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風酒


  明蘿夢臉上緋紅。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裴神玉的眼中墨色濃稠,聲音低沉,字字刻印入她的心間:「我對你有一種熟悉感。」

  明蘿夢一怔,說不清的戰慄感,從心尖席捲自全身。

  「我並非是什麼好心泛濫之人。但是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告訴我,若是那日街上我沒有出手相救——錯過了你,我定會後悔終生。」

  「你也可以當作是無稽之談,但我並不想欺騙你。」

  男人的眼睛像是有引力的潮汐,深邃而又危險。

  「倘若我說我們應有前緣,你相信麼?」

  明蘿夢心中像是有小鹿在跳。若是論熟悉感,她的感覺卻絲毫不比他少。她甚至疑心在揚州時曾驚鴻一瞥之人就是他,此後屢屢入夢的,也是他。

  可這一切的巧合,與此時的心有靈犀,又讓她不安。

  「……我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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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顫了顫長睫,一時有些無措。

  裴神玉看著身邊一言不發,水眸盈盈的小貓兒,心中終是一軟:「走罷。」

  「我送你出府。」

  明蘿夢卻在心中悄悄鬆了一口氣。提出問題的是她,然而最後逃避回答的,也是她。

  只是好像無論如何,他都會縱容她一般。

  之後,一路心照不宣,無人再言。

  裴神玉一路將她送至府外,認真凝視她道:「回去好好休養,切勿忘了,下月還得來府上再次診脈針灸。」

  明蘿夢垂下纖羽,軟聲應答。「嗯。」

  裴神玉目送馬車遙去,藏在眼底的情緒卻漸漸浮了上來。

  沉沉喑啞,如風雨欲來。

  及上馬車,明蘿夢慵懶地半倚車壁,肩靠蜀錦繡軟墊,白鳩在博山小薰爐中點了一支暖香,又從桌台之上提出一個雕花紫檀食盒。

  「娘子,接近午時了,可要先吃點酥糕墊墊肚子?」

  明蘿夢精神也有些乏了,便乖軟地點點頭。

  這倆馬車可謂是麻雀雖小,臟腑聚齊,又打造精良,一路行駛得四平八穩。行走在康莊大道上,幾乎讓人感覺不到顛簸。

  白鳩從盒中取出一塊荷花酥,又為她斟了杯茶水,動作有條不紊。

  明蘿夢卻仍然想著方才的那一幕,心中潮起潮落,輕輕咬了一口荷花酥。

  心中也卻舌尖所嘗,後知後覺泛起些甜意。

  車中香漸燃,她卻回憶起靠近他身側時,男人身上隱約迦南香木氣息。

  已經是第三次見面。

  只是,她仍然不了解他。

  明蘿夢心不在焉地半掀開車帷。然而目光所至,卻忽被一抹亮色所吸引。

  竟又是上次初過神都城門時,遇見的那個胡服女子。

  那女郎仍然是一身紅衣獵獵,短袍束帶,舉止十分瀟灑利落。身後呼朋引伴,仍是一群華冠慘綠少年。

  明蘿夢的眸底無聲閃過一絲艷羨與落寞。

  裴風酒和兄弟們正奔馬馳騁至上安街上,卻忽然勒馬而止,神情微凝:

  「哎,我突然想起個事兒,今就不去打馬球了。」

  少年們連忙阻止:「小酒姐,別啊,不都約好了打完之後還再一塊兒去春風樓,看新來的樂姬跳舞嗎!」

  「就是,姐可不能放我們鴿子——」

  「臨時想起我阿兄的事。」裴風酒卻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挑眉道:「嘖嘖,這事難能一見,我可不能錯過。」

  「抱歉了,諸位。」

  說罷,她就掉轉馬頭馳騁而去,「駕——!」

  女子動作迅疾,馬蹄答答,一陣輕塵揚起,轉眼就消失在了道路盡頭。幾人看著說走就走的女子背影,面面相覷。

  「這,馬球還打不打?」

  「還怎麼打?頭兒都沒了。」

  「可惡!定是要輸給崔家龐家的那群混帳了!」有人懊惱道。

  「嗐,小酒姐不在的日子裡讓他們使陰計囂張了幾回,還以為這次定能扳回一局,打他們個落花流水呢!」

  「可等等,小酒姐的阿兄不就是——」

  一眾貴公子們仿佛才剛剛想起裴風酒的身份,和她口中的『阿兄』是誰,紛紛恍然。

  也怪長公主本人平日裡肆意如男兒,全無公主架子模樣。

  他們也都快忘了。

  不過讓小酒姐如此激動的天子事體,又會是什麼大事呢?

  ……

  裴神玉快步回到方才的堂屋之中,甫過門檻,便沉聲疾問道:「如何。」

  「陛下……」

  馮奉御顫巍巍地將要起身行禮,被裴神玉出言打斷。「免禮,直說便是。」

  「那位娘子脈象有異,之前恐怕早有壽元虧損之象,按理來說,本不該命續至今。」

  裴神玉瞳孔一縮,五指攥緊。

  馮奉御看見陛下眼底慍怒,如陰雲積聚,心中不由暗嘆一聲,卻也只能將真話告之:

  「但大約是因為那上霄大師的醫方,故而這位娘子如今已無性命之憂。臣曾在一段醫書中看過,前朝也有過這種病狀,本是寒邪侵體,卻又有虛火相生,以至於陰陽衝撞。」

  「就像是冰封的軀體內部,又有烈火在燃燒,長此以往,會將人的精氣神也一同慢慢燃燒殆盡。」

  馮奉御拈著鬍鬚,沉吟道:「這等迥異之相,或許唯有尋來前朝那撰寫醫術之人,才或許有一線生機。其他一切手段,且是徒勞。」

  分明是暖陽高照,負手而立的男人卻如一身冰寒,話音靡頹消沉。

  「朕如今該怎麼做?」

  「現下只能慢慢調養,暫且壓制內外病狀。另外,貴人平日也不宜思慮過重,憂心傷神……」

  聞言,裴神玉眼底浮上一絲澀意。貓兒在他身側之時,從來都是一派天真無邪,無憂無慮。可化作人時,卻歷經了這般多的磨難。

  若是在他身邊,她又何必需要思慮千重?

  裴神玉心中的執念越發深重,轉瞬之間,他意已決。面若沉潭,一字一句道:

  「朕會另派人搜尋找你所說之人,不論付出何等代價,朕命你務必傾盡全力,醫治於她。」

  馮奉御畢恭畢敬地彎腰,面色動容:「臣遵命。」

  誰能想到此前看起來冷心冷性的陛下,一旦動了凡心,便是如此強烈。

  果然是龍有逆鱗,不可碰觸。

  他收拾好醫匣子,方告退緩離。

  廳堂之中,獨剩下裴神玉一人。

  午後欹斜的日光映入堂中,而裴神玉卻置身陰影之中,面容也掩藏在冷色之下。

  表情亦是晦暗不明,看不真切。

  一道清脆的女聲忽從堂外傳來。

  「阿兄!——」

  如鳥雀高鳴,打破一室的沉寂。

  緊接一名紅衣女子踩著烏皮靴興沖沖地闖入堂中,如一陣風似的穿堂闊步走來。

  裴神玉閉目未睜,卻已知悉來人是誰。他薄唇輕啟,聲若清潭流動,靜如石沉:

  「風酒。」

  女子燦若驕陽,穿一身紅袍騎裝,身材削長高挑。正是裴神玉的親妹裴風酒,也是大乾之中唯一手掌兵權的鎮國長公主。

  只是長公主本人性情恣邁,似乎不太著調。

  裴風酒眼中滿是激動,猛然『哐』地一聲以手拍桌,興高采烈道:「阿兄,我是不是準備要有個嫂子了?」「阿兄,我是不是準備要有個嫂子了?」「阿兄,我是不是準備要有個嫂子了?」「阿兄,我是不是準備要有個嫂子了?」「阿兄,我是不是準備要有個嫂子了?」「阿兄,我是不是準備要有個嫂子了?」「阿兄,我是不是準備要有個嫂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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