟了亡命天涯的旅程。
由於密州北面就是番邦,他不能去,只能往南跑。風餐露宿,竇長春幾次差點餓死,最後才落腳在了臨安。
這小子挺聰明,人也不懶,靠著自己的努力最後竟然壟斷了臨安的木材市場,成了一方巨賈。
但是這麼多年他見不到自己老婆,又背上了人命案,隨時都有可能被官府抓走,或是坐牢或是砍頭,每天擔驚受怕。
無需說,這種滋味兒很不好受。
現在回想起來,自家養的那條狗其實是在幫自己啊!如果當時沒意氣用事自己就不會吃這麼多苦,還成了朝廷通緝的命犯。
所以,竇長春對此越來越愧疚,越來越自責,久而久之竟得了一種癔病,不但不能吃狗肉也不能聞到狗味兒,甚至聽到狗這個字都不舒服。
幸而他托人去密州打聽了一下,得知當時知府見自己殺人後跑路了也就沒難為潘氏,放她回家了。
只是自己的人命案地方上卻要追查到底,畢竟這是國法。
竇長春不敢向家裡傳消息保平安,他怕當地官府順藤摸瓜能找著自己。
一晃十幾年,竇長春覺得風頭應該過去了,就壯著膽子派人去了密州,想將自己的老婆接回臨安。
本來這是件好事,萬沒想到潘氏病死在了路上,送信的人說屍體這兩天就到,讓家裡先準備著。
今天管家看到了丁寒帶來的棺材,以為是潘氏的棺材到了,才把丁寒他們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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