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隨著冰門緩緩的移動,帶出了一室奇特的香氣。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那是一種酒香夾雜著花果的香氣,宋念影鼻翼輕輕聳動,她笑著問:「好香啊,這裡是酒窖麼?」

  這樣的問題,聖王也不能回答她,她甚至比宋念影還急切的想要知道裡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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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湛藍的影子閃過,聖王走到了宋念影的前面。

  宋念影:……

  這不是她自己家麼?她這麼著急做什麼?

  房間的布局很簡單,全都是實木古色古香的家具,中間放著的床頗有些武俠小說里寒冰床的感覺,上面還冒著冷氣,而在床的正中,擺放著兩套紅色的嫁衣。

  鳳冠霞帔。

  大紅嫁衣,鮮紅無比,不知道在上面擺放了多久。

  或許是因為寒床源源不絕地冒著冷氣,所以,它們看起來並不舊,鮮艷的顏色好似盛開的玫瑰花。

  那紅灼人眼球,宋念影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了過去,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突然很緊張。

  兩套,都是鮮紅的新娘嫁衣,鑲以金邊的長裙疊的整整齊齊的,並沒有新郎的款式。

  她舒了一口氣,抬頭去看右側的顏楚虞時,一下子怔住了。

  顏楚虞的眼裡都是淚,她怔怔地看著那兩套紅色的嫁衣,表情悲傷又痛苦,紅唇抿成一條線,身體都好似繃緊了一般。

  ——你是我的妻。

  別逝,別逝。

  不要忘了我……

  宋念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絞住了一般,輕聲問:「你怎麼了?」

  顏楚虞搖頭,一個動作帶下了眼眸里的淚,「不知道……就感覺好難過,好悲傷。」

  她是又想起什麼了麼?

  宋念影抿著唇看著她。

  顏楚虞擦掉臉上的淚,她抬起手,想要觸碰,卻又像是不敢觸碰一般,白嫩的指尖輕輕的撫著綢緞的嫁衣,剛剛逼回的眼淚再次蓄滿眼眶。

  她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也不是一個輕易落淚的人。

  可如今,她滿心的悲傷幾乎要與這眼淚一同溢出。

  她一下一下的摸著那嫁衣,表情繾綣悲傷,滿滿地都是不舍。

  或許,就連聖王自己都不知道,她的目光有多麼的深情與悲慟,以至於或許是情緒蔓延,連她身邊的宋念影都不自覺的跟著紅了眼圈。

  晶瑩地淚落在地上,化成淡藍色的光,像是螢火蟲一樣,一點點的騰空飛起,撫摸著這被塵封已久的記憶。

  時光交融,空氣中都是眼淚的味道。

  兩套大紅嫁衣之上的牆皮上,掛著一幅毛筆字。

  字跡蒼穹有力,雖然是繁體的,但是宋念影還是看得懂。

  ——別逝,別逝。

  明明是簡單的四個字,卻有一股子生離死別的痛。

  宋念影怔怔地看著,突然感覺這字體似乎與自己隨手寫的狂草有些像,可是看外面的輪廓,又隱隱地像是出自顏楚虞之手。

  顏楚虞也是看著那字久久地出神。

  宋念影看了看她,感覺到她低沉的情緒,忍不住問:「你以前都沒有進來看過麼?」

  顏楚虞搖了搖頭,一雙眼睛望著她,眼神里的情緒,是這麼久以來,宋念影第一次無法讀透的複雜。

  悲傷、眷戀、不舍、悵然以及……一絲絲失而復得的欣喜?

  「這裡,以前應該是有人住的。」

  宋念影錯開了頭,她指了指床頭的青玉花瓶,「這不是你喜歡的風格。」

  花瓶上面畫著一片桃花林,那桃花開的正好,粉色一片迎風搖擺,盈盈待放。

  顏楚虞喜歡的素雅一些的顏色,這樣的奔放,顯然不屬於她。

  或許是她之前的……妻子?

  而在桌子旁,有兩個精緻的小酒盅,看樣子,在這屋裡的人以前很喜歡飲酒。

  再往旁邊看,還有一個木頭製作的類似於儲藏間一樣的裝衣服的地方。

  宋念影本來想去看的,可畢竟不是她的地方,不好動手。

  可顏楚虞卻好像能看透她的心裡,直接打開了。

  先是一股淡淡的香氣飄了出來,衣服很整齊地擺放著,不出預料,全都是古代的長袍衣裙。

  而且疊的工工整整。

  大多是粉色、紅色,那樣鮮亮的顏色。

  看樣子,這個房間就是她之前的閨閣了。

  宋念影曾經看過顏楚虞收拾家務,這衣服,一看就是她疊的,整整齊齊,一絲褶皺都沒有的強迫症。

  看來,以前與她喜歡的人在一起時,顏楚虞也是這樣的「任勞任怨」。

  呵……

  宋念影的心裡又有點悶,她扭頭看了看顏楚虞,剛剛好奇的心思都沒了,「我累了,要回家。」

  女人的臉說變就變。

  顏楚虞卻望著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眼眸還是濕漉漉的。

  回去的路上,木訥如皮褲蜘蛛,它也感覺出宋念影的不開心了。

  耳邊是窸窣的腳步聲,以前,最喜歡欣賞風景的宋念影也沒了心思。

  她緊蹙著眉頭,全程都沒有說話,而身邊的顏楚虞好似也有心事一樣,並不言語,只是不時地抬起頭看一看她。

  宋念影不喜歡顏楚虞這樣的眼神,她雖然是在看自己,但是宋念影總感覺她好像是透過自己在看什麼其他人。

  難不成,她想要把自己代入成為她之前古代的老相好?

  莫名的煩躁,到了家,宋念影瞥了顏楚虞一眼,「你回去吧。」

  顏楚虞望著她,有些事情,她還沒有捋順,更不知道該如何說給宋念影聽。

  宋念影皺了皺眉,語氣強硬:「回去休息,過兩天就要南海了。」

  顏楚虞點了點頭,這一次,她沒有使小手段留下來,聽話的轉身離開。

  本該是心靜的,可宋念影看著她的背影,真是生起了想要扔一塊石頭砸過去的衝動。

  臭冰疙瘩,就不知道她生氣了麼?這次到這麼聽話了?

  走就別回來了!

  樹頭,一隻黑色的蝙蝠注視著一切,紅色的兩個眼睛泛著陰森的光,在聖王離開之後,它揮動著翅膀,一路前行。

  修羅城內。

  黑色的蝙蝠揮動著翅膀,越過侍衛,低懸而入。

  修羅王坐在長椅之上,她一抬手臂,那黑色的翅膀正落在她的小臂上。

  她盯著蝙蝠看了片刻,起身,冷冷地說:「這麼快就帶她回來了。」

  一旁的十八抬起頭看著她。

  修羅王兩手背在身後,盯著燃起的篝火看了許久,她轉頭看著十八:「你也見過宋念影。」

  十八點了點頭,雖然次數不多,但是印象深刻。

  「她就真那麼好,讓你們一個個都著了魔一樣?」

  修羅王冷笑,她的兩手一抖,披著的黑色長袍落地,她抬起手,緩緩的掀開了臉上的面具。

  她要去見見她。

  再不去,怕是要遲了。

  吸血鬼一族裡,人人都知道,她們的修羅王殘酷冷暴集權卻有著讓所有眾生嚮往的異能。

  她常年戴著修羅面具,從不以真面目示人。

  而那修羅面具,陰森可怖,只是看一眼,就會讓人雞皮疙瘩直立。

  族內,見過她相貌的人,屈指可數,就連從入眠中醒來的聖王都沒有見過。

  而如今,為了一個人類,她居然摘下了面具。

  十八不解地看著她,目光落在她的臉上,貪戀痴迷。

  大家私下曾經猜測過修羅王該長成什麼樣子,就連左蝶和花百柔都想過,肯定是那種青面獠牙的,要麼就是殘酷猙獰的,那樣才配的上她的性格。

  可誰能想得到。

  這面具之下,居然是一張清雋俊雅的面容。

  她的膚色極白,唇鮮紅,鼻樑高挺,五官深邃,帶了些異域的混血風格。

  她的眉間有一顆紅色的硃砂痣。

  犀利的目光,與這柔和的長相格格不入。

  若不是知道她是修羅王,在外面偶遇,還會以為是林家弱不禁風的少女。

  摘手,輕輕地撫摸,眼裡都是懷念:「這是她唯一留給我的。」

  十八不敢出聲,直勾勾地看著修羅王。

  平日裡,面具之下,她的目光陰森可怕,可如今,修羅王的眼眸里都是脆弱的淚,「她就只留下這個給我……我答應過姐姐,要做這世間最厲害的存在,不會再被任何欺負。」

  她的唇輕輕的貼在冰涼的面具上吻了吻,「可是姐姐看不到了……」

  眼底浮起濃濃地恨,揉碎了眼裡的淚,修羅王瞬間變得凌厲,她咬著牙:「是她們……是人……她們殺了她,她們殺了她……」

  「殺!殺光她們!」

  ……

  十八後退了幾步,「王……」

  只要是憶起往事,只要是提起那個「姐姐」,修羅王總是會這樣毫無預兆的突然爆發以及崩潰。

  修羅王抬頭,怨恨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我要那玉扳指,一定要拿到。」

  古神王曾經說過,只有得到那枚玉扳指,才能用族種巫術重塑姐姐的身體。

  哪怕她沒了記憶,哪怕她沒了神力,那也沒有關係。

  自己已經是修羅王了。

  她會像是之前姐姐護著自己那樣護著她。

  「可是王……你說你不曾見過她的容顏……」

  十八抿著唇看著修羅王,膽怯地問。

  修羅王陡然看著她,冷冰冰地說:「那又如何?」

  她沒有看過姐姐的容貌又如何?

  當年,在她最悲慘落魄,顛沛流離,受盡世人冷眼,連一頓飽飯都吃不到的時候。

  是姐姐救了她。

  當她變成吸血鬼,被親人唾沫,被她們叫成怪物,被人舉著火把追殺,口口聲聲說要燒了她之際。

  也是姐姐救了她。

  姐姐曾經告訴她:「無論是人是鬼,都要好好活著。」

  當時的她雖然帶著陰森可怖的修羅面具,卻是這世間最美好最溫暖的存在。

  在姐姐受了傷,垂危要離開之際,也曾經扶著她的頭髮,告訴她:「阿枝,別被人欺負了。」

  「等了那麼久,姐姐熬不住了。」

  「我與你在一起,只會拖累了你,不要逃了。」

  「好好活著,我們終還有見面那一天。」

  ……

  她無數次要求姐姐不要離開,問她為什麼要一直這樣漫無目的的到處流浪,她哭成個淚人,可一向對她那麼溫柔的姐姐就只是落寞地仰頭望著月光,久久不語。

  姐姐好似一直在等著什麼。

  就像是那天邊的月亮,可望不可即,讓她的目光一天天的黯淡了下去。

  那時候,姐姐臉上的面具那麼冰冷,涼了她的一顆心。

  後來。

  她不僅好好活著了,還成為至高無上的修羅王,聽了她的話,不會再被任何人欺負,也不用再逃亡了。

  如果再看到姐姐,她也可以像是姐姐之前做的那樣,擋在她的身前保護她了。

  修羅王完成了對姐姐的誓言,可是姐姐卻失言了。

  幾百年來,修羅王去過上萬次與姐姐告別的海邊,多想要姐姐可以像是以前一樣,戴著面具出現在她的面前,撫著她的發叫她「阿枝。」

  成為修羅王之後,族種長老曾經請示過修羅王的本名姓氏。

  修羅王冷冷地目光凍得他肝膽碎裂。

  沒了姐姐。

  這世上再沒有人配得上叫她的名字。

  ……

  宋念影才剛到家,就接到了十八的電話,她雖然才見過十八兩次,但是也知道,她是顏楚虞身邊的一個隨從。

  只是並不像是花百柔和左蝶那種長期陪伴在身側。

  這麼晚,找她,莫不是楚虞有什麼事兒?

  宋念影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她穿著睡裙,快速往下跑。

  才到樓下,她就敏感的察覺,今日的月光,似乎與她回來的時候有一些不一樣,格外的冰冷肅穆。

  宋念影的腳步一滯,她警覺地沒有邁出聖王的標記領土。

  而立於月下,等待她的除了十八,還有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

  宋念影看著那身影皺了皺眉,隨著她的腳步聲,那女人緩緩地轉過了頭,一雙漆黑的眸子森然地盯著宋念影看,眼裡閃過一絲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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