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沈今白坐上車。【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車裡有助理為他一早整理好的資料。

  從前蟄伏準備的文件終於派上用場。

  司機發動汽車, 載著他重新回到金碧輝煌的酒店。

  沈家和梁家交情匪淺,兩家一直有固定的合作業務,梁父這次親自邀請, 沈鏖和沈筠自然都會來。

  車停在門口, 沈今白拿著文件下車。

  樓上貴賓包廂里,半個江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在裡面。

  他進了隔壁事先準備好的包房,又讓助理配合著梁康頤把沈鏖和沈筠請過來。

  用的藉口是沈家海外資金鍊的事, 他們兩個不會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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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今白站在落地窗前抽菸等, 他望著倒映在海面上的粼粼月亮。

  果然, 沒等多久, 包廂門口就傳來動靜。

  西裝革履的沈鏖和衣飾幹練的沈筠先後進來。

  沈鏖見到他, 語氣呵斥:「你搞什麼名堂!」

  沈今白從窗前走過來, 不緊不慢滅了煙:「一年到頭難得與舅舅和二姨聚一回。」

  他沒什麼意味地一笑:「這次既然來了,總不能空手回去不是?」

  沈鏖登時警惕,皺眉:「你什麼意思?」

  沈今白抄起沙發上放置的文件甩去茶几上,前後兩份:「您們先看看吧。」

  沈鏖見他容色坦然, 心下更覺不妙。

  他冷眼瞧著他, 片刻才走過去, 拿起茶几上的文件。

  只簡簡單單翻了兩頁, 他一下擰眉, 倏地抬頭, 把文件重重甩回茶几上,眼神幾欲噴火:「沈今白!」

  沈鏖心中鬱結, 他咬著牙:「怎麼, 退個婚還不夠?為一個女人,連自家家底都要掀了!」

  沈筠瞧見自己大哥面色驟變,心知這是早就準備齊全了的。

  她卻是笑笑, 摁住文件,也沒急著翻閱,而是說:「今白,你別糊塗,先坐下說話吧。」

  「我聽說,沈湘身體已經好了?什麼時候你把你母親接回家裡來住一段時間?你外公可十幾年沒見她了。」她瞧著他,「還有你的那個女朋友,也帶回家裡來讓長輩們看看,好替你把把關。」

  沈筠是坐慣了辦公室的人,安撫話術說得滴水不漏:「怎麼樣,你都是姓沈的,一家人,何必針鋒相對呢。」

  沈今白斂了眼神,沒聽她這一番裝腔作勢的爛話,凜聲:「我自己的事用不著沈家插手。只要舅舅配合,我們一刻鐘就能了事。」

  「混帳東西!」沈鏖指著他鼻子,「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終於說到點子上,沈今白把控著節奏:「我要我母親名下所有該繼承的股份、基金。」他睨他一眼,「該有的,還請舅舅一樣不少地吐出來。」

  沈鏖一下怔愣。

  他沒想到沈今白還記著這事兒。

  當初,他把他強行塞入自己名下,就是為了吞併自己妹妹沈湘手裡的股份壯大勢力。

  以至於到今天,集團里很少有人知道,他和沈筠下面,還有個三妹。

  沈今白緩步走過去,在長發上的中央坐下,蹺起腿看著站在燈下的沈鏖:「還有海外那條斷掉的資金鍊,我能給沈家補起來,自然也能一手掐了。」

  沈鏖:「你敢!」

  他不疾不徐勾勾嘴角,傾身把方才沈鏖摔在桌面上的文件重新推回去:「敢不敢不在我,在舅舅。」

  「只要舅舅肯簽字,沈家安然無恙。」沈今白緩緩說,「還有我的身份——」

  沈鏖頃刻打斷:「你還想要什麼身份?」

  沈今白輕笑半聲,可堪無辜:「自然該是什麼,就是什麼。我是您外甥,不是您呼來喝去的沈家二公子。」

  「以後我是我,沈家是沈家。」他冷聲說,「您也不要想著越過我,去威脅我的人。這樣只會叫您自己的處境更加難堪。」

  沈鏖怒視著他。

  他知道,是自己一直低估了沈今白。

  從他大學開始,他就未雨綢繆給他挑了個毫無威脅的建築專業。

  可如今呢,他才進公司多久?三五年的時間,把公司從上到下翻了個底朝天,現在大半業務都跟著他在走。

  從前追隨自己的左膀右臂,甚至前兩個月還有一個被他親手拎去了派出所至今沒出來。

  這樣的城府與籌謀,沈鏖看著面前的沈今白,心裡怎能不畏怯忌憚。

  沈今白手指拇指划過紙頁:「要是舅舅同意,我可以讓我的助理立刻走分割流程。」

  逼著沈鏖吐出沈湘那部分股權,無異於要他自斷雙臂;

  可若他不吐出來,海外那條資金鍊一斷,也就等於沈家窮途末路。

  沈鏖冷靜下來,他怒極反笑地咬了咬牙:「我沈家十幾年,養了只會咬人的狼出來。」

  他走過來,拿走茶几上那一沓文件,儘管語氣再森寒也無濟於事:「早知今日,當初我就應該再做得徹底一點。」

  「舅舅說笑了。」沈今白站起身,他撣撣衣領上的灰塵,「沒有舅舅從小栽培,哪有今日的沈今白。」

  沈鏖咬牙切齒地笑一聲,頭也不回地出了包廂房門。

  而一旁的沈筠見勢頭不妙,權衡幾番也相繼離開。

  沈今白在原地站了一會,他又瞧眼窗外海面上的月亮,轉身出了包間。

  隔壁貴賓包廂里氣氛依舊熱鬧,沈鏖和沈筠回去後,依舊佯裝輕鬆地融入了和氣的氛圍里。

  梁伯父見他出現在門口,笑問:「今白,你剛剛和你父親還有姑母到底在聊什麼,花這麼長時間?」

  「一點家事。叨擾您了。」

  「不叨擾。」梁伯父招呼他,「今白要不乾脆也進來坐坐?」

  「不了。」沈今白客套地笑一笑,他瞥眼場地中央的沈鏖和沈筠,「我待這只會惹沈總和沈廳長生氣。就不多留了。」

  「你這孩子,一家人說話還這麼生分。」

  沈今白但笑不語,微欠欠身,一手抄兜,轉身走了。

  -

  宋皎皎是被熱醒的。

  她睜開眼,手下意識去摸身側的床鋪,空的。

  她一下清醒,轉身摁亮手機一瞧,凌晨兩點了。

  她趕忙摁亮檯燈,想給沈今白打個電話去。

  可起身間,似乎又聽見外面客廳里有動靜。

  她趿上拖鞋出去看。

  主臥門打開,客廳里落地燈亮著。

  宋皎皎眯了眯眼,等適應了光線才邁步走過去。

  男人垂首坐在燈下,西服扔在一邊,領帶被扯松,他雙腳分開踏地,手肘撐在膝蓋上。光看背影,更是一股說不出的寂寥。

  茶几上開了瓶紅酒,他應該喝了一些,周邊菸灰缸里也多了不少菸頭。

  宋皎皎心裡一跳,她緩步走到他跟前去。

  沈今白聽見動靜,抬頭,小姑娘站在落地燈旁,一身純白的綢面吊帶裙,頭髮散散披著,她面上是很明顯的擔憂。

  宋皎皎走過來,蹲下-身來看他:「沈今白,你怎么喝酒了?」

  她推推他肩:「你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都不跟我說?」

  男人對上她皎潔的目光,他伸手拉過她,要她坐在自己腿上。

  沈今白低笑半聲,啞然說:「這不是,看你在睡覺麼。」

  「我是在等你——」宋皎皎瞅他一眼,語氣弱下去,「然後不小心睡著了而已……」

  沈今白失笑。

  他身上有很清冽的酒味,喝得不多,只到微醺的程度。

  他摟著她,手貼著她脊背,手掌微微發燙。

  宋皎皎貼著他胸膛,聞見他身上的沉涼氣息。

  她輕聲問:「你晚上的生意談好了?」

  「談好了。」

  宋皎皎盯著他,再問一遍:「……你真的去談生意了?」

  男人眸色濃得化不開,他深深瞧她一眼,依舊答:「嗯。」

  他牽起她手,吻一下她掌心,「最後一次談這個生意。」

  「以後,都沒事了。」沈今白說。

  宋皎皎聽出裡面的微妙之處。

  才反應過來,他今晚或許根本不是談一樁普通生意去的。

  她猜測應該是沈家內部的事,不然,他氣場不會這樣陰沉。

  宋皎皎能意會三分,既然他不想叫她知道,她便也不多問了。

  他平安回來就行。

  而沈今白也抬手給她順一下因為睡覺而雜亂的碎發。

  他手摸摸她臉,哄人似的:「去睡吧。我一會兒就過來。」

  宋皎皎看著燈下的男人。

  他輪廓那樣清峻,落日顏色的燈光給他側顏染上一層暖色,顯得人很是溫柔。

  她手勾住他脖頸:「不要。你不在我睡不著。」

  沈今白沉沉一笑,他手按住她腰:「那我陪你睡,好不好?」

  宋皎皎眨一眨眼:「好啊。」

  說完,手臂收緊,她抬頭蜻蜓點水吻一下他唇。

  人靠近又退開,她輕聲說:「沈今白,你以後不要這麼累了。」

  男人微微一哂,他嗓音拉長:「好。」

  怎樣都好。

  宋皎皎坐在他左腿上,又傾身去吻他。

  溫軟的舌頭探出來,很認真地描繪他的唇形,她品嘗到紅酒的味道。

  沈今白呼吸重了些,他按住她肩:「別鬧。」

  「我沒鬧呀。」

  她靈動的雙眼瞧著他,裡面印著燈光,叫他想起方才和沈鏖談判結束後,海面上的那彎月亮。

  這是她眼裡的神來一筆,勾魂攝魄。

  沈今白嘆息似的,「你再不走,我就要做傻事了。」

  「做什麼傻事?」她故意追問。

  沈今白瞅她一眼,手從她上往下,從睡裙邊緣探進去。

  她皮膚細膩得沒有一絲贅肉,卻又不是瘦得骨感,該有的肉她全都有,勻稱相當、纖穠合度。

  宋皎皎覺得有些癢,她眯著眼推他手,男人卻騰了另一隻手臂繞到她後頸,抬起她頭吻他。

  比起方才她那個綿長輕柔的獻吻,這次則是真槍實彈的入侵和征伐。

  宋皎皎宛如溺水,她腳趾繃住,兩手扣著他手臂,不知道是阻止還是索要更多。

  睡裙一片狼藉,沈今白拍拍她背要她面對著自己跨坐在腿上。

  他們一年沒這樣了。沈今白手臂緊繃,青筋暴出一點,承托著她大部分的力。

  「……慢慢來。」

  他咬她耳垂,聲音沙啞。

  宋皎皎手扣著他背,她雙肩微顫,努力放鬆,這才終於順利起來。

  沈今白手撫摸她的頭髮,借著酒意捏她下巴——

  「……想自己動還是我幫你?」

  ……

  他襯衫上的領帶終於被她扯掉,即便男人眼底是色澤明昧,也依舊衣冠楚楚。

  背心裡全是汗,宋皎皎知道她的澡白洗了。

  從沙發轉去臥室,她被他抱起,聲音已沒什麼力氣。

  不知是不是因為酒精的緣故,他展現出平常極少見的痞壞一面。

  宋皎皎並不討厭。

  他眸底有淺淺浮光,像清沉蓄滿露水的草坪,光線一照,晶瑩閃爍。

  沈今白呼吸很沉,他給她別過汗濕貼在額角的碎發,那指腹拭去她眼角的生理淚水。

  「你記不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陪你一輩子的事?」

  宋皎皎被晃得厲害,她只能盡力找回破碎的語言:「記得……」

  沈今白看著她,目光深情:「我們重新,從今天開始算吧。」

  -

  第二日,婚禮如期而至。

  酒店的白色沙灘上清了場,閒雜遊客不得入內。

  這日陽光燦爛,天碧藍一泓,海面上盤旋著灰白色的海鷗,寶石一樣的海水卷上沙灘,清透又乾淨。

  觀禮開始前,宋皎皎坐在席上,意外地碰見了後面坐著的秦音。

  那時,她正靠在沈今白肩上補覺。

  昨天晚上她被他折騰到三點,睡到七點,又被Sophia拉起來去幫忙。

  宋皎皎困得不行,直到終於落座在觀禮席上,她才扒拉著沈今白的胳膊小睡了一下。

  男人知道自己昨天借著酒醉失了些分寸,今天當她的靠枕也毫無怨言。

  即便一旁有人來和他說話,他也只微一點頭,沒什麼表示。

  沈今白手裡把玩著打火機,時不時低頭看靠在自己肩上的小腦袋。

  小姑娘鴉羽一般的睫毛垂著,眼底有很淺的烏青,她呼吸均勻,在鬧騰的海邊還能睡這麼熟,估計真累壞了。

  他勾勾嘴角,捏著打火機的手去蹭蹭她臉。

  宋皎皎被他這一下吵醒,她眯著眼直起頭。

  「婚禮開始了?」

  「還沒有。快了。」沈今白瞧她,微微一哂:「怎麼這麼困?」

  她小幅度伸一個懶腰:「我昨晚只睡了四個小時。」

  宋皎皎幽怨地瞪他一眼,嗔怨:「都怪你。」

  「那我再給睡會兒?」沈今白笑著答。

  這話很有歧義,宋皎皎面上一熱,她往兩邊看一圈,推他胸膛,選擇不回答。

  沈今白則蹺著腿靠在椅背上,手攬著她肩,沉沉一笑。

  就是這個時候,背後傳來熟悉的喊她名字的聲音。

  宋皎皎轉過身去看,見是秦音,她意外又驚喜,「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前幾天都沒看到你。」

  秦音好似是剛剛落座,「我中午才到。和我媽一塊來的。」

  她指指自己身邊的人:「我媽和梁阿姨是大學同學。」

  宋皎皎這才瞧見邊上妝容得體坐姿端莊的中年女人,她笑著打招呼:「阿姨好。」

  秦母也笑著回禮:「你好。」

  秦音看看她右邊的沈今白,悄悄說:「你跟著你男朋友來的?」

  宋皎皎想了想:「算是。不過我和新娘也是朋友。」

  她恍然大悟點頭,此刻婚禮快要開始,秦音便也坐了回去。

  這是宋皎皎第一次參與這樣隆重的重要時刻。

  漫天的彩虹泡泡讓她好一陣失神,等轉回頭,才發現沈今白在看自己。

  男人淺灰色眸子深不見底,他不由分說牽住她手。

  宋皎皎抿唇一笑,乾脆手指插-進他指縫和他十指相扣。

  她並不羨慕別人的愛情,因為她自己也有。

  沈今白拇指摩挲她手背,看著她白玉青蔥一樣的無名指指節,莫名覺得——

  這裡該戴個戒指,會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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