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大風「嘩啦啦」地刮著，帶起巨大嘈雜聲響的，同時捲起無數黏噠噠的落葉，漫天飛舞。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啪！
疾馳中的軟軟突然眼前一黑，只見一片黃色的葉子，迎面就糊在了她臉部……的避水泡泡上。
避水泡泡能擋得住雨水，卻阻擋不了在妖風下肆意飛舞的落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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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達中的紅色光點近在眼前，軟軟停下腳步，一爪子利落拍開臉上糊住的樹葉，冷漠臉地仰起頭，衝著樹上喊。
【下來。】
這是一棵高大的榕樹，盤根錯節，樹須垂落，樹冠蓬鬆如雲正好可以遮雨。
樹杈的正中央蜷縮著一隻落湯雞橘貓，應該是之前被雨淋得狠了，身上的毛髮糾纏成一縷縷，腦袋上還掛著幾片狹長橢圓形葉子，雨水糊得它眼睛都睜不開了，嗅覺也失去了往日的靈敏。
落湯貓在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聽到軟軟的聲音一臉茫然無措，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軟軟耐著性子，又重複了一遍，【下來。】
這次，淋濕的橘貓終於聽清了究竟是誰的聲音，眼睛頂著雨水的刺痛還震驚地睜開了一條縫，差點沒一哆嗦倒栽蔥從樹上摔下來。
這是什麼魔鬼？？？他喵的這種鬼天氣還要出門「打劫」嗎？
橘貓出奇的悲憤了，含著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哀哀地低鳴懇求。
【我真的一滴貓糧也沒有了……】
「……」
軟軟被一句話噎住，梗了梗，努力拿出自己最人畜無害的姿態，用溫柔和藹的語氣，低聲誘哄小貓咪。
【放心，我不打你也不搶你。】
【只要你願意跟我走，包吃包喝還包住喲！】
【怎麼樣，你願意跟我走嗎？】
雖然房子還沒有，但是不妨礙餅先下鍋，軟軟氣定神閒。
橘貓瘦小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仰天震驚虛弱地發出長長一聲「喵嗚」，淒涼又絕望。
【主啊，你還是帶我走吧！】
這個魔鬼，她被魔鬼附身了哇！
擁有教堂附近流浪經歷的小貓咪，神志昏迷，陷入毫無邏輯的胡思亂想，也不仔細想想，魔鬼究竟為什麼要去附身魔鬼。
軟軟：？？？
笨貓！！
氣壞了的軟軟，三下兩下就爬上了樹，一腳霸氣踩上橘貓的後脖子，惡狠狠地俯身威脅。
【說願意，不然就讓老鼠吃了你！】
！！！
橘貓嚇得眼淚都要掉下來，後脖頸瞬間被掐住，真的好嚇貓嗚嗚嗚嗚噫。
【我願意，我願意還不行嗎！（哭到哽咽）】
「……」
系統詭異地陷入沉默。
之前軟軟強行綁架胖橘的時候，胖橘的抗拒意念十分之強烈，幾乎到了以死銘志的慘烈程度，所以系統理所當然地沒有給通過。
但是這次，可能是因為周圍環境過於惡劣，瘦橘已經被雨淋麻了、被風吹傻了、破罐子破摔了，反而抗拒意念波動得沒有那麼劇烈。
於是，系統緘默地忽視了哆哆嗦嗦的情緒曲線波動，清晰地響起任務播報聲。
【主線任務：尋找10隻流浪貓（5/10）】
【任務進度完成1，［拯救雨天的流浪貓］buff疊加（獎勵翻倍），獎勵雞胸肉*2，獎勵2積分，請宿主繼續努力，再接再厲！】
與此同時，完成任務的剎那，瘦橘的身上輕微地閃過一絲扭曲波動，像是全身覆蓋上了一層透明光澤的薄膜，很快又隱沒不見。
【避水泡泡】安裝成功！
被軟軟掐著脖子趕下樹，瘦橘一臉生無可戀，真是沒法活了，她一點都不想繼續淋雨嗚嗚嗚……
可是，魔鬼掐住了命運的後脖頸，也只好乖乖聽話。
【走吧，我們還要繼續找貓。】
哦，原來受害者不止自己一個？
很好，她又覺得生活可以繼續了。
瘦弱的橘貓蔫頭耷腦，勉強振奮精神，跟著發號施令的軟軟，緩緩步入雨中。
……咦？
步行出足足二十米，橘貓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為什麼她沒有被淋濕？
就像是有一層透明的保護罩，將她和大雨隔絕開來，非常有安全感。
橘貓試探地一腳踏進水坑，涼涼的觸感，抬起爪子，興奮得恨不得轉圈搖尾巴，真的沒有進水耶！！
沉浸在興奮中的橘貓，一抬眼才發現，軟軟正一言難盡地看著自己踩水坑的行為，仿佛在看一個智障。
「……」
【你已經是個成年貓了，能不能不和幼崽一樣幼稚！】
軟軟心累得不想說話，繼續往前走。
怎麼一個兩個都這德行。
之前趕路的時候，那幾隻幼崽就跟失心瘋了一樣，嗷嗷叫就往水坑沖，誰拉都不好使。
她稍不注意，「噗通」就能下去一個！
如果有成年兩腳獸在這裡，此時一定能跟軟軟狠狠共情。
唉下雪的時候，南方小崽子也是這麼往雪地里鑽的。
……
橘貓愣愣地看著軟軟的背影，暴雨如同瓢潑一般，氣勢磅礴，她卻再也沒有那種無情被澆透的恐懼。
這個魔鬼好厲害啊。
包吃包住不挨打是真的嗎？她真的可以期待嗎……
瘦弱的橘貓低著頭，心頭點燃了一簇小小的火苗，默默跟上了軟軟的步伐。
***
廢舊工廠的水泥管中，軟軟成功撿到一隻牛奶貓。
垃圾站旁邊的木板車下，軟軟成功撿到一隻黑紋狸花貓。
荒涼爛尾樓的二樓里，軟軟成功撿到一隻跛腳白貓。
此時一公里內的雷達地圖上，只剩下最後一個紅點了。
四隻貓此時乖乖的跟在軟軟的背後，向著郊區別墅區出發。
橘貓蔫頭耷腦，牛奶貓性情溫和，跛腳白貓逆來順受。
只有黑紋狸花貓有一點叛逆，數次想要逃跑，但在和軟軟狂野地打了一架後，也變得老老實實了。
隱忍
郊區別墅的綠化十分不錯，綠樹成蔭，草地如茵，但也因此遮蔽物眾多，不如空地一覽無餘。
奇怪，應該就在附近了。
軟軟繞著一棟別墅圍牆附近，來來回回踩幾遍，紅色的光點十分接近，但就是沒有看到貓的身影，安安靜靜、無聲無息。
難道是進去別墅院子裡了？
【你們在這裡等我一會兒。】
軟軟後退兩步，一個猛衝，墊著樹幹幾下蹬腿爆發，就悄然越過了牆頭，消失不見。
黑紋狸花貓眨了眨眼睛，心思動了。
這要是現在偷偷的走……
旁邊的橘貓淡定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看到她剛剛蹬樹那幾下了嗎？】
黑紋狸花貓皺起眉頭，說啥呢，聽不懂。
【你要是走了，下場可能跟那棵樹是一樣的。】
橘貓語重心長，仿佛在苦勸一個迷途知返的熊孩子。
黑紋狸花貓：？？？
牛奶貓和白貓對視一眼，也齊齊地勸道。
【認命吧。】
「……」
狸花貓一臉麻木。
沒救了，全都沒救了！
**
別墅院子內。
一道矯健的白影輕巧落地，很快藏身到花壇之後，眼神銳利地四處掃描，這次很快鎖定了任務目標。
別墅的一層都是視野開闊的玻璃落地窗，窗前扒拉著一個棕黃摻黑的背影，屋檐的雨水掉下來落進後脖頸也沒注意，扒拉著玻璃正專心致志地看著屋內。
終於找到了！
軟軟悄無聲息地潛伏過去，從背後輕輕的拍了拍棕黃色流浪貓。
【累死我了，終於找到你了。】
流浪貓悚然一驚，縮著脖子猛地扭頭，整隻貓瞬間貼上了落地玻璃，一動不動，宛若標本。
「……」
看著小貓咪驚恐萬分的臉，軟軟瞬間愣住了。
這……
從背影看，就是一隻正常的棕黃雜色毛流浪貓，然而當視線緩緩上移到正面的時候，不可思議的畫面出現了。
清秀削瘦的貓臉上，以眉心鼻樑下巴為界，半邊是黑色的，半邊是棕黃色，均勻的分成兩半。
這是一隻陰陽臉小貓咪，瘦瘦小小的，看著膽子也不大。
意識到軟軟在看自己的臉，陰陽臉小貓咪很快將頭低下去，表情難堪瑟縮，又慢慢鼓足勇氣抬起頭，閃躲低低地說。
【我……我不是故意嚇你的，別打我，我馬上就走。】
因為這張怪異醜陋的臉，他平常沒少被驅逐嫌棄，不但同類躲避憎惡，還被「兩腳獸」說過晦氣，連乞討都比其他流浪貓困難。
「……」
軟軟憂鬱了。
幹什麼，幹什麼！
她真的不是一見面就打貓的！
這名聲，簡直臭大街了。
她太難了。
軟軟眼睛一眨，大聲說謊，理不直氣也壯。
【誰說要打你了？我從來不打貓！！真噠！】
這麼有特色的小貓咪，她要是揍過肯定會有印象，既然沒印象，那就是沒打過。
軟軟義正言辭，一臉「你怎麼可以這樣污衊我」的難過心痛，毛茸茸的尾巴甩在地上啪啪作響。
陰陽臉小貓咪呆了一秒，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沖軟軟討好地笑笑。
啊，碰到好貓了。
【謝，謝謝】
軟軟上前兩步，哥倆好地搭住陰陽臉小貓咪，探頭張望幾下，好奇地問。
【說起來你剛剛一直往裡看，你在看什麼呢？】
看得那麼專心致志，連她到了背後都沒發現。
小貓咪臉上閃過一絲落寞的笑，輕輕指了指屋內的客廳，那裡散落著好些玩具，有布偶小耗子、毛線球、麻繩、貓抓板。
沒過一會，一隻圓滾滾的小胖子藍貓，溜溜達達地出現在了視野範圍之內。
小胖子一抬頭就看到了落地窗前的兩隻流浪貓，嬌氣地打了個小呵欠，一爪拍飛毛線球，隨即兇狠地齜了齜牙，無聲又驕橫。
【這是我的地盤，你們兩個髒東西滾出去。】
【還不快滾，滾出我家！】
「……」
軟軟冷漠臉。
是她的錯。
都怪她的業務範圍太狹窄了，沒有籠罩到這片區域，今後她會努力改進的。
然而，小胖子還在不知死活地挑釁，齜牙咧嘴，摔摔打打，一副欠揍模樣。
軟軟扭頭就開始找窗戶，他媽的封窗了！
就在軟軟思考用爪子能不能生刨出一個洞來的時候，陰陽臉小貓咪有些傷感的聲音突然響起。
【你說為什麼同樣都是貓，命運卻不一樣呢？】
軟軟沉默不語。
她回答不上來，也沒想這麼多。
陰陽臉小貓咪一動不動，隔著一扇窗戶，就這樣看著屋內的寵物貓，他們的影子在玻璃上重疊。
一個乾淨整潔，一個毛髒兮兮；
一個玩具眾多，一個一無所有；
一個衣食無憂，一個食不果腹；
一個處境優渥，一個四處流浪。
同樣是貓，境遇何止天差地別。
為什麼呢？
因為……她，太醜了。
陰陽臉小貓咪緩緩低頭，將委屈哽咽都慢慢細細吞回肚子裡面，因為沒有誰會在意。
雨水濕漉漉地黏在身上，附骨之疽，刺骨冰涼，像她永遠都不會改變的命運一樣可悲。
可是其實她也沒有那麼貪心，不需要和那隻寵物貓一樣生活無憂，哪怕一直流浪也沒有關係。
如果，如果她能有一個同伴就好了。
一個模糊的想法，在小貓咪心裡漸漸成型。
陰陽臉小貓咪眨巴著眼睛，偷偷看了軟軟好幾眼，如果……
【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我會把食物先留給你，遇到困難保護你，永遠不拋棄你。】
【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嗎？】
陰陽臉小貓咪對軟軟發出了組隊邀請，小心翼翼，期待又害怕。
這個邀請用盡她一生的勇氣。
「……？」
玻璃窗上映出軟軟呆滯的臉，滿頭問號，良久才扭頭髮出一個音節。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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