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chapter17


  「疼、疼疼!」

  

  江戶川柯南捂著被撞得生疼的額頭,忍不住痛呼。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他這一下可被撞得不輕,連眼鏡都摔落在地。要不是順手撐了一下舞台邊,估計整個人都要被苗木誠壓到。

  苗木誠顯然也不好受。身上磕磕絆絆的地方實在太多,他一時之間甚至不知道是該去捂住頭好,還是捂住同樣被撞疼的小腿,最後只能默默蹲下,疼得幾乎都要冒出眼淚花。

  「不要緊吧?!」

  這樣的動靜也是把剩下的人給嚇了一跳,連忙手忙腳亂把兩人扶起來。

  「怎麼回事?」小心把褲腿捲起來,灰原哀看著對方幾乎是立刻就淤青腫脹起來的傷處,一邊皺眉上手處理,一邊問道。

  「……」

  苗木誠偏過頭,不知道為什麼有點心虛。

  「……是意外。」

  真的是意外,他那名為「幸運」實為「不幸」的運氣突然發作了而已。

  「這可真是嚴重啊。」

  上島香惠不知何時也來到苗木誠身邊,擔憂地看著對方身上的撞傷。

  她低頭思索了一會兒,「我記得這裡的後台應該有存放一些治療撞傷瘀痕的藥。」

  然後她招招手,沖另一邊正低著頭撿樂譜的川井裡優喊:

  「里優,能麻煩你去找找之前放在這裡的醫藥箱嗎?」

  「那些樂譜我之後自己整理就好。」

  「哦、好!」

  川井裡優抬頭應答。

  因為剛才兩人相撞而猛然一驚,結果抱在懷裡的樂譜全部散落在地。

  川井裡優快速把散落的紙張都收拾到一起,直接用紙袋裝好之後衝著他人微微一鞠躬,隨後小跑著跑進後台,按照上島香惠的吩咐去找醫藥箱。

  看到川井裡優已經去找,上島香惠回過頭。

  她的視線在苗木和灰原哀之間來迴轉移,之前驟然被打斷的疑惑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你們兩位……是兄妹嗎?」

  也難怪上島香惠這麼想。畢竟他們兩個人都是跟著阿笠博士一起前來,相處雖然說不上多麼親切,卻也不會顯得分外生疏,乍一看上去好像還真像是兄妹的關係。

  「不、不是。」聽到這個問題,苗木誠怔愣片刻,隨後連忙擺手否認。

  「我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暫時寄宿在阿笠博士家而已。」

  他這樣解釋。

  「不過我確實是有一個妹妹。」

  就是不知道他的妹妹——苗木困現在怎麼樣了。

  想到家人的情況,苗木誠又要低下頭。

  只是還沒等他露出有類似於黯然的神情,灰原哀像是故意一樣戳了戳他腿上的淤青。

  力度不大,並不是很疼,但也足以讓苗木誠下意識倒吸一口冷氣,他和上島香惠的注意力立刻轉到灰原哀身上。

  「不僅我和他毫無親緣關係——」灰原哀抬手指了指。

  那個方向,毛利蘭正滿臉擔憂、又語氣嚴肅跟柯南說些什麼。

  「他們兩個也不是親緣上的姐弟。」

  「這樣啊……」

  上島香惠垂下眼帘。

  「上島小姐?」

  敏銳地察覺到上島香惠周圍的氣氛變化,苗木誠試探著問:

  「您……?」

  怎麼突然間感到上島香惠好像有點悲傷的感覺?

  「啊、沒什麼的。」迎著苗木誠擔憂探究的目光,上島香惠搖搖頭。

  她像是陷入回憶,臉上浮現出柔和的神情,然而那樣的神情很快就被悲傷覆蓋。

  「我家裡曾經也有一個哥哥,只是後來家裡發生了意外,我和哥哥失散,父母也……」

  「母親拼盡全力將當時還年幼的我從火場中扔了出來,但她卻和父親一起葬身火海。」

  上島香惠回頭,看向擺放在舞台正中的鋼琴。

  她的眼神黯然,卻又有懷念的神色蘊藏其中。

  「父親曾是一名鋼琴家,說不定我的鋼琴天賦就是遺傳自父親。」

  「我還記得父親最喜歡的曲子就是月光奏鳴曲,很小的時候,父親還會放這首曲子哄我入睡。」

  「那……你的哥哥……」

  像是怕觸及到上島香惠的傷痛,苗木誠的語氣小心翼翼。

  察覺到苗木的顧慮,上島香惠卻是搖搖頭,似乎一點也不在意。

  「都是些陳年舊事了。」她撩了撩垂落到胸前的頭髮。

  「我的哥哥……我現在也不知道他在哪裡。」

  「不過我想,我成為了這麼優秀的鋼琴家,就像父親那樣。」

  「哥哥他如果知道了,肯定也會為我高興的吧。」

  ****

  摔倒的意外並不會讓預演就此中斷。

  雖然之前裝好的琴譜被一不小心打散,不過好在上島香惠早已將需要表演的曲目背熟,就算沒有琴譜也問題不大。

  再加上今天只是預演,幾乎沒有觀眾會前來,所以倒也問題不大。

  坐在鋼琴前,上島香惠衝著川井裡優舉了舉手示意。

  音樂廳的燈光稍稍調暗,上島香惠將手輕輕放在琴鍵上,微闔雙眼。

  然後下一秒,優美動聽的旋律隨著手指的律動傾瀉而出,鋼琴曲中所蘊含的感情隨著手指的每一次抬起、按下,隨著一個個踴躍而出的音符,一點點一滴滴順著耳廓流淌入腦海。

  上島香惠在台上身心投入彈奏,台下的人也聽得如痴如醉。

  『好厲害!』

  雖然這並不是正式的演出,不過為了避免打擾到上島香惠的演奏,儘管內心十分激動,毛利蘭也只是用眼神努力試圖傳達她此刻的心情。

  『不愧是被媒體譽為天才鋼琴家的人啊。』阿笠博士顯然很能了解到毛利蘭的興奮,也忍不住點點頭。

  現場唯幾沒有沉浸在上島香惠演出中的人,大概就只有不知為何死死盯著演奏鋼琴、眉頭緊皺的川井裡優,悄悄觀察上島香惠和川井裡優的柯南,以及因為柯南東張西望而稍稍被分去一點注意力的灰原哀了。

  在剛進場不久,川井裡優曾經為他們介紹過演出現場會表演的曲目。

  音樂會的時間並不長,再除去中場休息的時間,上島香惠所要彈奏的曲目並不多。

  『接下來,應該是月光了吧……』

  一邊回憶著之前看到的曲目表,柯南抵著下巴,細細思考。

  他可還沒忘記上島香惠找到毛利小五郎的委託是什麼。

  可不管是從他們進入音樂廳到現在,還是上島香惠開始表演,他沒有發現任何非常值得可疑的地方。

  就連剛才沿著舞台走了那麼一圈,他甚至悄咪咪檢查了一下鋼琴,也沒有發現什麼會威脅到上島香惠生命的東西。

  難道那封信,果然只是黑粉寄來的惡作劇嗎?

  『餵。』柯南正凝神思索,胳膊忽然被灰原哀戳了戳。

  她示意他往台上看。

  正在彈奏的月光第一樂章已經逐漸接近尾聲,柔和沉緩的旋律在幾聲重音中慢慢隱去。

  接下來的曲子,正是上島香惠的自創曲,也是她的成名曲。

  《業火》。

  這首曲子剛開始時,旋律低沉緩慢,連續的低沉壓抑的低音似乎也沉沉壓在聽眾心頭,讓人不知不覺間心情也隨之沉鬱。

  隨後,輕快的音調突兀地闖了進去,合著不斷加重的低音,就好似曲子被人為分裂,聽眾的情緒也隨著分裂的旋律被撕裂成兩半。

  隨著低音的部分越來越下沉,而跟隨輕快中高音的部分卻也並沒有感受到輕鬆,反而有一股無言的煩悶在心底聚集。

  曲子的旋律越來越快,莫名出現的煩悶與不適也慢慢積攢。

  就像是股無名火焰,不斷炙烤內心。

  鋼琴曲的分裂感越來越重,隨後分裂的兩方又忽然交換了情緒一般。如同鼓點一般密集的低重音,輕柔緩和的中高音不斷撕扯耳膜。

  旋律再度加快,重複又交換的旋律仿佛讓人身處熾烈業火之中。

  業火焦灼內心,隱藏在業火中的無盡憤怒與怨恨傾瀉而下。

  而後,這樣仿佛被業火焦灼的感覺又再度消失,只剩下仿若鐘聲、又像是重錘的聲響一下下砸在方被烈焰炙烤的心上,就像是受盡了折磨的有罪之人終於落下了判決罪行的定錘。

  鋼琴曲在這裡結束。

  「……誒?」

  並沒有多少藝術細胞,莫名覺得方才的音樂讓他感到有些許不適。苗木誠看著台上已經表演完畢朝台下鞠躬的上島香惠,沒忍住想和灰原哀交流一下剛才的奇怪感覺。

  然而沒等他問出口,剛一扭頭就看到茶色頭髮的女孩正雙臂環抱著身體,神情驚恐,仿佛是收到了巨大驚嚇一般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小哀?」

  灰原哀的臉色實在糟糕,苗木誠擔憂地伸出手,想要觸碰不停顫抖的女孩,給予對方一點安慰。

  然而剛剛伸出手,還沒碰到對方就被灰原哀應激似的一把拍開。

  女孩的手掌冰涼,苗木誠還沒能感受到疼痛就先對上了灰原哀的眼睛。

  那是驚恐害怕到了極致,瞳仁深處甚至湧現出些許灰白的神情。

  「!」

  但是根本沒等到苗木誠細究灰原哀到底是突然間怎麼了。

  一聲巨大的轟鳴震響耳膜,仿佛大腦都隨著音波一同顫動。

  下意識轉頭看向音源處——上島香惠演出的舞台,上面的景象讓苗木誠一時間驚愕地說不出話來,呼吸都差點因此停止。

  鋼琴正上方的吊燈不知為何墜落,狠狠砸在鋼琴上,把鋼琴都砸出了可怕的凹痕。

  上島香惠倒在鋼琴前不遠處。

  僅僅只差一步,被砸中的就不僅僅是鋼琴。

  還有會在瞬間被砸成肉泥的演奏者——上島香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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