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花百柔接到左蝶的電話之後,就蹲在冰堡門口不遠處，等待聖王。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遠遠地，她看著一道殷紅的影子,龍捲風一樣，毫無章法地狂移而來,狂亂急促,本能的，她的肉緊了緊，向後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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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樣不好,也知道不該。
可是親眼見證今天種種之後,花百柔對於聖王有著本能的畏懼,只因聖王無意識反手給自己的那一下，都讓她血脈翻滾，許久都緩不過來勁兒。
聖王繃著臉,她的眼睛紅紅的,將花百柔向後一步的動作盡收眼底。
她的指尖抬起，帶著一股子藍光打了過去,清涼的感覺布滿周身,花百柔只感覺卡在胸口那股濁氣像是喝了一口夏天的氣泡水一樣，被順了下去。
她抿了抿唇,跟在聖王的身後,不敢出聲。
只是從背影看，聖王受傷不輕,她的手不時地去捂胸口，踉蹌著往長廊裡面走,花百柔跟得很緊,她生怕一個不小心,聖王就會倒下了。
在實驗室的時候，遭受雷擊天譴，她早就透支了，能撐到現在不倒下，已經是奇蹟了。
到了倒數第二個房間，聖王推開了房門，踉踉蹌蹌地走了進去，身上被焚燒的疼痛已經讓她沒了往日的優雅淡然，她一把抓開抽屜，把手直接被扯斷了。
別看這城堡里的一切都是冰做的，但是堅硬無比，花百柔和左蝶試過，她們倆要一起用力才能踹的牆壁有一點點裂縫。
「聖王，你——」
花百柔錯愕的看著眼前的一幕，聖王從抽屜里拿出一把血果，吞進了嘴裡，鮮紅的血順著脖頸滑落，她看著花百柔的眼睛不帶一絲感情，整個身上透著蕭瑟與低迷。
身上的痛，遠不及心裡的痛。
本來，她已經和夫人說好了，往後餘生，她們會在一起的。
可現在……顏楚虞不確定，夫人還需不需要她。
不管需不需要，那些但凡是威脅到宋念影的一切，她都要剷除。
她的身上已經沾滿了鮮血，成為地獄惡魔，還會怕再做些什麼嗎？
花百柔看她這樣一步不敢上前，眼圈紅了起來，死死地咬著唇。
從她陪伴在聖王身邊以來，就從未看她如此潦倒狼狽。
聖王把血果都吞完後，她的臉色好轉了一些，可這就像是飲鴆止渴，只是徒增了表面的氣場，怕是她的器官筋骨早就損壞了。
她顧不得那麼多了，腳下移動，等花百柔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在城堡的十公里外的拱橋邊了。
修羅王垂著手站在一側的樹林裡看著她，看著如痴如狂的聖王，看著她一身的血衣，淡淡地對十八說：「看見了麼？這就是愛上人類的下場。」
她好好一個聖王。
坐擁世間一切榮華富貴，想要什麼沒有？那一身本事又有何人能傷了她？
可如今，她有了軟肋，將她扎的鮮血淋淋。
十八默然。
修羅王沉默片刻，「叫顧月池帶人來為她醫治。」
……
******
「求求——求求你——聖王——」
聖王所到之處，慘叫聲連連，她手裡捧著一把藍光籠罩的巨闕，一刀刀砍了下去。
殘破的肢體凌空飛起，天英惶恐地用只剩下一條的腿一點點往後拖著逃跑，「不……不要——」
她身邊，好幾位吸血鬼像是看到了死神一樣，全都僵硬的不敢動。
是不敢動，也是不能動。
她們的腳下都有著涼氣陣陣的寒冰，被凍結黏住了。
聖王目標明確，直接殺到了天英的老巢。
天英這些年在世間遊蕩，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從實驗室出事兒之後，她就卷著行李要逃跑，可還是晚了一步。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
受到了那樣的傷害之後，聖王居然還能追殺而來。
那紅色的身影猶如鬼魅，擋住了她的去路，不待她辨別，巨闕砍了過來，伴隨著屬於吸血鬼的冰涼的鮮血，天英知道，自己今天要交代在這兒了。
「不要……不要……你是聖王啊……是我們的聖王……」
「她只是一個區區人類……」
「你這樣做，是不符合族規，要被懲罰的。」
……
旁邊被凍住的吸血鬼都是這些年跟著天英流浪相依為命的伴侶，聖王的身上散發著濃重的殺氣，她已經聽不到這一切了，紅色的眸子裡就只有「殺」字。
天英已經知道自己跑不掉了，她拖著殘軀，看著聖王，突然就兇狠猙獰地笑了：「你以為殺了我，就可以跟她永遠在一起麼？」
「她是神影，是至高無上的神，純潔不容玷污。」
「你就算是聖王又怎麼樣？你是吸血鬼，是這世間最被人類唾罵的惡魔。」
「她與你在一起，總是不會得到好下場的。」
……
鮮紅的血揚了一地，天英的腦袋「咕嚕嚕」地滾在地上，目光最後所及之處，是不遠處剛剛趕過來的花百柔，她求助的看了她最後一眼，眼裡的光黯了。
眼看著聖王拖著劍一步步上前，旁邊的族人嚇得直哆嗦，花百柔就算是再懼怕也不得不衝上前抓住了聖王的衣襟，「不要，聖王，你已經把害夫人的族人都清理了，她們是無辜的。」
殺。
殺光她們。
……
聖王的腦海里，有很多刀光火影在亂晃，她好像看到了許久以前的宋念影，是她又好像不是她。
她看著她在人間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流浪，從古至今，身後，總是有各種饕餮的人類與魑魅魍魎對她追殺。
她看著她蹲在河邊，兩手捧著水，臉上一片濕潤，喃喃低語：「我好累，好怕，你若再不醒來，我怕是等不到了。」
她那樣的悲傷，眼淚讓顏楚虞的心口絞痛，殺氣迸發。
……
在那真正會讓聖王成為惡魔的一刀即將揮下之際，一個紫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她手裡拿著一把圓月彎刀，生生地抗住了聖王可以劈天毀地的一擊。
「砰」地一聲，刀與劍對擊間，有火花濺出。
在場的所有吸血鬼都吃了一驚。
來的人是一個陌生的女人，她一頭耀眼的紫發，眼眸明亮有神，她看著手裡被砍豁口的圓月彎刀，暴跳如雷：「這可是花了我幾年積蓄賣笑才讓喬老頭為我打造的，就被你這麼毀了！」
她的身上，散發著人類聞到是淡淡青草香吸血鬼聞到是臭狗的味道。
正是朗一諾的姑姑朗柔怡。
她挑眉，看著滿是殺氣望著她的顏楚虞，嘖嘖稱奇，「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鬼樣子？」
花百柔倒吸一口涼氣，現在的聖王早就不復當初，是不能受刺激的。
果不其然，聖王手裡的巨闕再次揮了下去，朗柔怡身子一側，她輕巧地躲過了。
這下，不僅僅是花百柔吃驚，就連聖王都凝視著她，問：「你是誰？」
在力量上，她跟聖王不是一個級別的，可好在現在聖王已經被掏空了，加上對方似乎很熟悉顏楚虞，抬劍間，就能知道她的招數。
朗柔怡一手勾著自己的頭髮，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從兜里掏出手機，點開了錄製視頻鍵。
「我要發給一諾，讓她給宋老師看看，嘖嘖，瞧瞧她未婚妻，這身上髒成什麼樣了？」
原本，已經殺戮到頭，聽不到任何勸說的聖王因為「宋老師」三字，她的身影晃了晃，握著劍的手有些發軟。
朗柔怡從上到下拍攝：「你這樣子可夠可怕了，她看見後非要給你抓回去撥了衣服，搓掉兩層皮才夠勁兒。」
聖王一聽，她身後就要去奪朗柔怡手裡的手機，朗柔怡身子向後一跳，一手撐地，直接跳到了對面的樹上，「約好了打架卻爽約，現在想約架晚了，拜拜了！」
她要回家去看她家小綿羊了。
花百柔：……？？？
這位女俠到底是什麼來路？
怎麼這麼厲害？
因為「宋老師」三個字恢復了清醒的聖王沉默地看了看周圍一個個抗拒又害怕的面孔，她轉過頭，緩緩地往外走。
這一次，她的速度不快，殺掉了天英的她好似沒了最後的精神支柱，身形踉蹌，連一向挺拔的背脊都好似佝僂了。
「她就是聖王嗎？太可怕了。」
「她如何擔得起「聖」這一字？！為了一個人類殺害自己的同胞？」
「我要去找修羅王去找古神王告狀！她這樣怎麼能當我們的王？？！！」
……
身後在說什麼。
顏楚虞好像已經聽不到了，她像是被世俗厭棄唾沫的敗家之犬一樣，灰暗低沉地離開。
回到冰雕城堡里。
聖王洗完澡，換洗了衣物之後，在床上整整的躺了七天。
這七天之中，她發了高燒，身體被震的損傷的內臟一度出血。
即使顧月池有妙手回春的本事，這一次，也是破費了周章，才能止住她體內的潰崩。
若不是強大的心臟護著她，即使是聖王，也早就死了八百回了。
她在處理傷口時，看著顏楚虞體內各個器官開裂出血的情況，倒吸一口涼氣。
這麼多年了，在她手裡處理過的病人患者不過千萬也過百萬了，從沒有誰的傷這樣的可怕。
聖王……她是如何撐下來的？
她不疼麼？
吸血鬼本是不用睡覺的。
可她傷的太重了，各種藥物和異能根本治療不了。
顏楚虞一直處於一種混沌的昏沉之中。
顧月池加上修羅王后期派來的三位族內醫生，只是止血就手忙腳亂的，她們時不時去看聖王，生怕她受不了這樣的煎熬先放棄了。
那可不是簡單的皮開肉綻，那是身體從內到外的損壞。
她本該具有強大癒合力的背上，到現在還留著一道一道縱橫的猶如鞭痕一樣的雷擊。
聖王的表情一直很淡，她或是昏睡，或是醒來後麻木的看著醫生給自己處理傷口。
這七天，她幾乎沒有離開過她的冰雕城堡，像是啞巴了一般不說話。
只在第八天，傷口都處理完的時候，她去為秋容親手料理了後事。
她將他的屍骨與她的妻子葬在了一起，花百柔和左蝶獻上了花圈，聖王一手背在身後，看著好似依偎在一起的兩個墓碑，想著種種。
或許，吸血鬼真的是萬惡的，無論誰與之在一起，都是不幸的。
經此一役。
聖王的內心已經徹底崩塌了。
她天性善良，卻如今手上沾滿了鮮血。
她配不上宋念影。
她時常會想，如果秋容的妻子沒有遇到他，會不會在人間安穩的度過一生，她或許還會遇到心愛的人，與他結婚生子，美滿幸福，不會變成一具乾屍。
花百柔感覺出聖王情緒的低迷，她和左蝶都不敢多說，最近，她身上的蠱毒發作的越來越頻繁，她不知道還能陪著聖王和左蝶多久，只想要看她趕緊好起來。
而這世間，唯一能救聖王的就只有夫人了。
要說宋念影，花百柔和左蝶也是嘖嘖稱奇，聖王與眾不同，夫人也絕對是這世間最與眾不同的奇女子。
一般人，未婚妻這麼突然消失了，不明確向，不知歸期，怕是早就要崩潰了。
因為怕她想不開，花百柔每天安排左蝶跟著她，守護著她。
左蝶看著宋念影沒有什麼表現，她依舊是獨自居住，每天上班下班，下班後，她會做上一桌可口的飯菜，擺上兩雙碗筷，然後沉默地等待。
一直到天都黑了。
她才拿起筷子，一個人默默的吃掉已經冰涼的飯菜。
除此之外，她好像還迷上了雕刻與繪畫，買了很多金銀，每天打磨，畫著什麼。
左蝶偷偷的去看過，是一個月亮小吊墜，非常的精緻小巧，吊墜上坐著兩個小姑娘，全都是長髮披肩，背影非常美，一看就知道是夫人和聖王。
這樣精細的工種，宋念影怕麻煩的性格，以前沾都不會沾，可現如今，回到家裡，她就悶頭去做。
她花了七天的時間用了全部心血做完。
左蝶看著夫人無比珍惜地將小吊墜抬起，放在嘴邊吻了吻，眼睛濕潤了，可卻沒有流淚。
她每天飯都做的很多，吃不完就送給森林裡的小動物們吃。
唯有一次，獨獨的一次，左蝶看到她流淚。
那是一個夜晚，小精靈手裡拎著兩個小果子，揮著翅膀跟著宋念影回家，想要進入的時候，被一道藍色的光給打了出去，跌坐在外面。
它一臉的懵，看著宋念影：「姐姐，你家我進不去了。」
宋念影愣了一下，「進不來了？」
它以前還進來過。
小精靈點了點頭，它試探性地揮動著翅膀，又往前飛了一點，再次被那一道藍光掀了出去。
它摸著摔疼的屁股，「我明白了，這裡被姐姐的未婚妻標記了，一切妖魔鬼怪，都進不去的，只是這標記很困難，要付出很多精血呢。」
……
聽了這樣的話，宋念影這麼多天都沒有什麼表情的面容有所動容，她看著摔在地上的小精靈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流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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