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諾福克堡的主人
諾福克堡，也就是人們口中的綠松堡，是一座建造於微光之年的古舊城堡。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在那前後三十年左右的時間，正是帝國與地下勢力「達哥尼根」紛爭不休的時點。
儘管時至今日，帝國對於達哥尼根的入侵仍然深惡痛絕、引以為恨，但在微光之年前後，達哥尼根獨特的審美趨向還是對帝國的藝術風格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比如在那個年代建立起來的城堡，多數不同於暴風獅鷲帝國傳統的四面邊牆的外形，
而是採用了下寬上窄的八邊形的構造，在內部結構上也加入了很多特色的「耳室」。
「耳室」是指在客房、大廳等房間上方修建的小密室，供城堡的主人在必要時用「不小心聽到」的方式獲取其想知道的信息。
這樣的結構必然會增加城堡的建築成本、而且運用不善就會很容易削弱城堡的強度。
而在魔法存在的情況下，這種結構一旦為人所注意，又會很容易防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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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耳室的存在的意義更像是帝國貴族們對異域風情的一時追捧。
事實上在達哥尼根退回地底後，耳室也在帝國新建的城堡中迅速的消失了。
而在經歷了四百年的變遷之後，當時修築了耳室的城堡也大多在後人罵罵咧咧的改造過程中進行了結構加固和調整，
時至今日，八邊形的城堡在帝國境內還能找到不少，但耳室結構已經幾乎無法見到了。
而諾福克堡——恰好建造於微光之年，又正碰上諾福克家族歷代「勤儉持家」的祖傳作風——讓這座古老的城堡時至今日仍然保留著四百年前的「流行結構」。
唯一可慮的是，在歷代諾福克男爵的仔細算計下，儘管城堡整體結構經歷了數次翻新和加固，
但作為「毫無用途的累贅」、「需要大量資金投入又沒有收益的結構」、「對城堡無害的小小點綴」，在多次的翻新中，諾福克堡中的諸多耳室都沒有進行任何的修繕。
以至於廢棄到今日，不僅結構上已經老化到時不時會漏下塵土乃至石塊，在功能上也早已被城堡中肆虐的鼠群所占據——
由此在結構老化處漏下的也就不僅有塵土了。
瓦倫大騎士走在城堡的大廳中。
白銀階位的視力讓他很難不注意到頭頂撲簌飛散的塵土和其中可疑的黑色顆粒。
他皺了皺眉，戰氣催發吹開了周身的塵土，而後略顯狼狽的加速走過了耳室下方。
儘管他已經不只一次的建議本代男爵對城堡中所有的耳室進行一次徹底的改造，
但在為了節省經費的男爵口中，這些耳室已經成為了「初代先祖精神的延續」，
由此也就讓瓦倫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再行進諫了。
諾福克男爵的書房在城堡的最頂層。
作為邊地貴族難得的好處之一便是，名下的土地實在太不值錢，加之城堡的軍事權重更高，因此邊地貴族的城堡一般修的都比內地貴族大得多。
而在非戰爭時期，城堡中的人數又遠遠低於內地貴族，因此城堡的人均面積大的出奇。
基於上述原因，諾福克男爵的書房也十分寬敞，自帶休息間和盥洗室、南北通透、採光良好。
本代諾福克男爵對這間書房極其喜愛，因此即使在太陽落山後，他仍然會在書房中逗留一段時間。
在這段時間內，他一般是用來暢讀從帝都輾轉流傳過來的過時騎士小說，據說興致所至、或無書可看時，他甚至會親自動筆寫些天馬行空的故事——
這愛好如果在帝都，或許會給諾福克男爵搏得一星半點的好名聲，
但在北境行省，不少貴族都會用「古怪」來形容他。
不過每每談及此事，諾福克男爵都會表示看小說可比無聊的舞會或行獵有趣多了——
說到激動處還會跳著腳鄙視周邊的鄰居們簡直毫無品味，如同沒開化的半人馬一般——
手舞足蹈的樣子就如同一個二百六十斤的孩子。
當瓦倫大騎士走進書房時，就看到一個胖子在燭光下認真的讀著一本裝飾考究的羊皮書。
或許是因為太胖，那人眼睛已經被擠成了兩條小縫，不過臉上並沒有橫肉恣生，而是很勻稱的圓臉。
他雖然身形極胖，但並不給人肥膩的感覺——
依稀能夠看出，如果他的體重能減掉一半的話，應當也會十分英俊。
此時此刻，他穿著一身北地常見的湖藍色貴族常服，右眼帶著一片單片眼鏡，目光專注，表情嚴肅，
煙燻香腸一般的粗短手指逐字逐句的指點過羊皮紙上的文字，微皺的眉頭與嗡動的嘴巴顯示他已經徹底沉浸在了書中的世界，
甚至連瓦倫進入房間都沒有注意到。
他就是本代諾福克領的主人，姆拉克諾福克男爵。
其參加過光輝戰爭的履歷在如今活躍的北地貴族中或許不算特別，但在「聖石灘戰役」中活下來，並能夠四肢完整的回到領地繼承爵位的經歷，還是很有幾分傳奇色彩的。
對於生活在諾福克領的人來說，姆拉克絕對算是一個難得的好領主：
他本人不僅沒有貪得無厭的橫徵暴斂，而且還對其封臣做出了嚴格的約束，禁止那些沒什麼見識與素質的鄉下「紳士老爺」們過度盤剝領民。
從這點也不難看出，姆拉克是一個對「安森新政」比較認同的實地貴族，這也是他在北境的貴族圈子中被認為「有些古怪」的重要原因——
「安森新政」是指上一任帝國皇帝安森四世在位時，推動帝國實現更進一步中央集權的嘗試。
安森四世希望打破「封臣之臣非我之臣」的貴族傳統體系，強化上級貴族對治下領地的深入統治，最終實現皇帝本人對帝國更強力的控制。
這一嘗試在戰爭時期極大提高了帝國的戰爭潛力，因此獲得了相對廣泛的影響。
但在光輝戰爭結束後，傳統貴族體系體現了極其強大的慣性——
對於那些老謀深算的傳統貴族來說，不難看出安森新政在初期或許會增強自身的力量，但最終只會便宜皇帝一人——
如果運用權力的意志只能是皇帝本人，那麼權力本身越強大，也就會讓貴族的力量越虛弱。
而對於那些不夠聰明的貴族來說，討厭改變已經是深入他們骨髓的本能。
因此，安森新政最終在事實上沒有改變這個古老的帝國，
儘管這一新政並沒有在法令上做出明確的廢止，但在其偉大夢想得以實現之前，安森四世就鬱鬱而終了。
不過對於部分有足夠見識的年輕貴族而言，安森新政讓他們看到了帝國的另一種可能性——
因此在某些特定的圈子中，新政仍然是一個經常被提起的話題。
但這個圈子中顯然不包括北地這些保守的邊陲貴族。
好在姆拉克諾福克男爵本人並沒有表現出對安森新政狂熱信奉的姿態，這樣他還能獲得行省內貴族們足夠的認同。
而且相比於對新政或騎士小說的「古怪喜愛」，姆拉克男爵在繼承爵位後，十幾年來展示出的政治手腕更讓他的鄰居們覺得在意。
「圓狐姆拉克」的外號可不僅僅是人們對他體型的形容。
除此之外，諾福克家族歷史悠久的「節儉傳統」也在姆拉克身上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雖然照明水晶確實比燭火貴了不少，但您作為這片土地的領主，倒也不必如此節儉……」
瓦倫強迫自己無視掉那本書的燙金書脊上印著的《北地騎士與四十公主》一行大字，輕咳了一聲，
「除了你以外，我還沒見過黑鐵階位的人會因為看書導致視力下降的」。
姆拉克終於被瓦倫的聲音驚動，他一臉坦然的夾好書籤，將書合起放到了一邊，並揉了揉眼睛說道：
「永遠不要小看被節省下來的每一個比索，我親愛的大騎士，或許那枚比索換來的柴草就是支撐你熬過寒冬的關鍵」。
「我知道，我知道，這是您初代先祖的名言，好吧，我就知道我說服不了你，
我也不是為了來和您討論這個問題的——我們遇上大麻煩了」，瓦倫擺了擺手說道。
姆拉克微微挺直了腰板，以示自己已經進入到討論正事的狀態：
「和我哪個親愛鄰居有關？還是山民們又提出了什麼要求？」
「和山民有關，但他們是被麻煩找上來的一方，而且可能很快就要輪到我們了」，瓦倫說道：
「你還記得貝里斯嗎？」
「當然、當然，諾福克家族有恩必報」。
「就在剛剛，貝里斯派他的侄子找上了我，說暮松嶺中出現了一隻被黑霧侵蝕的馴鹿，侵蝕等級遠遠超過了環境允許值，」
瓦倫沒有再兜圈子：「我們需要整備軍隊、封閉城鎮、召集傭兵、武裝民眾——
這一切都必須在明天日落前完成。」
姆拉克的呼吸明顯一窒——
「瓦倫大騎士！」
他忍不住驚叫出聲，而後立刻意識到這樣的叫喊毫無意義，姆拉克深吸了一口氣，盯著瓦倫深藍色的眼睛：
「你是要告訴我……」
瓦倫凝重的點點頭，他看著姆拉克慢慢由白轉紅的臉，二人異口同聲的確認了對方所想：
「魔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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