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 24 章
——楚虞, 我可以相信你的吧？
這是宋念影第一次這麼叫顏楚虞，她抓著她的手掌溫度也要比平時高很多，顏楚虞能夠感覺到她心口波濤的情緒, 下意識地點頭, 想要說：「可以」，可那話到嘴邊，卻沒有出口。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她雖然入世不久, 對於很多人間道理和規矩都不明白。
卻也記得第一次在她構建的夢裡, 自己在夢裡告訴她想要她手指上的玉扳指時，宋念影說過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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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話最好不要告訴醒來的我, 我會生氣的。我從有意識開始，身邊的人就總是在利用我。所有人接近我都是有所圖, 父母，親人，最好的朋友，無一例外。
是修羅王來找她時那殘酷的一句。
——你知道宋念影在意的是什麼, 從最初你接近她就目的不純，就算她現在沒有發現, 將來也必會與你撕破臉。
這一刻，顏楚虞突然有些害怕了, 她有一種直覺，如果她現在說出來與她聯婚的背後原因, 就會徹底的失去宋念影。
可她又不想要欺騙她。
宋念影將她的所有表情盡收眼底，她眼眸里的期待變的黯淡, 淚也終是逼回了眼眶, 落進心裡, 涼涼的。
顏楚虞深吸一口氣, 紅唇輕啟：「其實我——」
「你不要說了。」
宋念影打斷她的話，顏楚虞怔怔地看著她。
那之前還動容的眼眸，如今又盪上了一圈淺淺的笑，宋念影故作雲淡風輕的模樣，「我知道，每個人都有秘密，我們說好了，三個月的試婚期，等時間到了，做決定的時候，你想要說，就再說給我聽。」
顏楚虞看著宋念影，望著她的眼睛，眼神觸不到心底。
她知道，宋念影一旦這樣笑，就總是偽裝隱藏著什麼，她看不透，又不敢問。
宋念影低下頭，似習慣性地摩挲著自己的玉扳指，輕輕的呢喃融入了風中，「你放心，跟我聯姻一次，總不會虧待你。到時候不管結果如何，我會把我最心愛的送給你。」
呵。
也不枉……她第一次這麼喜歡一個人。
宋念影承認自己對顏楚虞一見鍾情。
從第一面見了就忘不掉，魂牽夢繞，還以為在這樣笨笨萌萌的人面前，她會駕輕就熟的掌控一切，可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所有的底線所有的戒備在「喜歡」面前都會揮動了投降的白旗。
它與任何感情都不同。
讓人變得小心翼翼無限度的放低位置。
哪怕是一場自欺欺人的夢，能長一秒就是一秒吧。
倆人一路往家走，暖風徐徐吹過臉龐，顏楚虞時不時的看向宋念影，宋念影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事兒眉頭緊鎖，時而又舒展開來。
跟在後面不知道「情」為何物的左老鼠疑惑地撓頭問姐姐：「花姐姐，夫人看起來好憂傷啊。」
她之前見宋念影的時候，無論是人身還是鼠身，無論是跟誰在一起，她都是笑容滿面的，如今，她的眼神那麼悲傷，遲鈍如左蝶也看了出來。
花百柔重重地嘆了口氣，她看向聖王的方向，憂愁低語：「問世間情為何物，夫人難過，咱們聖王啊，也是陷進去了。」
左蝶揉了揉臉：「陷進去了……可是這樣……姐姐，你怎麼向修羅王交代？」
她和花百柔不一樣。
按照吸血鬼一族的規定，她是聖王從修羅王眼皮下戰勝得來的歸屬品，從帶她離開修羅城堡那一天，左蝶就成了聖王的手下，一切歸屬屬於顏楚虞。
而花百柔隸屬於修羅宮萬花部門下的，她的最大上級就是修羅王，是絕不能忤逆她的命令的。
花百柔看左蝶這擔心的小模樣，笑了，抬手揉了揉它的鼠頭：「哎呀，我家小蝶長大了，知道擔心人了，那你還不好好努力？萬一有一天姐姐真有什麼不測，你可要好好照顧聖王啊。」
左蝶生氣又著急，跳起來一下子捂住花百柔的嘴：「不許你亂說！」
……
到了家裡，宋念影有些累，進屋去洗澡去了，顏楚虞按照她的習慣，在廚房給她熬製湯羹，而變成花朵的花百柔就在她的對面，聽她吩咐。
聖王今天明顯心神不寧，她望著花百柔，聲音低沉：「我想要告訴她。」
花百柔聽了身上的花瓣抖了抖，她就猜到了聖王會這樣說。
顏楚虞望著她，眼裡都是害怕失去的膽怯：「她會不要我麼？」
花百柔：……
這讓她如何回答。
她活的年齡雖然不如聖王多，但好歹也上百年了，見過多少人，經過多少事兒，宋念影的性子，她大概感受到了。
放蕩不羈，轟轟烈烈。
愛的決絕，恨也一定會決絕。
雖然現在的聖王對她一心一意的呵護，為她標記領土，為她不惜得罪修羅王，可她最初接近夫人的目的，雖是拜修羅王所賜，但的確是不純的。
這是沒有辦法改變的事實。
顏楚虞看花百柔不說話，她眼帘低垂，神情低落。
花百柔受不了她這樣，小聲說：「聖王，其實這感情「二字」吧，真的不像是你和夫人想的那樣簡單，想分開就分開，想在一起就在一起。」
顏楚虞認真地望著她說話，是入世這麼久，難得的「乖寶寶」模樣，花百柔心都軟了，「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你何不好好跟她相處？到了日子，再將真相說給她，她就算是生氣，也不會捨得真的跟你分開的，就算是……真的分開了，也不辜負這一場相遇了不是麼？」
不辜負這一場相遇……
花老師的話很能說服人，可聖王聽了心裡空空落落的，她攪動著鍋里的湯，喃喃地說：「可我不想只是一場相遇。」
花百柔聽了嚇掉了一瓣花朵：「你要轉化她嗎？」
顏楚虞一下子抬起頭，目光犀利地看著花百柔。
「我……我就是一個猜測。」花百柔被聖王的眼神給震懾住了，它的身子向後退了幾步，小小聲地說：「我們吸血鬼輕易是不會死的，尤其是你聖王，你才從入眠中醒來，怎麼也會活的千年萬年的，夫人她……她就按照人類最長壽的年齡百歲來算，於我們來說，也是彈指一揮間啊。」
她還有話沒有說。
紅顏彈指老，夫人現如今的確是擁有傾國傾城的角色，可人終有老的那一天，到時候，聖王怎麼面對一個耄耋老人？
這話像是針一樣刺到了顏楚虞的心裡，她目光失神的望著遠處，她突然覺得當吸血鬼也沒有什麼好的。
這無盡的時間於她，何嘗不是一種牢籠？
如果可以選擇，她也想像是世間的情侶那般，與宋念影牽手白頭到老，不用顧忌什麼鮮血的誘惑，想要擁抱就擁抱，想要親吻就親吻。
她根本就不在意聖王的身份，如果不是心魔作祟，時常出現擾亂她，顏楚虞那樣淡然的性格，或許在醒來那一刻，就會脫離什麼聖王的頭銜，遠走他方。
花百柔：「其實，如果轉化的話也不是不行，既能保護夫人，又可以發揮她的優勢，她若是變成吸血鬼，異能一定很強大，她——」
「閉嘴。」
聖王又恢復了冷冰的樣子，她一雙湛藍的眸子盯著花百柔：「這樣的話，不要再說了。」
她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宋念影，包括她自己。
看聖王這樣子，花百柔自然也不敢多說，擔心夫人突然從浴室里出來，花百柔不敢多停留，花瓣身子跳著從窗戶飛了出去。
花百柔很喜歡這樣以花朵之身迎風跳落的感覺，輕飄飄的，被風吹動，無拘無束的那樣自由，風撫摸身體愜意又舒適，讓她每每都想要哼唱《舞娘》里的一句：「旋轉，跳躍，我閉著眼~」腳落地那一刻，花百柔瞬間變身，今日的月色不錯，她想著帶小蝶去人間的夜市開開眼界，可才走到聖王標記的領地外，幾道黑影就撲了上來。
夜色無邊，聖王這一鍋羹，熬的心都亂了。
浴室里的宋念影也不消停，汩汩的熱水流著，她舉高手，對著浴霸照著手指上的玉扳指。
上一次，她和顏楚虞初次見面的時候，宋念影在咖啡廳里看這玉扳指上的裂縫消失了，可如今……不過短短几天，那一道歪歪扭扭像是蜈蚣的裂縫又爬上了紅翡與白翡的交界處，雖然不明顯，但對於玉來說，有裂即損，最為忌諱了。
宋念影看的認真，驟然地，胸口一痛，那刺痛讓她瞬間躬起了身子。
她死死地捂住了胸口。
疼痛來的太突然，太洶湧。
心絞痛一般人都承受不了，可宋念影卻像是習慣了一般，她的手扶著牆壁，伸手直接去擰冷水閥。
她一用力，鐵質的水閥居然被她生生地擰了下來，奔涌的水柱一下子涌了上來，宋念影趕緊關上了總閥門。
「你怎麼了？」
門外，顏楚虞擔心的聲音傳了過來，宋念影錯愕地看著手裡的水閥，「沒事兒。」
「真的麼？」
顏楚虞不放心。
「是啊，不信你要進來看看嗎？」
顏楚虞：……
這澡是洗不了了。
宋念影兩手撐著大理石台面緩和了半天，她拿起旁邊的玻璃材質的刷牙杯，輕輕一捏，一道裂縫貫穿而至。
宋念影：……
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顏楚虞已經把湯羹給熬好了，她的身上扎著宋念影新買的蠟筆小新的圍裙，望著她，眼裡都是溫柔：「來喝一點湯。」
宋念影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笑著點了點頭，她走過去，聞了聞：「好甜。」
顏楚虞看著她的臉色，蹙了蹙眉，「你身體不舒服了？」
宋念影的心裡翻滾了一下，她是如何察覺的？每一次，她習慣了隱忍，自認為「演技」絕佳，只要她不想讓別人知道，就連父母和妹妹都看不出來，顏楚虞是如何看到的。
顏楚虞一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她，抬起手撫了一下宋念影的額頭。
「又不是發燒。」宋念影好笑的看著顏楚虞，雖然她這表現的頗有點神棍大夫的樣子，但有人關心的感覺真好。
顏楚虞的視線落在她的胸口上，「是心臟不舒服嗎？」
宋念影驚訝地看著顏楚虞：「你還學過醫呢？」
顏楚虞不理她，「過兩天我找一個熟悉的朋友為你看一看。」
宋念影擺了擺手，「不用，老毛病了，看了多少地方都看不出來，全國的專家都走了一遍了。」
顏楚虞深邃的眸子盯著她，語氣強勢不容置疑：「我的朋友，不一樣。」
宋念影了抿了唇盯著她的眼睛看，顏楚虞的目光不躲閃，淡淡地看著她。
她不會再欺騙她。
即使有些話，不能一時就告訴她，她也會一點點的讓她知道。
她醒來就是吸血鬼的樣子。
又以吸血鬼的身份遇見宋念影，對她一見鍾情，將來，她能接受也好，不能接受也好，自己總不會像是他人一樣欺騙她，讓她傷心。
喝了湯羹，宋念影感覺心口暖暖的，她慵懶地躺在沙發上打了個哈氣，刷手機查看材料。
好歹這些年的各種外星球啊、變異啊、超能力的電影電視劇她沒少看，再加上從醒來後的各種奇葩遭遇，讓宋念影對於自己的改變消化的要比常人快一點。
許許多多的經歷，讓她不只是一次懷疑自己並非是普通人了，如果是普通人，她的身體髮膚怎麼會有讓人起死回生的功效？可是，她和妹妹宋如熙是一奶同胞，妹妹就一點異常也沒有，或許，她出現這種現象的原因就是生物學中所說的變異導致？
大腦胡思亂想著，宋念影手也沒停，她在搜索欄搜著——身體突然變得力大無比，一下子可以捏碎玻璃杯是因為什麼？
網友的回答很詼諧幽默。
網友1：恭喜你，出門左拐，心理醫生在對你say hi。
網友2：是不是太忙了出現幻覺了？
網友3：奧特們大家族歡迎你。
網友4：姐妹，你找個鏡子自己照照吧你。
……
宋念影沉默了片刻，她夠了一縷頭髮在手裡把玩，又想了想，她開了後置攝像頭，準備照照自己。
可這攝像頭才剛打開，還沒來及調整，她突然看見了不遠處在那偷偷望著自己的顏楚虞。
宋念影：……
有些人，假裝在做家務，可是看著她的眼睛直發光。
聖王這家務做的心不在焉，她看著自己的夫人婀娜地躺在沙發上，那腰身如此的纖細，長發貼在雪白的脖頸之上，讓人有想要撩開，咬住她脖子的衝動。
她真就這麼好看嗎？
宋念影調好攝像頭，盯著自己欣賞了幾分鐘，她換了一種搜索方式。
——什麼怪物膚白貌美，讓人看得眼睛發直。除了最不能停，控制不住吃東西的欲望，其他的跟正常人沒有區別。
答案不少，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吸血鬼。
宋念影盯著看了半響，她抬眼看了看顏楚虞。
這……還真有可能。
今天在酒吧里，當顏楚虞委屈的縮在她懷裡的時候，她真的在心底升起了一股戾氣，想要碾碎她，嵌進自己的身體，還想要親吻她，折磨她……
胡思亂想了片刻，宋念影衝著還在忙家務的顏楚虞勾了勾手：「別收拾了，來一起看個電影吧。」
她發現顏楚虞有潔癖和強迫症。
所有東西，必須要乾乾淨淨的，就連毛巾都要按照顏色深淺和大小逐一排好。
顏楚虞總算可以光明正大地把目光放在未婚妻身上了。
吃飽喝足的宋念影很放鬆，她換了一件白蠶絲的睡衣，很貼合肌膚那種，薄紗包裹著窈窕的身軀，傲人的曲線擋也擋不住，大紅唇點綴，更顯嫵媚。發現顏楚虞的目光，宋念影勾了勾唇角，抬起右腿，與左腿交疊擺在一起，擺了一個瑪麗蓮夢露的性感姿勢，「過來~」
顏楚虞咬住了後牙，她趁著宋念影洗澡的時候，足足吞了五個血果，胃已經極其不舒服，過於飽腹到噁心的程度了。
可即使如此，她依舊是受不了這樣的誘惑，從心底燃起一股子火，讓她只想要狠狠地掐住宋念影的腰，折磨她。
「快點！」
勾引了半天不見效應的宋念影生氣了，放下遙控器，她從沙發上坐了起來，「人家未婚妻都陪著做很多事兒的，你陪我看看電影都不行嗎？」
顏楚虞聽了點了點頭，她擦乾淨手，走了過去，在離著宋念影隔了一個人的距離的沙發上坐下。
宋念影看她這樣笑了，她一點不會不好意思，直接枕在了她的腿上。
顏楚虞的身子瞬間僵硬的像是一塊石頭。
宋念影笑了，笑的魅惑人心，她雙手摟著顏楚虞纖細的腰，嗲嗲地問：「這麼容易緊張啊？以前沒談過戀愛麼？」
她雖然知道顏楚虞曾經說過傷，腦袋還沒有恢復，但她這樣的樣貌氣場和家境，不知道被多少人垂涎，總不會沒有談過戀愛的吧？
可如果真的談過，又為何會這樣敏感青澀？
顏楚虞感覺血熱在燃燒，她極力克制著欲望，低頭看著宋念影，「你不也是嗎？」
宋念影：……
可以啊，這才多久啊，都知道回嘴了？
宋念影枕著她的腿，挑著眉看著她。
顏楚虞低下頭，長長的發划過雪白的脖頸，那雙乾淨又深邃的眸凝視著她。
因為要看電影，宋念影特意把燈光跳的很暗，這樣的幽暗的環境讓氣氛變得曖昧，宋念影看著顏楚虞的眼眸也逐漸從挑釁變得不一樣了，顏楚虞溫柔地望著她。
這樣的感覺，不知為何，會讓宋念影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她怔怔了很半天，一直到顏楚虞的手輕輕的為她撥開額頭的碎發，她才緩過神，臉頰泛起了粉紅。
顏楚虞唇角上揚，「想看什麼？」
宋念影抬起遙控器，她想了想，選了一個吸血鬼的恐怖電影，「想看個吸血鬼的恐怖片，你會害怕嗎？」
她想要試探一下她的接受程度。
顏楚虞：……
她會害怕這個？
顏楚虞身子向後，靠著沙發，淡然地望著她：「隨便選。」
看她這樣，宋念影忍不住逗她：「那我可真選了？挺可怕的呢，以前我都被嚇得睡不著覺，燈都不敢關。」
顏楚虞認真地看著她：「你如果害怕，就告訴我。」
看出自己的未婚妻的確有點膽量，宋念影放心的點開了電影，她還特意起身把所有燈都給關了，窗簾也拉上，營造氛圍感。
這電影是日本一家公司拍攝的，日本尤其擅長拍攝恐怖片，並不像是歐美那邊那樣，凸顯吸血鬼的美感，好好的吸血鬼拍的像是喪失一般，所到之處，都是鮮血噴一地，各種人類的肢體、被吞噬的臟器連馬賽克都不打，背景的BGM更是配的讓人靈魂顫抖。
宋念影看的投入又有點冷，她拿起旁邊的衣服想要蓋蓋，餘光看見了縮在沙發角落裡，雙腿曲起緊緊地抱著自己，一手擋著半個眼睛想看又不敢看的顏楚虞。
宋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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