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白楓村
當陽光徹底把晨間的薄霧驅散時，依瑞斯特終於走出了森林。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望著不遠處炊煙裊裊的小村子，他的臉上忍不住帶起笑意。
在整個暴風獅鷲帝國、甚至只是在北境行省，這樣靠山而建的小村落就多到難以統計。
但對於從未走出過暮松嶺的依瑞斯特來說，小小的白楓村就已經是人生的全部了。
「是伊爾！伊爾回來了！」
離著村口還有挺遠的時候，依瑞斯特就聽到一個略顯沙啞的嗓音遠遠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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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威爾的聲音，今天輪到他站在崗樓上放哨。
儘管在秩序的守護之下，整個暮色山脈都幾乎見不到傳說中魔物的影子。
但到了這個季節，被山里急劇減少的食物逼得兩眼通紅的狼群卻隨時有可能從山上衝下來。
並在狡猾的頭狼的策劃下毀掉一個毫無防備的村子。
隨著這些年來周圍好幾個村子都被襲擊過之後，村長終於決定建起一個崗樓。
這倒給村子裡的年輕人安排了個好活計。
那些還不需要自己進山打獵、精力又多到無處發泄的毛頭小子們，對於放哨的熱情十分高漲。
依瑞斯特走到崗樓下。
威爾探出頭來，使勁對著他揮了揮手臂，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威爾是村里唯一的老鐵匠史密斯家的獨子。
雖然只有十三歲，他卻長得和成年人差不多高，一身黝黑黝黑的肌肉簡直壯的像頭牛犢一樣。
「嘿，伊爾，你總算回來了。
昨晚我們一直等到半夜都沒見你回來，可擔心死我們了！」
根據北境的傳統，不少和依瑞斯特相熟的人，在非正式的場合都不會直稱他的名字。
而是叫他的暱稱「伊爾」。
依瑞斯特揮揮手回應了威爾的問候，而後指了指背後的蛇皮口袋笑道：
「打了只小馴鹿，害怕肉味把狼群引到村子來。
我繞了個大圈，耽誤了不少時間，只好找樹屋睡了一晚。」
「哈！小馴鹿！這東西的肉最香了！」威爾咽了咽口水。
「晚上來我家，我請你吃烤肉。」
和已經陷入對烤肉的無盡幻想中的威爾打了聲招呼，依瑞斯特帶著笑意走進了村子。
還沒走幾步，一個小山般的身影就向他沖了過來。
他臉上的笑意更濃，開心的張開雙臂迎了上去。
「砰！」
一個爆栗彈在頭上，依瑞斯特的笑容瞬間皺了起來。
他敢拿出一個獅鷲金幣打賭，自己的腦門絕對腫了。
還不等他伸出手揉揉受傷的腦門，整個人就被一雙健壯的胳膊抱了起來。
「嗚嗚，小伊爾，你昨晚沒回來真的是嚇死嬸嬸了！」
依瑞斯特心中泛起溫暖。
他拍了拍西維婭嬸嬸的後背後，就坦然享受起每次出獵回來的例行熊抱。
在向西維婭嬸嬸再三保證自己絕對沒有受傷後，依瑞斯特終於找到機會向她展示了自己的收穫。
在這個季節進山，能夠找到獵物就已經是件不容易的事了。
一隻小馴鹿這樣的收穫絕對是件很值得驕傲的事情。
感謝威爾和西維婭大嬸兩個大嗓門，幾乎整個村子的人都被依瑞斯特的歸來驚動了。
在把西維婭嬸嬸哄好之後，依瑞斯特迎來了一片的熱情的問候聲。
「哈，我就說小伊爾絕對不會有事！」
「一隻小馴鹿啊，依瑞斯特真是太厲害了！」
「小伊爾……」
……
在暮松嶺南麓的這片區域內，白楓村算是很大的村子了。
這從村子中居然會有專職的鐵匠就可見一斑。
事實上，老史密斯家也是這綿延幾十里的山林里唯一的鐵匠了。
以至於周圍的不少村子的獵人都要來白楓村求老史密斯給他們修補武器。
而作為土生土長的村里人，依瑞斯特的人緣一直不錯。
他一邊應和著大家的問候，一邊走到了村庫的門口。
今天值守村庫的是村裡的老獵人吉姆。
他是村里還活著的、資格最老的獵人。
依瑞斯特所知的很多關於狩獵的技巧，都是從吉姆那裡學來的。
但他已經太老了，年輕時受到的傷讓他一條腿都已瘸了，好在他的人品有目共睹，所以大家都很放心把看守庫房的重任交託給他。
吉姆笑著從庫里搬出大秤，幫助依瑞斯特把小馴鹿過磅。
「六十七磅，小伊爾你這次的收穫真是不錯。」
依瑞斯特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老吉姆也不以為意，而是饒有興趣的問道：
「這鹿皮你準備怎麼處理？」
幼鹿的皮子在山裡算是頂好的東西，好到值得動用珍貴的芒硝鹽進行硝制。
不過硝皮子是個很考驗手藝的活計。
在村子中，做的最好的就屬老吉姆了。
「這皮子也不太大，我想裁出一副手套給西維婭嬸嬸。
要是您能幫我硝制的話，其他的部分就送給您了！」
依瑞斯特對老吉姆說道。
老吉姆眼前一亮：「哈，那就算我小小的占你一點便宜了！」
說定了皮子的事兒，依瑞斯特從秤上取回了33磅相對好一些的鹿肉。
剩餘部分則由他幫著老吉姆，一同運入了身後的庫房中。
與那些三流騎士小說中描述的完全不一樣，山中獵人的生活沒有那麼多的自由和浪漫。
在絕大部分時間中，陪伴他們的只有山中的危險和貧苦的生活。
——只有在領主的莊園中沒辦法謀求一塊土地的人們，才會不得不結伴走入山中，以狩獵為生。
而將收穫的一半上交村庫也是暮松嶺獵人們世代流傳的規矩。
公庫的食物將會在難以捕獲獵物的冬季，按人頭分發到村子的每個成員手中。
無論是老人還是小孩都能拿到一份。
這是沒有能力打獵的老人和孩子們活下去的保證。
也是獵人村子得以在山中存在下去的基礎。
沒有獵人會對這個規矩心存異議，因為誰也沒有辦法保證自己可以在下一次狩獵中活下來。
而如果自己死掉，那麼這個規矩就是自己的父母和孩子活下去的希望。
事實上，如果不是四百年前，奧古斯都六世親手簽署的那份著名的《獅心法案》的話——
獵人們連過上這樣的生活都是奢望。
在奧古斯都六世之前，山林與林中的獵物都屬於領主的私產。
凡進山打獵者即視為放棄領民的身份，而成為人人得而誅之的「逃民」。
據說在那個年代，村裡的獵人們甚至不敢去鎮子上把辛苦打來的皮子賣掉。
以至於連一袋食鹽都珍貴到足以讓人成為謀殺之神希瑞克的信徒。
向老吉姆道別後，依瑞斯特把自己的那份鹿肉背回背上。
但他只走了兩步就站住了腳跟。
伊瑞斯特想了想，後向老吉姆問道：
「村長叔叔在家嗎？」
「哦？小伊爾你找有事要找村長？」
依瑞斯特點了點頭：「嗯，遇到了點奇怪的事情，我想我應該去和村長談談。」
在得到老吉姆肯定的回答後，他徑直來到了村長的屋外。
砰砰砰……
「請問是哪位？」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門裡傳來。
「貝里斯叔叔，是我，依瑞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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