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山寺


  明蘿夢低著頭,細聲微弱如草木輕輕拂動:「我要走了。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可他的指骨卻仍牢牢握著她的小臂,紋絲不動。裴神玉的聲音溫潤清澈如六月的細雨,落在她的心間。

  「眉眉,別走,我還有話想對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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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指尖一動,似乎知道他即將要說些什麼,卻又不想面對,只兀自沉默地背對著他。鴉發披散在她單薄的脊背上,更襯得弱如海棠。

  裴神玉的目光落在她伶仃的背影上,聲音微微沙啞:

  「對不起,昨日是我醉了。」

  明蘿夢長睫微顫,然而追憶昨日,她腦中也是混沌一片。只隱約記得最後一幕,是她坐在他的面前,聽他說話……

  怎麼就睡過去了呢?

  可他也記不清,就更無從知曉究竟發生何事。

  裴神玉薄唇輕啟,又道:「昨夜,終究是我輕薄了你。故而我想……」

  她倚在他懷中睡了一夜,肌膚相親。任是誰都心知肚明,這種狀況之下,唯有一種解決方法。

  可是她卻不想如此。

  小貓忽回過頭來,臉紅撲撲的,尾音微顫。

  「我,我不用你負責。」

  明蘿夢又飛快垂下頭,她櫻唇輕抿,眸間如洛水忽起微瀾。軟聲低語道:

  「無妨的。既無人知曉,你我忘記掉此事就好了。

  她垂睫站在他面前,手被他握住,像是只被人捏住了尾巴的小貓。玲瓏的肩頭都顯得瑟瑟可愛,又惹人憐惜。

  裴神玉眼底微深,仰首去看她的眼睛,追著她的目光,字字明晰有力:

  「可若是,我不想忘記呢?」

  晨露微晞,日光將盛。

  連她微絨如桃子一般的粉白面頰,也綴了層金邊。她清淺如琥珀的眸子,也緩緩睜大,終於看向他。

  四目相對,裴神玉復又認真而柔聲道:

  「我雙親已逝,既無妻無子,也無侍妾通房。任職朝中,族產還算豐厚。若你願嫁我,我定以鴻雁婚書來聘,護你此世無虞。」

  他說到此處,指尖微微繃緊,也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眉眉,你可願意?」

  明蘿夢腦中一空,她垂著長睫,撲簌如棠梨花落。一時之間,靜若落針可聞,她卻幾乎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動的聲音。

  可末了,一顆心還是慢慢回落。

  她輕咬唇道:「可我身體不好,大夫說我體弱而宮寒,日後恐怕……」

  「所以,算了吧。」

  她知世間男子多愛她的容色,然而倘若女子不能傳宗接代,則定會有大多男子無法接受。

  縱然明蘿夢不以為意,卻也不想隱瞞於他。

  秀致的煙眉莫名黯了黯,她垂下眼睫,不願去看他眼中的驚愕,與之後的沉默。

  可裴神玉的手一動,卻轉為牽住了她的手。

  男人的手掌帶著一分炙熱,亦如他的眼神真誠而灼熱,聲音不曾有過片刻猶豫。

  「裴氏之中宗族人多,不必非由我來傳宗接代。而我亦不是迂腐守舊之人,眉眉嫁我,無需侍奉高堂,憂心子嗣之事。

  你仍需做你自己即可,你仍是自由的。」

  一夜相擁共眠,如今不過是被他牽著手,明蘿夢竟已經麻木,不知該如何掙扎。

  相比之下,他的話更讓她心神動搖。

  而他指腹上的薄繭摩挲過她的手掌,卻仿佛也撫過她的一顆心臟,令她心尖幾乎敏感到發顫。

  裴神玉的聲音也帶了一絲哄意。

  「眉眉,好麼?」

  明蘿夢心底恍惚,如身在雲端沉浮,仿佛並不真切。

  他為何甘願做到如此?

  小貓眉心微蹙,似乎十分糾結。

  「可只是因為這場意外,你大可不必如此……」

  「我亦不會受困於世俗名節。」

  她看得出來,裴府與皇宮相距不遠,也應是高門大戶。清冷奢貴,卻也自在。她也未見過他其他長輩,連下人都十分少見。

  而他又生得俊美無儔,這般條件,定會有許多小娘子願意嫁她。

  可不知為何如此一想,她就有些不舒服。

  像是咬了顆青梅,酸酸澀澀。

  可他的聲音卻又泠泠響起,裴神玉握緊了她的手,眉眼間蘊著一絲柔和。篤定如初。

  「倘若我說,不止於此呢。」

  日穿雲端,自廊檐碧瓦漏下疏光千重,描繪出庭中的一對璧人,連影子都極為親昵。

  廊前的小娘子垂首靜立,而男子卻仰視著她,手牽著她的手,祈求一般,心甘情願等待著她的答覆。

  清風吹拂過她漫漫長袖,心間也微微蕩漾。

  裴神玉的眼底映出彷惶如小獸的她,聲音也隨之轉輕,仿佛害怕驚嚇到她。

  「不僅因為昨夜……更是因為,是你。」

  「眉眉,我亦心悅於你。」

  他的瞳仁乾淨,又是那樣虔誠而溫柔。

  那一霎那,如千葉桃花盛開於心頭,明蘿夢幾乎能聽見花開的聲音。

  也似乎再尋不到其他什麼拒絕的理由。

  她呼吸微亂,耳根幾乎紅透。踟躕半響,聲音也軟了幾度。

  只是仍帶著最後小小的執拗。

  「可我還是要考慮一下。」

  她仍未完全同意。然而此話對裴神玉來說,卻不啻天籟之音。

  他眉間俱是期許與笑意。

  「好,那我等你。」

  茶樓之上。

  男子立在裴風酒的身後,單手抱刀,面色冷然,好似一尊石像。自明蘿夢進入茶室之後,也未曾向她投來半分目光。

  明蘿夢端坐桌前,安安靜靜,目光卻仍偶爾會不經意覷向那柄寒意滲骨的刀,尤其留意到刀鞘之上的瑞獸花紋。

  而在她面前坐著的,是一身青衣的裴風酒。

  見她目光帶著一絲探究與好奇,裴風酒笑道:

  「這是我的隨身侍衛符嬰,他剛剛去西疆那邊……替我取些訂好的刀劍器具回來。不必管他,當他是尊門神就好。」

  剛執行完密令的符嬰面上毫無異議,仿佛並未聽見此話。

  明蘿夢似懂非懂,只輕輕點了點頭。

  可她又開始慢慢走神。

  裴風酒淺酌了一口茶水,眼神帶一分促狹打趣,開口道:

  「所以眉眉,你考慮如何了呢?」

  膚白勝雪的小娘子安靜地坐於窗邊,目光落在在窗外的人山人海,眸間卻有一絲不知自己該歸何處的惘然。

  「阿酒,我知道你阿兄很好。可我卻不知該不該嫁。」

  此話一出,裴風酒心中登時一緊。

  她知曉此刻就是用她之時,全靠她關鍵時刻,該如何發揮了。

  裴風酒拿捏著字句與措辭,謹慎地開了口:「若是我說,你定不會後悔呢?」

  「我知悉我阿兄的為人……他若求娶你為妻,定是經過一番深思熟慮。而他也定會好好愛護於你,不是那等納妾尋歡之輩。」

  明蘿夢半垂螓首,字句細軟若不可聞,半吞半吐道:「他真的沒有……」

  裴風酒大氣都不敢喘,恨不得豎起耳朵,哄她繼續往下說:

  「嗯?」

  「沒有旁的女人麼。」

  明蘿夢細聲問完此話,耳根幾乎紅透。裴風酒一愣,卻倏爾合扇,大笑:

  「哈哈哈,這別的我裴風酒不敢說,這個,我可是能拍著胸脯保證。

  我阿兄那就叫個冰清玉潔,守身如玉。他哪怕面對再美的舞姬,眼睛都不會瞥一眼。遇見眉眉你,才簡直就像是老樹開了花。」

  裴風酒忽笑容一僵,回神過來,及時打住:

  「咳咳,不是,是叫個什麼來著——啊,對,金風玉露一相逢!」

  她悠悠合扇,終於落定結語。

  「你們合該就是天生一對啊。」

  見裴風酒如此詼諧表演,形容於他,明蘿夢也不由忍俊不禁。

  「噗嗤。」

  窗邊的小娘子明眸善睞,像極了神都最明艷嬌軟的花兒,楚楚動人。

  她低下頭,唇邊猶帶一絲弧度。

  「我只是隨口問問,還沒有做好決定。阿酒你可千萬不要和他說呀……」

  見此,裴風酒終於放下心來,美人展顏,她哪還有什麼不明白。

  她支了頤,笑眯眯道:

  「不急嘛,眉眉你慢慢考慮。」

  「只是還有一事,我阿兄說已尋到了上霄大師的蹤跡,他此前在靈山寺上曾出現過。阿兄對靈山寺十分熟悉,他想陪你同去。」

  靈山寺位於神都北郊,靈山之上。

  山隱浮圖,只見石階千層,遙遙可聞聽鳥雀與樹木拂搖之聲。遠處一輛馬車緩緩駛來,帷簾輕掀,露出一名綠裙女子。

  裴神玉將手遞給她,眉眼清俊,如玉溫潤。

  「你來了。」

  明蘿夢猶豫半響,還是將手遞給了他,緩緩下了馬車:「你可有久等?」

  已有幾日不見,卻仿佛隔日如年。

  男人的眉目卻愈加清俊,只是一道目光望來,已讓她亂了心緒。

  「不久,剛好。」

  明蘿夢下了馬車之後,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麼,手指輕絞,一陣沉默。

  裴神玉卻姿態從容,緩緩開口:

  「不必急著回答於我,我們先上山。」

  她心中莫名鬆了一口氣,如小貓的耳朵垂落下來。「好。」

  於是二人遂並肩上山,一路無言,

  只是山寺隱在青林之間,石階重重,如登雲端,蜿蜒不見盡頭。

  明蘿夢到底身嬌體弱,精力不足,極易疲乏倦累。清晨馬車勞碌至此,如今又至日中,將近午後——她一貫要晝寢小憩的時刻。

  日光漸盛,她登山也更為吃力,腿骨隱隱酸澀滯重。

  明蘿夢繡鞋一滑,險些就要踩空一道石階。

  還好有裴神玉握住她的手臂。可他緊皺著眉,終於無法按捺心疼,聲音微沉道:

  「眉眉,剩下的一段山路我來背你。」

  明蘿夢下意識想要拒絕,小聲囁嚅:「我還能走,沒有關係的。」

  「不要逞強。」裴神玉卻眉眼緊肅,言語帶著一分不可抗拒之勢。「你的身體重要。」

  「來。」

  話音剛落,他已經在她的面前矮下身。

  明蘿夢猶豫了一會兒,卻還是拗不過他的強硬,只好答應。

  纖纖長指若玉筍一般,輕搭在他的肩頭。

  他的手並未觸碰到她,守禮而克制。只是穿過她的膝彎,卻極輕易地將她背了起來。明蘿夢一下伏在他的背上,指尖微僵,有些無措。

  她攀在他的身上,就像是軟弱無力的菟絲子一樣。

  他的聲音從前面傳了過來:

  「眉眉,手環過我的脖子。」

  男人仿佛又是一聲帶著無奈的輕哄:「上山途中,你若無處支撐,掉下來可就不好了。」明蘿夢咬了咬唇,最終還是無聲地伸了手,環過他的脖頸,而身子又貼近了幾分。

  裴神玉眼中浮起笑意。

  她小小一隻,就像小貓一樣,又乖又輕。

  山勢其實並不陡峭,然而路途卻十分漫長。她被他背著,一顆心卻也隨著長階起起伏伏。

  明蘿夢將臉側著,輕埋在他的背上,烏睫軟軟垂落。

  嗅見迦南香若隱若無。

  可她覺得時間好漫長呀。

  她卻不知,這也是裴神玉曾一步一叩,走過最為漫長的山路。

  他此生唯獨兩次祈求於上天,一次就是為母后,一次就是為她。裴神玉不信神佛,然而卻只想護住他的所愛之人。

  不知過了多久,明蘿夢靜靜伏在他的背上,隨著山路輕晃,幾乎快要睡著。

  裴神玉的聲音喚醒了她。

  「我們到了。」

  她被他輕輕地放了下來。

  靈山寺赫然就在眼前。

  古寺清靜,只余鍾磐之聲隱隱迴蕩,黃牆黛瓦,其境極幽。

  只是昔日賜予他丹藥的淨禪方丈已經圓寂,如今在寺內為主持的是惠空法師,裴神玉與他也是舊時相識。

  惠空法師慈眉善目,神態安靜:「施主來了。」

  他指捻佛珠,微微頷首。

  「上霄大師給二位留下的東西,就在前邊殿內。」明蘿夢咬了咬唇,最終還是無聲地伸了手,環過他的脖頸,而身子又貼近了幾分。

  裴神玉眼中浮起笑意。

  她小小一隻,就像小貓一樣,又乖又輕。

  山勢其實並不陡峭,然而路途卻十分漫長。她被他背著,一顆心卻也隨著長階起起伏伏。

  明蘿夢將臉側著,輕埋在他的背上,烏睫軟軟垂落。

  嗅見迦南香若隱若無。

  可她覺得時間好漫長呀。

  她卻不知,這也是裴神玉曾一步一叩,走過最為漫長的山路。

  他此生唯獨兩次祈求於上天,一次就是為母后,一次就是為她。裴神玉不信神佛,然而卻只想護住他的所愛之人。

  不知過了多久,明蘿夢靜靜伏在他的背上,隨著山路輕晃,幾乎快要睡著。

  裴神玉的聲音喚醒了她。

  「我們到了。」

  她被他輕輕地放了下來。

  靈山寺赫然就在眼前。

  古寺清靜,只余鍾磐之聲隱隱迴蕩,黃牆黛瓦,其境極幽。

  只是昔日賜予他丹藥的淨禪方丈已經圓寂,如今在寺內為主持的是惠空法師,裴神玉與他也是舊時相識。

  惠空法師慈眉善目,神態安靜:「施主來了。」

  他指捻佛珠,微微頷首。

  「上霄大師給二位留下的東西,就在前邊殿內。」明蘿夢咬了咬唇,最終還是無聲地伸了手,環過他的脖頸,而身子又貼近了幾分。

  裴神玉眼中浮起笑意。

  她小小一隻,就像小貓一樣,又乖又輕。

  山勢其實並不陡峭,然而路途卻十分漫長。她被他背著,一顆心卻也隨著長階起起伏伏。

  明蘿夢將臉側著,輕埋在他的背上,烏睫軟軟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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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覺得時間好漫長呀。

  她卻不知,這也是裴神玉曾一步一叩,走過最為漫長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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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到了。」

  她被他輕輕地放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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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捻佛珠,微微頷首。

  「上霄大師給二位留下的東西,就在前邊殿內。」明蘿夢咬了咬唇,最終還是無聲地伸了手,環過他的脖頸,而身子又貼近了幾分。

  裴神玉眼中浮起笑意。

  她小小一隻,就像小貓一樣,又乖又輕。

  山勢其實並不陡峭,然而路途卻十分漫長。她被他背著,一顆心卻也隨著長階起起伏伏。

  明蘿夢將臉側著,輕埋在他的背上,烏睫軟軟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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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覺得時間好漫長呀。

  她卻不知,這也是裴神玉曾一步一叩,走過最為漫長的山路。

  他此生唯獨兩次祈求於上天,一次就是為母后,一次就是為她。裴神玉不信神佛,然而卻只想護住他的所愛之人。

  不知過了多久,明蘿夢靜靜伏在他的背上,隨著山路輕晃,幾乎快要睡著。

  裴神玉的聲音喚醒了她。

  「我們到了。」

  她被他輕輕地放了下來。

  靈山寺赫然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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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昔日賜予他丹藥的淨禪方丈已經圓寂,如今在寺內為主持的是惠空法師,裴神玉與他也是舊時相識。

  惠空法師慈眉善目,神態安靜:「施主來了。」

  他指捻佛珠,微微頷首。

  「上霄大師給二位留下的東西,就在前邊殿內。」明蘿夢咬了咬唇,最終還是無聲地伸了手,環過他的脖頸,而身子又貼近了幾分。

  裴神玉眼中浮起笑意。

  她小小一隻,就像小貓一樣,又乖又輕。

  山勢其實並不陡峭,然而路途卻十分漫長。她被他背著,一顆心卻也隨著長階起起伏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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