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024
昨日夜裡忽然下起了雨,天氣又變冷了不少,曹皇后怕凍著趙暘,就沒有讓他出去玩。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好在曹家和韓琦他們經常帶一些新鮮玩意兒給趙暘玩,不然他在坤寧宮裡呆不住。
用完早膳,喝完羊乳,趙暘就坐在榻上玩起九連環。曹皇后和苗昭容坐在一旁繡花、做圍脖。
苗昭容一邊繡花,一邊跟曹皇后聊天:「娘娘,官家一直不見張美人,你說張美人是不是要失寵了?」前段時日,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官家不僅不去鳴鸞閣見張美人,就連張美人派人去請也不去,甚至張美人自己去福寧宮見官家,官家也拒之不見。這段時間,宮裡都在傳張美人失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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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曹皇后語氣淡漠地說,「官家只是一時生張美人的氣。」
「娘娘,不止一時吧,這都一兩個月了。」苗昭容一臉幸災樂禍地說道,「官家什麼時候這麼久不見張美人?」官家一直把張美人當眼珠子疼,這次居然一兩個月都不見張美人,真的是太讓人意外了。
「張美人一定做了什麼事情惹怒了官家,這才讓官家這麼久不見她。」曹皇后語氣淡淡,「等官家氣消了,自然會見她。」
「她做了什麼事情惹官家這麼生氣?」見官家這麼生張美人的氣,苗昭容心裡覺得特別痛快,「官家以往跟張美人生氣也就氣幾天,第一次見官家生這麼久的氣。」
曹皇后大概猜到是什麼事情,不過不用跟苗昭容說。
「她的事情,你我不用管。」
「我看她被官家嫌棄,我心裡高興。」苗昭容一直不喜歡張美人,現在終於見她被官家拒之門外,她這心裡非常暢快。
曹皇后伸手點了下苗昭容的額頭,無奈又好笑地說道:「你啊。」
「娘娘,我心裡就是高興。」
「她再怎麼樣也越不過你,你又何必在意她。」別看張美人寵冠六宮,但是曹皇后從來沒有把張美人放在眼裡。
「我就是看不慣她仗著官家寵她就目中無人,不把娘娘你放在眼裡。」張美人不把她放在眼裡,苗昭容並不生氣,她氣的是張美人竟敢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裡。最氣的是張美人數次對皇后娘娘無禮,官家卻不責怪張美人。官家自己明明是個懂禮又知禮的人,可是卻偏偏縱容張美人無禮,真不知道張美人給官家灌了什麼迷魂湯。
曹皇后伸手握住苗昭容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溫聲道:「我不在意,你也不要在意。」
苗昭容伸手握住曹皇后的手,「娘娘,我就是替您委屈。」
「我不委屈,一點也不委屈。」曹皇后對苗昭容溫柔地笑了笑,「我身邊有你、有福康,還有暘暘,我很幸福,很滿足。」
「娘娘,我和福康,還有太子殿下會一直陪在您身邊。」
曹皇后用力地握住苗昭容的手,「好。」
此時,鳴鸞閣里,張美人問道:「官家下朝去坤寧宮了嗎?」
橘白答道:「官家還沒有下朝,不過應該快了。」說完,她問道,「娘子,我們要去坤寧宮嗎?」
張美人想了想說:「走,去坤寧宮。」說完,她理了理儀容,「我也好久沒有給皇后娘娘請安,今日天氣不錯,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吧。」
「是,娘子。」
張美人走在去坤寧宮的路上,忽然自嘲地笑道:「沒想到有一天我要去坤寧宮才能見到官家。」這一兩個月,不管她怎麼求見官家,官家就是不見她。如今,宮中傳她失寵,她聽了後又是憤怒又是記慌亂。
官家第一次對她這麼生氣,這讓她真的怕了,怕官家真的不喜歡她,不要她了。她已經一兩個月沒有見到管家了,不能再這麼下去。今天,她必須見到官家。
為了能見到宋仁宗,張美人不惜去坤寧宮給曹皇后請安,為的就是能在坤寧宮見到宋仁宗。
宋仁宗每天下了朝後,就會去坤寧宮看望太子殿下,所以想要見到宋仁宗,去坤寧宮一定能見到。
「娘子,按理說您應該給皇后娘娘請安的。」橘白小心翼翼地勸道,「之前,您生病,皇后娘娘派人送來了藥材,娘子您理應去道謝。」
「你倒是會給我找藉口。」換做以前,張美人是絕對不會來坤寧宮給曹皇后請安,「這麼說,我心裡好受點。」
「娘子,只要見到官家,官家一定不會再生您的氣。」
「希望如此。」
一刻後,張美人帶著橘白來到坤寧宮。
守在坤寧宮門口的內侍見張美人來了,一個個非常吃驚,就跟大白天見到鬼一樣。
橘白走上前說張娘子是特意來給皇后娘娘請安的,麻煩通報一聲。坤寧宮門口的內侍再次被驚到了,紛紛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都在想張美人在發什麼瘋。
張美人見坤寧宮的內侍一副驚呆的神色,不悅地蹙起眉頭來:「怎麼,我不能給皇后娘娘請安?」
坤寧宮的內侍連忙回過神來:「小人這就去稟報。」
春玉聽到門口的內侍說張美人來請安,也是一臉震驚。愣了一會兒,才急匆匆進正殿稟告:「娘娘,張美人來給您請安,此時正站在門口。」
「什麼,她來請安?」苗昭容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驚呼。
曹皇后倒是一點也不意外,神色平靜地對春玉說道:「讓她進來。」
「是。」
苗昭容難以置信地問道:「她怎麼會來請安?」
一旁的趙暘在心裡說道,當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來坤寧宮請安,當然是為了見宋仁宗。
曹皇后語氣冷漠地說道:「她不是來給我請安,而是為了見官家。」
苗昭容一聽,就立馬明白張美人的目的。
「娘娘,您不要見她。」
「今日不見她,明日她還會來請安,直到見到官家為止。」
「她一向心高氣傲,您今天不見她,她明日定不會再來。」
「不會,這一兩個月,她沒有見到官家,慌了。」曹皇后說道,「不然她不會來坤寧宮給我請安。」說完,她對春玉說道,「讓她進來吧。」
「是,娘娘。」
沒一會兒,春玉帶著張美人進了正殿。
張美人看到曹皇后和苗昭容,眉頭微微皺了下,隨後才規規矩矩地給曹皇后行禮。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
「起來吧。」
「謝皇后娘娘。」
苗昭容見到張美人沒有好臉色,語氣嘲諷地說道:「張美人今天怎麼有空來坤寧宮請安?」
張美人冷冷地看了一眼苗昭容,沒有搭理她的話。而是看向曹皇后說道:「前段時日,臣妾生病,皇后娘娘派人送來藥材,臣妾今日是來向皇后娘娘道謝。」其實,曹皇后送給張美人的藥材,她並沒有服用。
她站起身,再次向曹皇后行了個禮。
曹皇后對張美人抬了抬手,「不用客氣。」
記「張美人,你前些日子就病好了,怎麼拖到今日才來向皇后娘娘道謝?」別看苗昭容平時溫溫柔柔,但是她要懟起人來,嘴皮子功夫一點都不溫柔,反而非常犀利。「我看你今天來坤寧宮不是為了感謝皇后娘娘,而是為了等官家。」
被苗昭容這麼不客氣地揭穿,張美人的臉色瞬間變得非常難看:「你……」
「這一兩個月,官家沒有見你,你就來坤寧宮,眼巴巴地等官家。」苗昭容毫不客氣地譏諷張美人,「你還真是不要臉啊。」
最後一句話徹底激怒了張美人,她猛地站起身對苗昭容吼道:「苗穗兒,你竟敢羞辱我!」
苗昭容也站起身來,怒視著張美人,沉聲斥責張美人道:「我是昭容,而你不過是個美人,你竟敢膽大地直呼我的名字,放肆!」
張美人臉色原本有些蒼白,這下被苗昭容氣地一張臉漲得通紅。
「你……」
「張美人,我沒想到你這麼不要臉。」
一旁的曹皇后和趙暘都面露吃驚地看向苗昭容,他們沒想到一向溫順賢淑的苗昭容,竟然會說出「不要臉」這樣的話來。要知道平日裡的苗昭容,從來不會說重話。
張美人氣的走上前來,對苗昭容揚起手來,準備打苗昭容,卻被苗昭容一把推開。
剛剛大病初癒的張美人,哪裡是苗昭容的對手,被苗昭容一把推得很遠,幸好橘白及時扶住了她,不然她會跌倒在地。
「張美人,你區區一個美人竟敢動手打我,你真是太囂張跋扈了。」
「苗穗兒……」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給宋仁宗行禮的聲音。張美人聽到了,登時變了臉色,雙眼噙著淚,模樣變得楚楚可憐。
看到張美人變臉,苗昭容知道她是仗著宋仁宗來了,所以才會扮作一副可憐的樣子。
宋仁宗走進來,一看張美人在坤寧宮,先是疑惑了下,隨後微微擰起眉頭。
曹皇后走到苗昭容的身邊,輕輕地拍了下她的後背,隨即帶著她一起向宋仁宗行禮:「見過官家。」
張美人梨花帶雨,又楚楚可憐地向宋仁宗行禮:「見過官家。」
「見過爹爹。」趙暘乖乖巧巧地向宋仁宗行禮。
張美人見宋仁宗朝她走來,嘴角抑制不住地揚起,可是很快,她嘴角邊的笑容僵住。
宋仁宗直接從張美人的身邊走過,走到趙暘的面前,彎|下|腰把兒子抱了起來,對曹皇后她們說道:「都起來吧。」
「謝官家。」
張美人站起身,紅著雙眼,可憐巴巴地看著宋仁宗:「官家。」
看到張美人這幅樣子,苗昭容心裡充滿氣憤,正準備開口說什麼,她的手被曹皇后拉了下。
曹皇后對苗昭容微微搖了下頭,示意她什麼都不要說。
「你來這裡做什麼?」
見宋仁宗跟她說話,張美人眼裡划過一抹亮光,不過她的臉上露出的表情卻非常委屈。
「我來見官家。」在宋仁宗的面前,張美人一向是有什麼說什麼。她心裡清楚,她要是說來坤寧宮給曹皇后請安,宋仁宗是不會相信的,索性就直接說她是特意來見宋仁宗。「我好久沒有見到官家了。」
一旁的苗昭容聽了,氣得在心裡大罵張美人無恥。
宋仁宗淡漠地看了一樣張美人,冷聲道:「朕不想見記你,退下吧。」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霹地張美人搖搖墜墜。
「娘子。」橘白驚叫一聲,急忙地伸手去扶住跌倒的張美人,「娘子!娘子!娘子!」
宋仁宗見張美人暈了過去,猛地站起身走了過去,從橘白手裡抱過張美人:「琴兒!琴兒!琴兒!」
曹皇后冷眼看著昏過去的張美人和一臉緊張擔心的宋仁宗,對候在一旁的春玉說道:「去請太醫。」
「是,娘娘。」
宋仁宗抱著張美人去了隔壁的偏殿,隨後就握著張美人的手坐在床邊。
曹皇后抱著趙暘,跟苗昭容一起站在一旁。
很快,王太醫過來了,正準備給宋仁宗他們行禮,卻被宋仁宗揮手打斷,讓他趕快給張美人診脈。
王太醫仔細地給張美人把了把脈,隨後說道:張美人是因為心中太過悲痛才暈倒的,休息一會兒就能醒。他還說張美人原本身子就弱,切不能再大喜大悲。
宋仁宗吩咐王太醫再調整藥方,好好地調理張美人的身子,讓她的身子趕快徹底地好起來。
王太醫領命後,就恭敬地退了下去。
宋仁宗知道張美人不喜歡坤寧宮,不等她醒來,就抱著她回了鳴鸞閣。走之前,他並沒有忘記趙暘,說下午再來陪他玩。
等宋仁宗離開後,苗昭容再也忍不住說道:「張美人明明裝暈,官家居然相信她。」
曹皇后見苗昭容一臉憤怒不甘,無奈又好笑地說道:「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又何必生氣。」
「我就是氣不過。」苗昭容想到剛才發生的事情,心中就氣得慌,「她慣會裝可憐,剛剛明明是故意裝暈,官家不僅相信,還非常擔心,可見官家心裡還是很在乎她。」她原本以為張美人失寵了,沒想到並沒有。
曹皇后內心毫無波瀾,語氣淡漠地說道:「一直以來不都是如此嗎?」
「張美人到底跟官家灌了什麼迷魂湯……」苗昭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曹皇后打斷,「穗兒,不要再說了。」
苗昭容知道曹皇后是為了她好,點點頭說:「娘娘,我不說了。」
曹皇后很是無奈地說道:「我一直跟你說,讓你不要在意她的事情,你為何總是在乎她的事情?」
「娘娘,我就是看不慣。」
「跟她置氣,只會氣壞自己的身子,得不償失。」曹皇后低頭見兒子一臉懵懂無辜地看著她們,低頭用額頭蹭了蹭兒子的額頭,「暘暘,餓不餓,想不想要吃點心?」
「想。」趙暘在心裡感嘆道,苗昭容之所以看不慣張美人,並不是因為吃醋嫉妒,而是為曹皇后抱不平,但是曹皇后自己卻完全不在意。
在他看來,曹皇后並沒有把宋仁宗當做丈夫,而是把宋仁宗當做上司,把自己當做宋仁宗的臣子,所以不管宋仁宗再怎麼寵愛張美人,曹皇后都不會在意。
「那我們去吃點心。」曹皇后抱著兒子,溫柔地笑道,「還有肉脯。」如今,趙暘又長了幾顆牙,曹皇后開始給他吃肉脯。
趙暘立馬歡呼:「好,我要吃肉脯。」
「太子殿下,小娘娘給你做了酥酪,想不想吃?」
趙暘舉起小手說道:「想吃,我要吃。」
曹皇后和苗昭容都喜歡做一些小食,不過曹皇后的手藝沒有苗昭容好,但是她做的肉脯和蜜餞卻是一絕。
趙暘坐在榻上,津津有味地吃著點心。
記
曹皇后和苗昭容並沒有吃,而是說起其他的事情。至於剛才張美人昏倒一事,她們兩個人再也沒提一句。
「我想孵一些小雞和小鴨。」平日裡,曹皇后處理後宮事務,還會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比如說種稻穀、養蠶。
天氣越來越冷,曹皇后暫時種不了稻穀,也養不了蠶,只能找其他的事情做。她想了想,決定親自孵養出些小雞和小鴨來。
「娘娘,您打算怎麼孵啊?」苗昭容問道。
「我打算……」曹皇后這幾天看了些有關孵蛋的雜記,心裡有了大概的想法。
苗昭容聽得非常認真,聽完後一臉躍躍欲試地說道:「娘娘,我跟你一起孵。」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今天就開始吧。」
「好好好。」
曹皇后的效率非常快,沒一會兒就讓春玉找來了雞蛋。
趙暘站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曹皇后找來一個大箱子和一個小箱子。她在小箱子裡鋪滿了軟布,又在軟布下面放了一個湯婆子,接著把雞蛋放在軟布上,隨後把小箱子放進大箱子,最後合上大箱子。
「娘娘,這樣可以了嗎?」
「這樣當然不行,每隔一個時辰翻一次蛋。」曹皇后也是在書上看到民間的孵蛋辦法,但是行不行,她並不清楚。
「嬢嬢,你們在做什麼,煮雞蛋嗎?」趙暘一臉好奇地問道。
曹皇后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溫聲道:「嬢嬢不是在煮雞蛋,而是在孵小雞。」
「孵小雞?」
曹皇后認真地跟兒子說了說什麼叫孵小雞。每次不管兒子問她什麼問題,她都會非常認真又詳細地講解,沒有半點敷衍,也沒有半點不耐煩。她知道兒子聰明,只要跟他說過的事情,他雖然不能全部聽懂,但是都會記得。
趙暘一臉恍然地點點頭,隨後笑嘻嘻地說道:「嬢嬢,你孵了小雞,可不可以給我玩啊?」
「玩?」這個要求,讓曹皇后微微訝異了下。
「不能玩嗎?」
「太子殿下,雞是吃的,不是玩具。」苗昭容忽然想到什麼,笑道,「娘娘,太子殿下還沒有見過小雞。」
「可不是麼。」曹皇后笑著說道,「我們再孵幾隻小鴨和小鵝給暘暘玩。」
「我要玩,謝謝嬢嬢。」趙暘想要一隻大白鵝,可以指使大白鵝叨人。
與此同時,鳴鸞閣里的張美人醒了過來。她一醒來就滿眼含淚,可憐委屈地看著宋仁宗:「官家,你不要琴兒了嗎?」
「我沒有不要你。」
「你不見我,還讓我退下去。」張美人的表情委屈極了。
看到張美人這副委屈可憐的表情,宋仁宗很是心疼,看向她的眼神越發柔和:「我是在生你的氣。」
張美人伸手抓住宋仁宗的手,楚楚可憐地哀求道:「官家,琴兒知道錯了,求你不要不理琴兒。」
宋仁宗早就心軟了。在坤寧宮見到張美人那一刻就心軟,之所以說不想見她,是怕自己心軟,結果見張美人暈倒,立馬就什麼都不顧了。
「琴兒,我知道你不喜歡皇后,但是你不能因為不喜皇后,就不喜太子。」
「官家,我……」
宋仁宗抬手打斷張美人的話,他繼續說道:「太子不僅是我的兒子,也是大宋的儲君。」
「官家,我知道錯了。」張美人乖乖地認錯,「記我就是嫉妒官家你太在意太子,所以才會對太子無禮。」
「太子是我唯一的兒子,是大宋的儲君,我當然在意他。」宋仁宗微微嘆息一聲,「這些年來,朕一直沒有皇子,大臣們就催朕去宗室抱養一個皇子,當做太子培養。朕不願意,現在有了暘暘,朕就不用被大臣們催,也不會被人說朕無德。」
張美人掙扎地要坐起身,宋仁宗連忙伸手扶她坐了起來。
「官家,我真的知道錯了。」張美人雙手緊緊握住宋仁宗的右手,向宋仁宗保證道,「官家,我以後絕不會再對太子無禮。」
宋仁宗張了張嘴,想要讓張美人保證,也不會對太子做任何事情,但是看到張美人這副真摯認錯的表情,他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伸手輕柔地擦了擦張美人臉上的淚水,「琴兒,我不求你喜歡暘暘,但是我希望你能把暘暘當做大宋的儲君看待,可以嗎?」
張美人見宋仁宗眼神銳利,語氣嚴肅,就明白宋仁宗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在警告她,不要對太子做不該做的事情。
「官家,我明白!」如果她對太子做了什麼事情,官家絕不會輕饒她。
宋仁宗深深地看了一眼張美人,隨後伸手把她抱進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說道:「你快點把身子養好,以後給朕生一個皇子。」
這句話瞬間撫平了張美人心裡的不滿。她就知道官家想要她生下皇子。只要她生下皇子,官家一定會非常寵愛,到時候曹伊的兒子就變得不重要了。
「好,我會儘快養好身子,早日為官家生下一個皇子。」
「我相信琴兒以後一定能給我生下一個皇子。」宋仁宗這話是在安撫張美人,給她一個希望。
「官家,你以後能不能不要這麼久不理我,你知道這段時日我是怎麼度過的麼……」
接下來,宋仁宗和張美人抱在一起,互相訴說這段時日對彼此的思念。
宋仁宗在鳴鸞閣一直待到下午張美人睡下才離開。離開的時候,他滿面春風。等他回到福寧宮,賞賜了不少東西給張美人,有首飾珠寶、有綾羅綢緞、有珍貴藥材。
見張美人又恢復了寵愛,後宮的娘子們非常失望。
對於張美人復寵一事,曹皇后一點也不意外。她深知要讓宋仁宗徹底嫌棄張美人,除非張美人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這幾日,曹皇后和苗昭容都沒有心思去管張美人復寵一事。她們正忙著孵小雞、小鴨、小鵝。
趙暘和福康公主也非常關注孵小雞一事。他們兩個有事沒事都會守在箱子前,把耳朵貼在大箱子上,聽有沒有孵出小雞。
宋仁宗得知曹皇后她們在孵小雞,也非常關心。每天來坤寧宮看望兒子的時候,都會詢問孵小雞孵地怎麼樣呢。
曹皇后她們孵了七日,並沒有孵出一隻小雞,或者小鴨、小鵝。不過,她們並沒有氣餒,繼續孵小雞。
趙暘見曹皇后她們遲遲沒有孵出小雞,心裡有些著急,他想到了一個辦法,晚上睡覺的時候,把蛋放在被窩裡。在他壓碎了好幾個蛋後,終於孵出一隻小鵝。
汴京進入了寒冬。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風吹在臉上猶如冰刀刮臉。
這幾日,因為天氣太冷,宮裡不少內侍和宮女都被凍病了。曹皇后擔心趙暘也會被凍病,這段時日不讓他出門,在坤寧宮裡教他兵法。
自從上次趙記暘說他要幫宋仁宗搶回幽雲十六州,曹皇后就開始跟他說一些有關兵法的故事。
曹皇后出生曹家,雖然她是女兒身,但是她從小就哥哥們一起學習兵法和武功。其實,她的兵法和武功都在她幾位兄長之上。曹彬,也就是她的祖父一直都說她可惜了。如果她是男兒身,一定會是一名很好將軍。
一直以來,曹皇后也覺得自己生錯了性別。她也想上戰場殺敵,為國效力,可惜她是女兒身,不能上戰場。如今,她有了兒子,或許兒子能圓了她當將軍的夢。
雖然知道收復幽雲十六州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曹皇后還是希望趙暘長大後能收復幽雲十六州,哪怕不能全部收復回來,收回來一些也是好的。所以,她決定教他兵法,把她畢生所學全部教給他。
曹皇后以講故事的方式教趙暘兵法。她講的故事跌宕起伏,引人入勝,趙暘聽得津津有味。或許,因為他體內有曹家血脈的關係,他發現自己很輕鬆地就聽懂這些故事裡蘊含的兵法。
福康公主跟趙暘一起聽曹皇后說兵法故事。福康公主只能聽懂表面的故事,而趙暘能聽懂故事背後的兵法,這讓曹皇后十分驚喜。她覺得兒子在兵法上有天分,決定更加精心地教導兒子兵法。
此時,曹皇后正在給趙暘說《孫臏兵法》。
趙暘懷裡抱著大白,就是他之前孵出的小鵝。不過,小鵝已經長大了不少。大白非常乖巧聽話,日日跟在趙暘的身邊,和趙暘形影不離。
苗昭容坐在一旁,一邊繡花,一邊聽曹皇后給太子殿下說故事。
今天,曹皇后給趙暘說《孫臏兵法》里的「八陣」。她結合歷史上的故事,詳細地跟趙暘說「八陣」。
等說完故事,曹皇后就故意給趙暘出題,考考趙暘有沒有聽懂剛才的故事。
苗昭容聽了曹皇后出的題覺得難,她一時半會兒答不上來,但是趙暘卻很快就答了出來。
聽完故事,又答完題,趙暘抱著大白從榻上爬了下去。
「嬢嬢,我現在能出去玩了嗎?」
「外面冷,你就在坤寧宮的院子裡玩,不要去別的地方。」
「啊?」趙暘撅起小嘴巴,可憐巴巴地說道,「嬢嬢,我很久沒出去玩了,我想出去玩。」自從天冷後,他就天天在坤寧宮。一開始,他覺得沒什麼,但是時間長了,他就有些受不了了。再說,他穿的很暖和,應該不會被凍到。
「外面冷,嬢嬢怕你被凍著。」曹皇后也知道日日把兒子拘在坤寧宮不太好,但是這也沒辦法。
「嬢嬢,我不冷。」趙暘走到曹皇后的身邊,朝她伸出小手,「嬢嬢,你摸摸看,我的手不冷。」
曹皇后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手,軟軟的暖暖的,「很暖和。」
趙暘伸手扯了扯曹皇后的袖子,輕輕地搖了搖,軟萌萌地對她撒嬌:「嬢嬢,外面有太陽,我要出去曬太陽,你就讓我出去吧。」
站在趙暘腳邊的大白揚起脖子,對著曹皇后叫了兩聲,好像也在說它也要出去玩。
「嬢嬢,你見大白也想出去玩,你就讓我和大白一起出去曬太陽吧。」趙暘雙手抱著曹皇后的腿,仰著小臉對他嬢嬢笑地非常諂媚,「嬢嬢,你就答應我吧。」
「好,嬢嬢答應你。」記曹皇后伸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臉,故作嚴肅地叮囑道,「如果覺得冷就回來,知不知道?」
趙暘滿臉歡喜地點頭:「知道,冷了,我就回來。」他又不是傻子,冷了還在外面玩,一定會凍病。他這條小命金貴著,他可不想沒活到四歲就夭折。
曹皇后輕輕地捏了捏兒子軟乎乎的小臉,笑著說:「出去玩吧。」
「謝謝嬢嬢,那我出去玩了。」趙暘說完,就抱起大白,邁著小短腿跑了出去。元松和元柏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嬢嬢,外面這麼冷,您怎麼就答應了太子殿下?」苗昭容擔心趙暘出去玩會被凍著。
「再不讓他出去玩,他就要鬧了。」曹皇后很了解她的兒子,「這段時間,一直把他拘在坤寧宮,不讓他出去玩,早就把他憋壞了。再說,今日陽光明媚,天氣暖和了不少,讓他出去曬曬太陽也好。」
「您就不怕太子殿下凍著啊。」
「怕也沒用。」曹皇后笑道,「男孩子不能嬌養,得糙著養,讓他出去走走、凍凍,說不定沒事。」
「娘娘,還是小心些吧。」天冷,別說小孩子容易受風寒,就是大人也容易被凍病。大人凍病發熱,有時候都會挺不過去,更何況小孩子。
「你放心,我心裡有數。」雖然曹皇后主張對兒子糙著養,但是並不代表她胡亂養。
聽到曹皇后這麼說,苗昭容心裡就安心了一半。
趙暘走出坤寧宮,就把懷中的大白放了下來。
「元松,帶我去梅園,我要去摘梅花。」
「太子殿下,您摘梅花要送給官家嗎?」
趙暘點點頭:「還有韓韓他們,你們待會幫我多摘一些梅花。」
「是,太子殿下。」元松說道,「太子殿下這邊走。」
趙暘頭上戴著虎頭帽,繫著狐皮圍脖,戴著兔皮做的手筒,整個人毛絨絨的,十分可愛。
他背著雙手,昂首挺胸地慢悠悠地走著。大白跟在他的腳邊,搖搖晃晃地走著。
離坤寧宮不遠,有一片梅園,這是曹皇后入宮後,讓人特意種的。
到了梅園,元松和元柏幫趙暘折了十幾枝梅花。
趙暘先讓元柏送幾枝梅花回坤寧宮,剩下的梅花,他要送給爹爹和范范他們。
福寧宮裡,宋仁宗正在聽司馬光匯報這他在外地這些年的所見、所聞、所做。
前幾日,司馬光從外地調回汴京。
張茂實跟梁寅邊守在福寧宮門口,邊曬太陽。忽然,聽到幾聲鵝叫聲,張茂實他們頓時眼前一亮,接著他們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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