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chapter12


  果然還是被說教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一個人待在家裡,苗木誠扶額嘆氣。

  昨天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阿笠博士家時,狼狽的模樣嚇了那位和藹的老人一跳。

  苗木本來還想稍微隱瞞之前發生的危險事故,不想讓阿笠博士太過擔心,結果還沒說幾句話就被灰原哀「無情」揭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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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就被兩個人一起好好教訓了一番。

  而為什麼今天明明不是休息日,苗木誠卻依舊待在家裡的原因也是這個。

  發生了差點掉進電車下面這種危險至極的事情,儘管苗木誠本人一度強調自己並無大礙,也沒有怎麼受傷,還是被態度堅決的博士和灰原哀兩人勒令待在家裡面好好休息幾天,學校方面也幫他請了假。

  「……謝謝。」

  苗木誠還能怎麼辦呢,只能乖乖待在家裡休息了。

  另一方面,可能真的是由於驚嚇過度,在他本人都還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身體先一步發出了抗議。

  苗木生病了。

  額頭的溫度算不上很高,說起發燒應該更像是感冒。但身體就是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精神也一度萎靡、難以集中精力,食慾也因為這忽如其起來的感冒而大大下降。

  「唉。」

  將冰涼的手背搭在微溫的額頭上,冰涼的觸感激得苗木渾身一機靈。

  他迷迷糊糊睜著眼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腦海中紛擾的思緒混雜成一團,任憑他此刻怎麼想要轉動遲鈍的大腦也解不開。

  原本以為解開了的謎團細看下去又好像全部混雜在一起,攪得腦子裡面也一團亂麻。

  而更加糟糕的,可能是因為生病而導致身心的防線降低,從差點掉下電車之後,一股難以形容的感覺驟然在苗木誠心底攀升。

  說不上來到底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那種感覺總會讓他在夢中錯覺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希望峰學園的時候,大家被迫互相猜忌互相提防的日子。

  這種感覺經常會讓苗木半夜驚醒、一身冷汗,心臟劇烈的跳動好久都無法平靜。

  ——這種,仿佛是絕望一點點迫近的感覺。

  被這種感覺脅迫,有時候苗木誠也會誕生出「不能再繼續調查下去」了的感覺。只是在搖搖頭冷靜下來之後,又會握緊拳頭,鼓勵也好自我說服也好告誡自己不能就這樣放棄。

  ……這樣胡思亂想著,手機忽然間響了起來。

  「嗯?」

  苗木誠感到疑惑。

  他的新手機上只有幾個人的聯繫方式,毛利蘭他們又都還在上課,難道會是博士的消息……?

  拿過手機一看,卻是一封陌生的郵件。

  郵件的內容大意是之前苗木拜託他們的事情已經處理好,只需要他自行前往即可這樣類似的話語。

  而郵件的落尾,正是武裝偵探社的名字。

  「啊!」看到這裡,苗木誠才猛然想起,「差點把這件事忘了。」

  他之前有拜託過武裝偵探社,希望能夠獲得與高田禮子見面的機會。

  想起來還有這一茬,苗木誠也顧不上什麼在家休息了。

  額頭還有一點點微微發燙,身體也似乎還殘留著無力的感覺。

  『應該不要緊吧。』往嘴裡塞了幾片灰原哀交代他要吃的藥,苗木穿好衣服就急急忙忙出了門。

  *

  看到苗木誠的時候,高田禮子有些意外。

  「我記得你是……」那個被她弄髒了衣服的無辜路人。

  苗木誠抿緊唇,一言不發在高田禮子對面坐下。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落到高田禮子的手腕上,那串手鍊果然如同小林秋葵照片上的手鍊一樣,除了中央的墜飾不同外,是一模一樣的款式。

  時間有限,坐定之後,苗木深吸一口氣,直截了當問出自己的疑惑。

  他緊緊盯著高田禮子的神情,不錯過可能會有的任何一絲變化。

  「高田小姐,你決定殺害山島先生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高田禮子的眼神微微偏移,隨後又迎著苗木誠的視線,無比鎮靜地回答:

  「我想,這個問題你們之前應該已經問過很多次了?」

  「因為我發現了山島清夫的根本目的只是為了欺騙我的錢財,我因此對他因愛生恨,於是選擇對他痛下殺手。」

  「還有什麼別的問題嗎?」

  之前被詢問過無數次,高田禮子都是這樣的說辭。

  「……」苗木放在膝上的雙拳無聲攥緊。

  良久——可能也並沒有過很久,苗木終於鬆開手。

  他抬起頭,淺棕色的眼睛牢牢注視著對面依舊神情平靜的高田禮子。

  「我們發現了小林秋葵的蹤跡。」

  「!」高田禮子原本平靜的神情轟然碎裂。

  她急切地前傾身體,下意識伸出手想要去抓住對面的苗木,卻不出意外碰到了堅硬冰冷的玻璃擋板。

  擋板上隱約而又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焦急的神態。

  「在哪裡?你在哪裡看到過秋葵?」

  苗木誠緩緩搖搖頭。

  他繼續注視著高田禮子,那雙淺棕色眼眸里的神情是高田禮子說不出來的神色。

  會讓她聯想到悲憫、聯想到惋惜,可又好像只是單單注視著她而已。

  高田禮子慢慢收回手,惴惴不安坐回原處。

  「石川一郎先生告訴我,在之前小林秋葵曾經也是山島清夫的手下的被害者。」

  苗木誠深吸一口氣,繼續說。

  「然後,我又從武裝偵探社那裡知道,你在不久前委託偵探社尋找小林秋葵的下落。」

  他停下來,看了高田禮子一眼。

  「並且,說出自己有任何意外發生的話……委託便作廢這樣的話。」

  「雖然這僅僅只是我的猜測,不過,高田小姐你是不是——」

  「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了?」

  從接近山島清夫的那一刻起。

  高田禮子微微閉了閉眼。

  她像是突然泄了氣一般,眉眼低垂,聲音也帶上嘲弄的意味。

  「知道了秋葵還活著,我也應該知足。」

  「你猜的沒錯,我確實早就猜到自己會有一天對山島那個人渣下手。」

  高田禮子輕笑一聲。

  「我最後一次見到秋葵,是她打電話向我求助。」

  「那時她被那個狗男人拋棄,又發現自己懷孕,走投無路下不知道找了多少方法想要翻出那個人渣的蹤跡。」

  「她確實找到了,但是在她見過那個人渣之後,秋葵就徹底失去了所有音信。不管我用什麼辦法想要聯繫、尋找她,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石沉大海。」

  「無奈之下,可能我也走投無路了吧,我嘗試著靠近山島清夫,或許他這邊還會有關於秋葵的線索。」

  「說實話這費了我好大一番功夫,畢竟在那之後山島這個人渣又把自己所有的聯繫方式全換了。」

  高田禮子嗤笑一聲,抬起頭。

  苗木誠似乎隱隱約約從那雙眼眸里捕捉到一絲微弱的瑩光。

  「本來我對山島只是厭惡至極,真正讓我萌發殺意的,是那一次他喝醉之後說的話。」

  「我趁他喝醉問他,當初為什麼要拋棄秋葵,會不會感到後悔。」

  高田禮子臉上的表情說不清到底是在笑還是在哭。

  「你猜那個人渣怎麼回答?」

  「他說,那個女人他已經厭煩了,他已經不能再從秋葵身上得到半點錢財,沒必要再花心思去討好秋葵。」

  「那個人渣甚至還說,乾脆直接地斷了就好了,那個女人居然還鬧出懷孕失蹤這樣的麻煩事……」

  高田禮子看向苗木,眼睛裡滿滿都是怨毒的火焰。

  「你說,這樣的人渣——」

  「是不是該死呢?」

  *

  從高田禮子那裡離開後,苗木誠漫無目的走在路上。

  可能是感冒的情況有些變得嚴重,也可能是冷風灌進了脖子,苗木忽然感覺脖頸處一陣發冷,讓他禁不住縮了縮肩膀。

  好冷。

  而就在這時,他的手機有響了。

  同樣是十分陌生的號碼,不過這次不是郵件,而直接是一通電話。

  按下接通鍵,令苗木誠萬分耳熟的聲音傳出。

  是國木田獨步。

  「餵、小子!」對面的人似乎是在跑步,聲音里混雜著風聲,讓人聽不太清楚。

  「我們找到小林秋葵的下落了!」

  「她現在應該是在米花公園附近的一棟廢棄高樓的樓頂,待會兒我把位置發給你。」

  「我們馬上就趕到!」

  國木田狠狠喘了口氣才繼續說。

  「你先不要輕舉妄動。小林秋葵的狀態非常古怪,你等我們……」

  後面的話苗木沒有聽清。

  可能是大腦由於感冒而遲鈍,等到苗木誠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麼的時候,他已氣喘吁吁隨著國木田獨步發給他的位置,飛速跑到了小林秋葵的所在處。

  艱難地爬上頂層,推開門後,天台上的景象讓苗木誠猛然呼吸一窒。

  「嗯?」

  穿著淺黃色長裙的小林秋葵正站在天台邊緣,天台上猛烈的風吹得她頭髮與衣服不斷飄動,似乎下一秒就會被風吹倒,落下深淵。

  小林秋葵回過頭,似乎有些意外地看著僵在原地完全不敢動的苗木誠。

  她的穿著和模樣明明和高田禮子拍下來的那張照片沒有太大的區別,然而此刻整個人身上卻一點都沒有照片上那股活潑陽光的模樣。

  反而正是如國木田所說,給苗木一種非常古怪、古怪到讓苗木感到心悸,甚至隱隱約約熟悉的感覺。

  「你沒有死啊。」

  小林秋葵看著呆滯住了的苗木。

  「我還以為那種狀態下你必死無疑呢。」

  「……」

  苗木誠呆滯片刻才終於反應過來眼前到底是什麼樣的情況。

  「你先、冷靜……」

  哪怕腦海中已經告訴他先前意圖將他推下站台的人就是小林秋葵,苗木誠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挪動腳步,想要靠近小林秋葵。

  「那樣很危險的,快下來……」

  「為什麼要下去?」就像是要威脅苗木不准再動,小林秋葵腳步微微朝著邊緣再次挪動。

  她手捧著臉,眼神渾濁,臉上的神情詭異而又瘋狂。

  明明是處在如此危險的境地,小林秋葵臉上甚至能用興奮概括的神情猛然讓苗木誠心頭一跳。

  「被戀人從頭到尾欺騙的絕望、最親密的朋友親手殺了戀人的絕望……」

  小林秋葵張開手,接下來的話語讓苗木誠渾身冰涼。

  「——然後就是這面對死亡的絕望!」

  小林秋葵的聲音甚至因為興奮而微微顫抖。

  「這樣絕望的滋味——」

  「真是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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