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畢業季（二）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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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噔噔蹬蹬！隆重介紹一下, 宋引墨，我們寢室的老三。」
蘇欒撒花花。
「法學金融學雙學位，因為職業目標之一是律所合伙人, 所以我們叫他宋par。」
「當然, 這個稱呼目前只有我們三個才這麼喊——」
「高考狀元，四年績點第一，超級大學霸！各種獎學金拿到手軟, 還評上了國家級優秀畢業生。」
「大四這一年我們三個累死累活，他是我們之中最輕鬆的那個。」
「提早獲得保研資格, 畢業論文也在之前的學科競賽里寫完了, 去最高人民法院實習也輕輕鬆鬆——」
宋引墨：「也不算輕鬆。」
蘇欒：「對比我三個那幾個月人不人鬼不鬼的，你這還不輕鬆。」
宋引墨推了推眼鏡：「那是你們沒有提早規劃，做事效率不高。」
「小白也忙成那樣。」
莫凡：「他效率總高吧。」
宋引墨：「小白不一樣。」
「繼續說繼續說。」
蘇欒介紹：「宋par大四那一年還藉助個人投資者的身份拿到了許多國外知名高校的offer, 法學經濟學都有, 不過他都拒絕了, 選擇留本校，碩博連讀。」
「現在是我們學校某些知名法學專家的研究生, 聽清楚了, 是「些」，因為宋par民刑雙修，跟金融有關的商法也厲害，放棄哪個都太可惜了, 所以學校專門為他制定了培養方案，有幾個教授還曾經是法律起草委員會核心成員哦——」
「照他的話來說……」
蘇欒咳了幾聲，壓低嗓子, 沉聲道：「只借鑑國外的經驗是看不到我們國家真正存在的問題的, 社會背景, 文化底色，發展過程……都是天差地別，有些事情只有紮根在本國的土壤里才能看清楚。」
他話音一轉：「不過宋par，你明年是不是打算去國外一趟。」
「嗯，去國外訪學。」
宋引墨唇角微勾：「學校剛好有這個交流機會，去見識見識。」
他嘴上說是見識交流，但蘇欒非常懷疑他其實就是去舌戰群儒，挑刺找茬的。
蘇欒拿著自拍杆又把學校禮堂內部拍了一遍，一邊拍，一邊介紹。
「好了好了，咱們去找小白吧。」
「剛剛問了一下。」
莫凡看著手機：「小白他現在在湖心亭。」
「有點遠誒。」蘇欒皺眉：「走過去要半個小時吧。」
莫凡提議：「那就坐車吧。」
「車？」蘇欒歪頭：「誰的車？」
畫面暗了一段時間。
再啟動時，他們三人已經從車上下來了，走在湖邊的林蔭小道上。
蘇欒調整了一下鏡頭，拍到了走在莫凡邊上一位金髮的高大男人。
「多了一個人，介紹一下，這是剛剛提到的莫大大的未婚夫，B國的一位公爵，挺有錢的。」
「要打招呼嗎？」
鏡頭給到，只是畫面上的主人公面無表情。
他輕描淡寫地看了眼鏡頭，什麼都沒說，被莫凡猛地拍了一下肩之後，才朝鏡頭點點頭。
蘇欒聳聳肩，已經習慣了：「算了，不用在意，當成背後靈好了。」
不過一會兒，幾人就走到了湖心亭。
「這個地方是我們學校的十大美景之一，湖心亭。」
蘇欒把周圍拍了一圈。
「亭子建在湖中央，冬暖夏涼，雖然今天溫度挺高的，不過這裡還是挺舒服的，涼風習習，剛好可以用來野餐。」
湖心亭里正坐著三個人，一位中年美婦，兩個年輕男人。
「阿姨好。」三人異口同聲。
里希特也朝美婦點了點頭。
羅嵐微笑道：「你們好。」
她看上去比兩年前更加年輕了，穿著一身青色的輕薄長裙，戴著漁夫帽，氣質清雅，神采奕奕。
「恭喜你們順利畢業。」
「謝謝阿姨！」
「謝謝。」
……
「剛好。」
白南星拍了拍身邊的座位：「我們也才剛到。」
石桌上擺放著飯糰、涼麵、冰粉、甜品還有冷飲……都是夏日易入口的食物，分量很足，在場所有人吃都綽綽有餘。
「介紹一下。」
鏡頭聚焦，出現一位眸似點星，眉清目秀的黑髮男生，他學士服的衣領是白色的。
「白南星，寢室里年齡排名第二，醫學專業畢業生，我們三個叫他小白。」
「在旁邊的是他男朋友，沐老闆。」
畫面上，一位銀髮藍眸，容貌俊美的男人沖鏡頭招了招手。
「小白也是保研成功，碩博連讀，也是國家級優秀畢業生。」
「這學期一邊實習一邊寫論文的時候，我們真的是看他忙到起飛。」
「而且他畢業也畢了個寂寞。」
蘇欒拍了拍小白的肩：「五天前還在跟團隊做研究，攻克難題。」
「畢業典禮這幾天大概是他唯一能放鬆的時候了。」
「唉……」
蘇欒嘆了聲，朝小白比了個手勢：「尊重，敬禮！」
莫凡也道：「瑞思拜瑞思拜。」
白南星咬著飯糰，口齒含糊，很矜持：「應該的應該的。」
蘇欒：「對了，小白你下學期還住學校嗎。」
「不了。」
白南星看了一眼身旁的沐恩，眼睛微彎：「回新家住，已經裝修好了。」
「挺好的。」蘇欒點點頭，非常滿意：「宋par下學期也出去住，這樣你們就不會有新的室友了。」
莫凡開玩笑道：「你還介意這個？」
「嘻嘻，有一點。」
……
午飯過，鏡頭轉場，畫面從湖心亭變成了一個大型會場。
「這裡就是我們畢業典禮的會場啦！」
蘇欒舉著自拍杆：「學校的真誠體育館，最高可以容納八千人！」
鏡頭舉高拉遠，形成一個遠景，把整個會場都囊括進去，人群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哇。」他感嘆一聲：「平時不覺得，這樣看一下真的很壯觀。」
「小白和宋par去下面的位子了，國家級的優秀畢業生待會還要上台領獎。」
鏡頭轉到蘇欒身後的席位。
這裡坐著的都是中年男士或女士，都是前來觀禮的學生家長們。
畫面中，十幾米外，有一位穿著白色裙袍的中年美婦，正在旁邊一老一少兩位男人的攙扶下坐在位子上，她的小腹微微隆起。
年紀較輕的，穿著白襯衫，一臉如沐春風的微笑，長相帥氣俊朗。
年紀稍大的男人則表情嚴肅古板，雖然臉上已有皺紋，但是五官端正，能看出年輕時候也是容貌不俗，他看著年輕男人的目光有些不善。
「我身後那個一臉假笑，正在殷勤地招待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是宋par的男朋友，楚淮。」
蘇欒說：「我叫他楚少爺。」
「嘖，這個人怎麼說呢……笑面虎，無敵心黑，我到現在還是挺討厭他的。」
「不過嘛，我討厭也沒什麼用。」他聳聳肩。
「他是去年畢業的，拿了很多獎，也是國家級優秀畢業生，不過他沒有選擇深造，出去創業了。」
蘇欒摸了摸下巴：「我原來還以為他會直接繼承家產的。」
「楚少爺家裡去年添了一個小妹妹，前不久國家開放三胎，聽說現在還有再生一個的打算。」
「宋par媽媽幾個月前懷孕了，現在還不知道男是女……」
他話說到一半，畫面中，楚淮突然轉過來看了他一眼，嘴角輕勾，笑得有些意味深長，緊接著宋泠泠也探出頭看了過來，笑著沖他招招手。
蘇欒面色一凜，頓時正經起來，舉著自拍杆走過去，禮貌地鞠了鞠躬：「叔叔好，阿姨好。」
「你好啊。」
宋泠泠好奇道：「你在幹嘛，拍vlog嗎？」
「嗯，想記錄一下今天。」
蘇欒：「畢竟很有紀念意義。」
「真好啊……」
宋泠泠感慨：「我家那個要是也有你這麼有情調就好了，我之前拉他拍個照都有點不情不願的。」
蘇欒打著哈哈，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說什麼。
讓他說宋par壞話？不敢，真不敢。
「那阿姨，我先去我班級那邊了。」
「好好，你快去吧。」
「對了。」
宋泠泠美目微彎：「恭喜你，順利畢業。」
蘇欒又挺直了身板：「謝謝阿姨！」
走出好遠之後，蘇欒才敢小聲對著鏡頭說：「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家子，我一過去就什麼話都不敢說了，雖然宋阿姨表情挺和善的……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威壓嗎。」
他話音剛落，手機屏幕頂端突然彈出來一條微信。
蘇欒眼睛一亮，左右張望了一下，像是在找人。
畫面瞬間變得模糊，像是在快速移動中。
等到重新穩定下來的時候，鏡頭裡又多出了幾個人。
「這是我男朋友，陸澤川。」畫面中出現一個的高大英俊的男人，蘇欒介紹道。
「他今天早上去機場接我媽了。」
「這個小豆丁是我妹妹。」
蘇欒蹲下身，拍到一個玉雪可愛的小粉糰子：「今年七歲啦，該上小學了。」
一旁眉目清雅的中年美婦對蘇欒溫聲道：「小欒，畢業快樂。」
說完，她又晃了晃牽著女兒的手，柔聲慢氣：「依依，祝哥哥畢業快樂。」
小粉糰子鬆開自己母親的手，抱著蘇欒的胳膊，奶聲奶氣地喊：「葛格-畢業快樂。」
「哎呀，真乖——」
蘇欒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小粉糰子嘻嘻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抬起頭親了蘇欒一口。
「請大家安靜一下。」就在這時，話筒里傳來聲音。
「請各位老師同學家長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我們的畢業典禮馬上開始。」
「媽，那我先去跟我同學匯合了。」
蘇母重新牽過女兒的手：「好，你去吧。」
蘇欒又對陸澤川說：「你也在這等我。」
「嗯。」
陸澤川應了一聲，又把剛走出幾步蘇欒拉了回來，面帶微笑，在他耳邊輕聲道。
「畢業快樂。」
蘇欒眨了眨眼。
「謝謝。」
說完，他低下頭，不著痕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今天挺開心的，別讓我哭啊……」
「好。」
……
蘇欒一邊走回位子上，一邊說：「說實話，當初跟媽坦白的時候，還是挺緊張的。」
「要不是老陸在，我可能連說都不會說……」
蘇欒眼神飄忽了一會，像是在回憶，半晌後，他輕笑一聲：「不過還好，結果還是挺不錯的。」
話音剛落，大廳里的燈光暗了下來，背景響起《起風了》的旋律，悠揚婉轉。
畫面也到此中止。
畢業典禮的流程不過就那幾項，奏國歌、表彰、頒獎、校長講話、老師代表講話、學生代表講話……
年復一年的流程，不過今年在燈光舞美和BGM的烘托下，氣氛渲染地非常到位。
尤其是在大屏幕上展現出各大排行榜，以及各位優秀畢業生的獎項和成就時，場面竟然也燃了起來，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最有意義大概就是最後一項——撥穗正冠。
由各位德高望重的教授親手把各位畢業生頭頂學士帽上的流蘇從右邊撥到左邊，代表著稻穗成熟，象徵著畢業生已學有所成，可以展翅高飛。
「好。」
畫面中出現一張顯嫩的娃娃臉：「從現在開始，這個vlog由我來拍。」
莫凡擺弄了一下設備：「妖兒囑咐我一定要把他整個撥穗過程記錄下來。」
畫面中，幾位長了年紀，穿著紅色學士服的教授們，微笑著站在台上，一遍又一遍地撥穗，握手，對畢業生們說恭喜，不厭其煩，眼中滿是欣慰。
「其實最辛苦的是這些教授們，我們只用上去一會兒，他們要站一個下午，我們這一屆畢業生大概有幾千個人吧。」
「其實還是很感慨的。」
莫凡輕聲道：「剛剛那個教授握著我的手的時候，掌心溫暖有力，祝福我「恭喜畢業」的聲音也很和藹，感覺好像真的有什麼東西傳到了我手上……」
他頓了頓：「哦，來了來了。」
畫面對準。
蘇欒走上台，看上去有些拘謹，手裡拿著學校發的畢業寄語，鞠躬、握手、撥穗，最後跟身後的教授們一起微笑著合影留念。
「拍了嗎拍了嗎。」
蘇欒一走下台，剛剛的拘謹一去不復返，大踏步直直奔向莫凡。
「拍了拍了。」
莫凡把手機屏幕給他看：「你看看。」
「okk。」
蘇欒檢查完，左右看了看：「宋par和小白呢。」
「在那裡。」莫凡指了一個方向。
「走走走！」蘇欒抓著莫凡的手，朝那個方向奔去。
這一次，畫面里終於容納下了四個人。
「來！最後合一次影，就結束啦。」
鏡頭裡，身後是一扇金紅相間的大拱門，頂上是一道又一道的紅色橫幅，上面寫滿了祝福和寄語，「行遠自邇，踔厲奮發」、「弦歌不輟，芳華待灼」……
四個少年，穿著黑色學士服，站成一排，齊齊看向鏡頭，眼裡盛著光點。
「我們——」
「畢業啦！」
畫面戛然而止，倏地變暗。
……
滋——滋——
重新按下啟動鍵，畫面變亮。
「現在是，凌晨三點半。」
鏡頭前，蘇欒揉了揉眼睛，有些迷濛，但還是強撐著繼續拍，在他旁邊的莫凡也是昏昏欲睡。
「我們現在在車上，唔……只有我們四個。」
「去學校旁邊的琨玉山，看日出。」
「可以說，我記錄今天這一天，也是為了等這個時候……」
他還沒說完，就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開車的是宋引墨，白南星坐在前面的副駕駛：「你們不是擅長熬夜嗎，怎麼現在就困了？」
蘇欒憤憤道：「擅長熬夜！又不是擅長早起！」
莫凡附和，聲音含混：「這兩個……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看日出可是你提議的。」
白南星笑道：「別一上去還沒看到就先自己睡著了。」
「絕對不會！」
蘇欒猛地拍了一下旁邊即將睡過去的莫凡：「大大，到時候你一定要把我掐醒！」
這一下也沒把莫凡拍清醒，連回復的力氣都沒了。
「好……」
最後兩人還是撐不住在車上又睡了半個小時。
再醒過來的時候，是被宋引墨和白南星聯手叫醒的。
宋引墨：「到了。」
「快起來！」白南星：「再不起來天要亮了！」
最後還是按照老規矩，一拖一從車上拽了下來。
雖然現在是夏天，但是凌晨的山上還是很冷的。
山間的涼風一陣一陣地吹過，總算是讓混沌的大腦清醒了過來。
眼底下是幢幢樓影，城市還未甦醒，漆黑一片，只有點點的路燈照亮前方，夜幕中，月亮掩映在雲層間，星星只有寥寥幾顆，散發著微弱的光。
遠處，有幾座矮山，交疊在一起，阻擋了視線，昏黑得看不清。
蘇欒笑了，喟嘆一聲：「真的……好久沒來這裡了。」
這個地方對他來說，可以算得上是其中一個人生轉折點。
「除了大一那一次……」
莫凡摸了摸下巴：「實話說，聽你要來這裡，我還是有點怕的。」
「哎呀，我這次絕對不會像上次那樣了。」
四個人在山頂，找了一個乾淨的地方並排坐下。
「好快啊……感覺好像也沒做什麼，這四年就過去了。」
「嗯……其實還是做了很多事的。」
「我覺得自己每一天都過得挺充實的，相比前十幾年。」
「嗯。」
「可能這四年會是我為數不多老了之後還會反覆懷念的日子吧。」
「實際上，昨天畢業典禮結束回寢室的時候，我就在想，這大概是我這輩子最後一次走這條路了。」
「啊……別說這種話，會哭的。」
……
懵懵懂懂，跌跌撞撞，回過神來的時候，大家都在按照自己的步調，一步一步朝著自己原先那個既定的目標走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邊泛起魚肚白，黑暗慢慢一點一點褪去，日輪突破矮山的阻擋初露頭角，金紅的光線映照了大半的天空，雲朵輕舒漫捲，泛著點點紫色。
晨曦初照，很慢，又很快，剎那間，整個世界像是重新甦醒了一樣，變得光芒萬丈。
從前的事像是走馬燈一樣在眼前呼嘯而過。
一點一滴的片段，重新串聯在一起。
瑣碎也美好。
這一路上他們經歷了很多，也收穫了很多。
都說再深的感情，可能都抵不過一句簡單的再見。
所以他們並不打算告別，也不會說這兩個字。
要說的話，應該也是一句「早」。
以及……
「明天見。」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結啦-撒花花。
明天開始更番外，大一的故事，可能會有一點點楚宋的線（畢竟這段時間只有他們這對是認識並可以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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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這幾個人名字由來。
莫凡：甘於平凡又不平凡；
白南星：一株藥材的名字，也是南天之星。
宋引墨：源於一句古語：「韓子引繩墨，切事情，明是非。」
蘇欒：曾經是「孌」，現在是《山海經》中一顆仙樹。
——感謝在2022-07-16 22:43:04-2022-07-17 17:53:5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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