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他沒聽過小姑娘這般無助沙啞的語氣。【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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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今白問她緣由。
宋皎皎手指卷著網紗裙邊, 她哽了一會:「……我的裙子被弄髒了。」
「哪買的裙子,我再給你弄一條新的。」
「來不及了,」宋皎皎吐出口氣, 輕聲說, 「還有一個小時就到我了,裙子是很早就定製好的,現在這點時間根本買不到。」
沈今白:「裙子拍張照片過來。」
「我說了現在買不到。」
宋皎皎聲音繃著, 她的情緒很是糟糕, 嘴裡的話脫口而出, 光聽自己的語氣, 她都能料想有多不耐煩。
那邊一霎沉默。
「對不起, 我……」宋皎皎鼻子泛酸, 她思緒一團混亂。
「皎皎。」
電話那頭,沈今白卻只微微笑了那麼一下,很輕地叫住她,也沒有不高興, 「你只管拍給我看, 我來幫你想辦法, 好不好?」
男人溫和冷靜的聲線像是一劑強有力的定心丸, 宋皎皎攥著手機, 隨著他這一句, 焦躁也慢慢平復下去。
她吸一下鼻子,重重點頭:「好。」
「你現在在哪?」沈今白看眼街景, 吩咐前面的小汪開快一點。
「歌劇院二樓, 後台的洗手間。」
沈今白:「就在那等我。」
宋皎皎掛了電話,她把裙子在水池邊空曠的地方鋪開,給沈今白拍了照片過去。
做完能做的一切, 渾身脫力般靠在牆上。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只覺得身心俱疲。
電話鈴再次響起時已是半小時後。
宋皎皎一手接電話一手抱著裙子跑出洗手間,往前幾步繞過走廊,便瞧見沈今白踏著歌劇院的紅色地毯拾級而上。
他一身長風衣,身形清瘦,裡面是深灰色商務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卻又給人一種風塵僕僕的錯覺。
男人看見她,轉身往這邊走。
他步子邁的大,不一會兒便到跟前,身上的水汽混著熟悉的沉涼撲在她睫毛上。
宋皎皎這才發現他微微濕潤的肩頭。
「你說說你,慌成什麼樣了?」他看她那恍惚的小臉蛋,伸手給她理一下碎發,笑說,「不是還有我?」
「那裙子……」
宋皎皎抬一抬搭了裙子的手臂。
他來時手裡並沒有帶什麼東西,倒是跟在他後面的助理手上提了個不大不小的塑膠袋,但看著也不像是衣服。
這時,從後面跑上來個工作人員,他見到沈今白,請他上樓:「沈老闆,三樓的貴賓室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沈今白微一點頭,隨後將宋皎皎一牽:「先上去再說。」
-
宋皎皎沒去過三樓,工作人員將他們帶到,端上茶水和小零食便離開,而跟著的助理把東西放在桌上,也出門候著了。
宋皎皎這才看清那塑膠袋裡的東西,是幾盒丙烯顏料。
她恍然大悟:「你是要……」
沈今白「嗯」一聲,「這是最快的法子。」
用顏料覆蓋住。
「這……真的可以?」
宋皎皎不太敢確定地拉住他手臂。
她不是懷疑他的專業水準,畢竟之前,他給自己畫的那張速寫像,光看線條便知道是有十足十的功底。
「不信我?」
「我信。」她怎麼可能不信,從他出現在她面前,她就信他了。
「……可只有不到半小時了,來得及嗎?」
「放心,」沈今白伸手碰她臉,微微一哂,「天塌下來我幫你頂,行不行?」
宋皎皎心頭一跳,抬眸對上他視線,他眸色混著頭頂水晶燈的黃白光線,那樣誠懇,那樣清越。
心頭僅剩的疑慮煙消雲散。
男人脫了風衣和西服扔去沙發上,襯衫袖口卷上半截。
他解下腕錶,要她把舞裙穿起來。
宋皎皎闔一下眼,她環視一圈貴賓室,這是個類似會客廳一樣的小包間,只有茶几和皮沙發,根本沒有可以用來換衣服的空間。
她小聲說:「那個……這裡沒有換衣服的地方。」
沈今白微愣,回頭,看見小姑娘抱著裙子面露難色。
他便說:「那我出去。」
男人身影消失在門口,房門闔動輕響,宋皎皎心裡一陣泛酸。
不知該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她本以為沈今白不會真來看她的。
可他待她,又是這樣的盡心盡力。
宋皎皎深吸口氣,趕緊開始換裙子。
門口,等在外面的助理聽見門開,立刻轉身往裡瞧,沒想到出來的是自家老闆。
他一嚇,趕忙收回目光。
「老闆。」
沈今白手嚴嚴實實帶上門,「你去調一下歌劇院的監控。」
「監控?」
他「嗯」一聲,目光沉冷,「查一下後台的儲物室和化妝間,看有沒有人惡意往別人裙子上潑墨水的。」
助理領命走後,沈今白則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等。
約莫兩分鐘,裡面傳來宋皎皎的聲音,說自己好了。
他這才重新推門進去。
宋皎皎正坐在沙發上,低頭綁足尖鞋。
見男人進來,她站起身,把穿好的裙子給他看。
燈光就那麼灑在她臉蛋上,淺藍色緊束的裙身勾勒出她蒲柳一般的身段,純白色裙擺下伸出兩條筆直長腿。
宋皎皎別過耳邊碎發,在他面前穩穩轉一圈,裙擺順著飄起,她抬眼看他。
即便那裙子從胸口到腰際都落著斑斑點點乾枯的黑墨,也難以掩蓋她身上獨有的皎潔和靈氣。
沈今白微不可察地愣神一瞬,緩步走過去。
宋皎皎:「那現在該怎麼做?」
沈今白把剛才工作人員上的茶水倒了一杯過來,擰開顏料:「你坐著別動。」
宋皎皎又坐回去。
還好她這件衣服只是簡單的藍白色拼接的田園風格,沒什麼複雜花紋。
沈今白調好顏色,他拿著畫筆在前面半蹲下-身。
視線倏然平行,宋皎皎心漏了一拍,下意識想往後靠。
男人空著的那隻手立刻扣住她手臂,蘸了顏料的筆刷點在她胸口,他掀開眼帘:「躲什麼?」
這樣近的對視,宋皎皎撐在沙發上的手不由攥緊,連忙搖頭。
她曾看過美術學院的同學在各種各樣的材質上作畫,布料、牆壁……只是沒想有一天能在沈今白身上看見這樣的景象。
金尊玉貴的公子爺會為她折腰作畫,而她則成了他手中被擺弄的藝術品。
宋皎皎咽一下口水,她雙肩有些抖,微仰著頭克制著自己的呼吸。
筆刷頭蘸了濕漉漉的顏料,從胸脯層層覆蓋到小腹,隔著薄薄一層絲綢布料,仿佛是他的手順著她的骨骼往下遊走,那密密麻麻的涼和癢直往脊縫裡鑽。
沈今白變換一下姿勢,新舀一勺顏料調色。
他瞧見宋皎皎這一副宛如溺水的模樣,另一手直接按住她頭頂,把她的小腦袋壓下來。
「仰著頭做什麼?」他有些好笑地說,「脖子不累?」
宋皎皎被迫和男人對視,她臉霎地一紅。
餘光往下瞧自己的裙子,弄髒的地方已經大部分都被相近的顏料覆蓋住,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端倪。
男人手骨節分明,落筆從容而精準。
宋皎皎屏著呼吸,視線往上,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劫後餘生,還是心有餘悸,全都在看見他時,盡數歸於風平浪靜。
「沈今白,」她聲音顫了一下,「謝謝。」
終於趕在上台前,一切都挽救回來。
沈今白起身稍稍活動僵硬的身體,再從頭到腳瞧一眼她的裙子,確認沒有問題,他才陪她一塊去入台口。
大幕外是璀璨耀眼的舞檯燈,上面那個女孩的舞蹈已接近尾聲,馬上就到她。
宋皎皎往足尖鞋上蘸了松香,她吐出一口氣,這賽前一小時簡直兵荒馬亂,她只能抓緊這最後的時間收拾心情。
「去吧。」沈今白微微笑笑,抬手安撫地捏捏她臉,「我在下面看你。」
-
鎂光燈從頭頂上照下來,一束束光落在她身上。
報完幕,音樂響起,宋皎皎閉一下眼,最後深吸口氣,踏著節拍進入舞台。
這時候,勤學苦練的效果便顯現出來,舞蹈開始,即便心神放空,也能隨本能跟上旋律。
沈今白就站在舞台下面,他一手抄兜,望著台上發光的女孩。
潔白裙擺翻飛,配合著音樂和燈光,宛如一副油畫。
去安保室調監控的助理終於回來。
「老闆,您要的監控調過來了。」他摁亮手裡的平板遞給沈今白,「您看看。」
沈今白接過,當瞧見監控里的確有人在儲物室翻出宋皎皎那件藍白色舞裙時,他蹙了蹙眉,眼神沒什麼溫度。
「交給比賽組委會吧,」他遞迴平板,「怎麼處理,要他們自己掂量。」
一支舞終於有驚無險地結束。
原來的衣服還落在貴賓室,宋皎皎只能先上樓。
她心裡還惦記著沈今白,可這一路上都沒瞧見他,連貴賓室也沒人。
宋皎皎微信上給他發了消息,就回二樓換衣服了。
胡可還在儲物格前收拾東西,她見宋皎皎回來,驚訝:「欸,皎皎,你裙子又好了?臨時新換的?」
「不是。」她搖頭,指一指有色差的地方,「用顏料蓋住了。」
胡可「哇」一聲,笑了:「你好聰明啊。」
宋皎皎配合著笑一下,心裡卻輕鬆不起來。
胡可說:「這種事還是要舉報,總不能吃啞巴虧。」
「嗯,一會兒換完衣服我就去台下找裁判組。」
她拿自己的包,不知道是哪來的懷疑,下意識瞥了眼姜蘊的儲物格,裡面已然空了。
「姜蘊呢?」
胡可說:「她好像比完賽就走了吧。」
空氣安靜一霎。
胡可好似也反應過來,她倏地回頭:「皎皎,你是不是覺得……」
宋皎皎抿住唇:「我不知道。」
她吐出口氣,繼續低頭收東西,「我只希望……不要真的是她。」
-
換回衣服,宋皎皎去裁判席那舉報了有人惡意損壞自己演出服的事。
組委會尤為重視,承諾會嚴肅處理,她這才鬆口氣。
這一切做完,沈今白也正巧打來電話,他在休閒區等她。
宋皎皎在給胡可他們打了聲招呼,說自己有事提前先走。
休閒區在一樓,緊挨著售票處,這幾日歌劇院包場比賽,人流量遠不及平常。
抬眼一望,沈今白正站在落地窗前打電話,修長的身影在大廳里很是醒目。
外面的小雨早已停了,下午三四點的陽光撒下來,落在寬敞的白色地磚上,一片波光粼粼。
她之前見他大多是在消沉的夜晚,這樣暖融的春光,還是第一次見。
沈今白餘光瞥見她,低聲吩咐幾句便掛了電話。
小姑娘迎著日光走到他面前,身上是她常穿的外套和針織裙,還沒來得及等他開口,宋皎皎已然往前踮腳伸手,一把抱住他肩。
沈今白一愣,他眼睛微眯,手下意識按住她的背。
「沈今白,」她聲音是塵埃落定後的感激,「謝謝。」
男人手掌往上揉揉她後腦勺,笑了:「難得聽你說那麼多聲謝。」
「可我是認真的。」
她固執地說,宛如這個擁抱也純潔得不帶一絲雜質。
之前,不少女人對他投懷送抱,喜歡小鳥依人攀住他腰。
可宋皎皎不是,她是雙臂環過他肩頸,即便身高夠嗆,也要固執地踮腳和他耳鬢廝磨。
他心頭一軟,哄著:「沒說你不認真。」
兩人抱了一會兒,宋皎皎站回去。
意識到自己剛剛的舉動,她臉熱了一下,搭在他胸膛上的手才收回去:「你剛剛去哪了?我下台的時候都沒有看見你。」
「去處理了點事情。」
「我剛剛也去找組委會說了點事。」宋皎皎抬眼看他,仍舊心有餘悸,「今天你要是不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沈今白失笑,打住說:「都道了多少次謝了?」
「因為不知道該怎麼謝……」
宋皎皎有些侷促,她總不能一直受他恩惠吧。
「我不是你男朋友麼?」沈今白摸摸她臉蛋,淺灰色的瞳仁在日光下很是溫和,「麻煩男朋友不是應該的?」
宋皎皎被他這循循善誘的語氣弄得暈頭轉向,她順著他的邏輯點頭,「可我也得為你做點事吧……」
沈今白低低一笑。
他是真拗不過她。
「真要謝我?」他往前半步,將人一攬,「真想謝我,那就陪我回去睡會兒覺。」
沈今白語氣是一種無奈的啞:「為了來看你,兩天沒合眼了。」
-
回到酒店,男人像是真耗光最後一點精力,只脫了西服和領帶,襯衫解了三顆扣子,和衣而睡。
宋皎皎從浴室出來時,主臥里靜悄悄的,一種近乎昏黃的光從窗簾過濾進來,分辨不出天色。
她趿著拖鞋,摁亮手機,傍晚六點。
婆娑的光線使她看不清他的輪廓,只能聽見床那頭傳來的均勻呼吸聲。沈今白應當還沒醒。
宋皎皎本來是去行李箱那拿要換的毛衣,可路過他床沿,卻鬼使神差停下腳步。
不知道他這幾天究竟在做什麼工作,能累成這個模樣。
方才在歌劇院,她神經繃著,都還沒發現他眉宇里隱隱淬著的疲憊。
現在松泛下來,也一下子就覺出他身上那抹陰鬱荒涼。
都說睡著是一個人防備最弱的時候,他能在她身邊睡著,是不是也說明……
宋皎皎兀自笑了笑。
手機進來消息,幾聲鈴響,怕吵到他,宋皎皎趕忙摁了靜音,走到窗簾那邊。
點進去看,是比賽的小群,有老師發了紅包,慶祝他們凱旋。
宋皎皎點開一個,一共一百塊的紅包她獨占八十多來塊,手氣最佳。
下面胡可發了個揪衣領的表情包,要她吐出來。
宋皎皎在心裡憋笑,也不吝嗇,自己拿了零頭,八十塊也就這麼繼續散了出去。
身後傳來窸窣聲,她一下回頭,看見沈今白正掀開被子坐起來。
宋皎皎有些愧疚:「是我吵醒你了嗎?」
「不是。」他聲音很啞,手摸到床頭柜上還在震動的手機,接起來。
他面容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和不耐,蹙著眉聽電話,冷淡地吩咐該怎麼怎麼做。
一通電話打完,瞌睡醒了大半。
他下床繞去盥洗室洗了把臉,出來時順帶在開關處撳亮壁燈。
混沌的眸子清晰起來,他嗓子幹得很,瞧見床柜上擺著半杯水。
宋皎皎趕在他前面出聲:「那是早上的……」
還是她喝剩的。
沈今白不在意,只喝幾口潤喉,視線這才又落在她身上。
小姑娘身上只一件長袖緞面睡衣,腰帶松松垮垮繫著,應當是她喜歡的一種穿法。
鎖骨從布料下露出一半,白玉一樣細膩的膚色,往下則是若隱若現的少女曲線。
沈今白眼神深了些。
宋皎皎還沒發覺他目光的變化,「最近很忙嗎?」
「嗯。」
她眨一下眼:「是你事務所的事,還是別的呀?」
沈今白意味深長看她一眼,如實說:「別的。沈家的事。」
宋皎皎琢磨了一下他這個說法,沒有繼續問。
卻又有莫名的預感,覺得他和沈家的關係沒有那麼簡單。
沈今白坐到床沿,回了一下手機積攢的消息,抬頭,見她站那不動,便拍拍自己身邊的床鋪,笑說:「怎麼像罰站一樣。」
宋皎皎屏息一瞬,緩步過去。
男人拉了她手腕往跟前一帶,她手撐一下床鋪,坐在了他腿上。
他問她:「餓不餓?」
宋皎皎點頭,她因為下午要比賽,中午那餐都沒吃,從早上到現在,肚子是真餓。
沈今白一哂,手去拿床頭柜上的酒店座機的話筒,要人送兩份餐上來。
掛斷前一秒,宋皎皎出聲:「那個,我能不能再提點要求?」
「你說。」
「嗯……不要甜食,不要油炸,少油少鹽,葷素搭配,多點蔬菜和水果。」
如數家珍般說完,沈今白笑:「要求還挺多。」卻又耐心地對話筒那頭一字不差地重複。
宋皎皎歪歪腦袋,一雙眼水霧似的瞧著他,語氣無辜:「沒辦法,我們跳舞的能吃的不多。你只好快點適應我了。」
女孩子耍起賴皮來,最讓人招架不住。
沈今白眯了眯眼,暗自品了品這話,不是他思想齷-齪,而是她這幅臉蛋這幅嬌憨神態,實在清純嫵媚得過了頭。
他手攬住她腰,低頭去尋她唇,嗓音微啞:「好,我來適應你,好不好?」
剛起床的男人,嘴唇帶一點乾燥,力道卻是十足的溫柔綿長。
好像比起暴烈的征伐,他更擅長深入的吮吸,好似靈魂間最原始的糾-纏。
呼吸間都是男人身上沉涼的味道,宋皎皎最受不了這樣溺水般的接吻,手只能下意識攀住他的後背。
沈今白淺灰色的眸子染上一層幽微色澤。
寬大的睡衣給了他可乘之機,他一手托著她後頸,一手穿過衣擺,手掌覆上她纖穠合度的背,那裡乾淨得沒有一絲贅肉。
宋皎皎覺得有些癢,分出一隻手去推他。
沈今白哪會叫她得逞。
好似還覺不夠,他手往上,握住。
宛如一顆地雷在腦海里炸開,漫天飛揚的泡沫,宋皎皎雙肩一激靈,迷濛中的雙眼倏地掙開。
她看見男人清峻的眉骨以及睫毛下淺淺陰影。
餘光往後,對面衣帽間的落地鏡里,她看見自己紅透的臉,以及自己懸掛在他肩膀上,搖搖欲墜的手臂。
明明還沒到衣不蔽體的程度,她已然陣陣戰慄。
「沈今白……」宋皎皎用氣音喊他。
伸進她衣服里的那隻手適時停住,沈今白眼神沒什麼太大的變化,唯有嗓音沉啞得不像話:「不舒服?」
宋皎皎略顯急促地換氣,不知道該點頭還是搖頭。
直到床頭柜上,酒店的服務座機響起。
應當是點的餐送到了。
沈今白撤了手,摸摸她紅透的臉,哄她:「去吃飯吧……」
「再親下去,可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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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是耀城國際芭蕾舞比賽的頒獎典禮和線下招聘會。
不僅國內各大有名芭蕾舞團的前輩到場選拔後生,還有許多國外藝術院校的招生辦來招攬學員。
宋皎皎和鄒頎,分別以女子組和男子組的一等獎為江藝大繼續蟬聯「雙一」榮耀。
而且,這次組委會辦事效率出乎預料的快,不到一天,她的舉報已經有了結果。
處分就掛在比賽官網上,宋皎皎點進去,一眼瞧見打了馬賽克的名字「姜**,江城藝術大學舞蹈學院芭蕾舞系……」。
往下看處分結果,本次成績取消,三年禁賽。
意料之中是她。
宋皎皎心裡沒什麼起伏,她不是聖母心腸,只覺唏噓,一般職業舞者的跳舞年齡段並不長,誰又耗得起幾個三年呢。
中午,宋皎皎回酒店時沈今白還沒回來。
他這次來耀城並非完全因為要來看她。今日一早,他就去了沈家集團的分公司開會。
宋皎皎拿出手機給他發了條微信,等了會兒沒有回覆,便也沒管了。
昨天他剛到耀城,連補覺的時候都有電話打擾,便能料想他有多忙。
中飯吃完飯,沒什麼事做,休息一會兒她便在房間裡選了個空曠的位置,做一些基本的軟開訓練。
宋皎皎找了個瑜伽墊併到牆邊,趴著練橫叉,把重心一點點往下壓,直到最後趴在瑜伽墊上。
午後春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陽光被切割成整齊的長方形落在白色地磚上,仿佛投入罐中的浮雲流光。
宋皎皎趴著曬太陽,暖洋洋得直打瞌睡。
前幾日比賽,累得不行,現在好不容易放鬆下來,她眼皮微闔,頭困在手臂里,就這麼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是在床上。
宋皎皎是被沈今白叫醒的。
主臥里窗簾半闔,外面的夕陽照進來,打在她露在被褥外面的腳踝上,瑩瑩一塊光斑。
一睜眼,男人極近的一張臉,她心裡一嚇,意識還沒清醒,手上卻條件反射般支棱著身體起來了。
「醒了?」沈今白見她睜眼,覆在她額頭上的手也就收回去。
宋皎皎揉揉眼睛,她還很迷糊:「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有一會兒了。」
他抬手撳亮牆上的壁燈,調的最暗一檔。
燈光撒下來,宋皎皎眯著眼適應了一下,才重新睜開眼。
沈今白捏捏她還印著紅褶的臉,目光很是有趣,「怎麼劈叉都能睡著?」
「……曬太陽曬睡著了。」
男人笑:「把你抱過來,那麼大動靜,你都沒醒。」
這話好像在變相說她睡得死。
宋皎皎面上微窘,她「哼」一聲,手團成拳捶一下他胸膛:「我是前幾天太累了。」
沈今白挑一下眉,伸手,把人從床上一下拉起來:「晚上有別的安排嗎?」
「嗯?」宋皎皎被帶著跪坐在床鋪上,她剛睡醒,眼睛要睜不睜的。
「有一個慈善拍賣晚會。」沈今白說,「你和我一起去。」
-
這是宋皎皎再一次接觸沈今白的世界。
她以為會有各行各業的社會精英人士或者企業家出席,到那地方後,她才知道,慈善拍賣只是噱頭,主要還是談生意。
沈今白聽她說完她原本的猜想,笑了:「沒那么正規。」
他攬著她往裡走:「都是來應酬的。」
「那拍賣的錢……」
「捐給慈善組織。」
進去仍舊得過一道安檢,這應當是一個看著很像公共場所的私宅,半露天式設計,中央搭了個小台,周圍則是鋪了餐布的長桌。
場子裡的人不多不少,都是圈子裡的人,見到沈今白的,無外乎都是喊「沈老闆」。
沈今白懶得應付,帶著宋皎皎去餐桌那邊拿杯飲料,牽著她到邊上坐下,等拍賣開始。
宋皎皎小口抿著飲料,很清新的檸檬味道,她給沈今白嘗一口。
男人卻只覺得甜。
宋皎皎又喝一口,嘟囔:「你味覺也太靈敏了吧,哪甜了,這麼酸……」
小姑娘舌頭伸出來舔一舔嘴唇,小臉一皺,顯然是被酸到了。
沈今白看著她,搭在她腰上的手往上,自己則微微側身擋住。
氣息一下撲進,男人很輕地咬一下她嘴唇。
「在外面呢……」宋皎皎一激靈,拿胳膊推她胸膛,「你不怕被拍照啊?」
沈今白的輪廓擋住周圍的光線,他直起身坐回去,手撥弄一下她耳垂,眼神是一種夾雜著溫柔的漠然:「沒人敢。」
宋皎皎咬著吸管,她瞅眼四周,以他們為圓心,別說往這邊看了,五六米以內幾乎沒人靠近。
歡鬧的場地里大家各自應酬,所有人都知道他這尊佛在,卻又不得不努力忽略。
而身邊的男人蹺著腿,一副置身事外的漫不經心。
宋皎皎在心裡憋笑。
忽地,目光一轉,她見那頭晃過一張只在熒幕上看過的帥氣臉龐,意外:「那是不是……秦聲?」
沈今白:「嗯?」
宋皎皎知道他從不關注過娛樂圈裡的那些事:「他是去年的新晉影帝。」
沈今白也往那邊看一眼,卻皺一下眉,語氣很是不解:「你們年輕人,現在喜歡這種?」
「是我室友喜歡,她是秦聲的死忠粉。」宋皎皎試圖把他的2G網帶起來,「就是去年票房幾十億的科幻片的男主角。」
說到這裡,男人才頷首:「有點印象。」
「那部電影的女主是……」宋皎皎接著回憶,「啊,對——是湯婉瑩。」
沈今白眼瞼微抬,身體不著痕跡地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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