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此時, 渡邊寺早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Google搜索sto55.com思兔閱讀】
她才剛一打開自己住處的門,就看到了從門縫中傾瀉而出的燈光。
渡邊寺早握著門把的手突兀地僵在了半空,她的背後忽然就出了一大片的冷汗——
她是絕對不會忘記關燈的人, 而在自己出門的時候明明是白天, 為了提前到達澤田先生的房子從而給所有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白天的時候誰會開燈啊!!
闖空門還是入室搶劫?現在屋子裡面還有其他人嗎?
渡邊寺早死死地咬住嘴唇, 然後慢慢鬆開了門把手,儘量不發出一點聲音地向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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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房間裡還有沒有人, 先離開這裡再說!
就在她心驚膽戰地一步一步向後挪動的時候, 有一道陰影出現在了門的縫隙中, 順著投射在地面的光線拉長成了讓人恐懼的一條。
接著,一隻絕對不輸於女性的手掌伸出了門縫!
屋內果然有人!
他要出來了!!
渡邊寺早顧不上多想, 轉身就朝電梯間的方向跑去!!
「餵, 你怎麼那麼晚才回來, 高貴的神明大人都已經要餓死了。」她的身後忽然傳出了一道懶洋洋的男聲。
看到拔腿就跑的寺早以後,那道男聲聽起來詫異極了:「······哈?你跑什麼?」
渡邊寺早的腿一僵。她站在原地, 然後慢慢地轉回身來。
她的眼睛裡似乎有熊熊的火焰在燃燒, 唇縫之中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一個名字——
「夜——斗——!」
「不是告訴你要走正常人的途徑來我家嗎!!!」
沒錯,此時一臉不解靠在門框上的那個傢伙, 正是前段時間她委託過事務的那個窮鬼神明夜斗!!
他多半又是通過非正常手段進到渡邊寺早的家裡, 然後把自己當成普通人一樣自在地開了燈——你明明是個不怕黑的神明有什麼必要開燈啊!!
渡邊寺早快要被氣死了,她本來以為自己遭遇了闖空門或者更可怕的事件, 能夠強行冷靜地思考並且逃離已經廢了大半的力氣, 現在腿軟的都快走不動路!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還在叼著她放在茶几上的棒棒糖, 優哉游哉地在門口看好戲!
渡邊寺早走進屋子, 沒好氣地把夜斗推到了一邊去, 然後轉身關上了門。
「你就不能挑個正常的時間段來造訪嗎?何況你一個神明開什麼燈, 嚇我一跳!」
「就算是神明大人也不喜歡待在黑暗裡啊。」夜斗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無辜地看著渡邊寺早。「你這麼生氣幹嘛?」
渡邊寺早深吸一口氣,剛要和他說點什麼,就聽到門外忽然響起了敲門聲。
她猛地扭頭看向門口——都這麼晚了,會是誰來敲她房子的門?
好在下一秒外面就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寺早小姐,你在家嗎?」
是澤田先生?
渡邊寺早下意識就要去開門,然後忽然想起了自己房間裡還有個不合時宜的傢伙。
她轉頭示意對方快點找個地方躲起來,卻得到他滿不在乎地一聳肩——
「怕什麼,他不會看到我的。」
渡邊寺早這才想起來這傢伙是個神明,如果他不想的話,澤田先生這樣的普通人是沒辦法看到他的。
她放心多了,直接打開了房門。
「澤田先生,是還有什麼事嗎?」渡邊寺早覺得有些奇怪,按時間來算,他不應該早就離開了嗎?
門外的澤田綱吉衣服有些亂,但這並不影響他一星半點的帥氣程度。
他的眼睛擔憂地看著渡邊寺早,從上到下地打量了她一遍——
「寺早小姐,你沒事吧?」
「我?我能有什麼事?」渡邊寺早已經忘記了自己剛剛受到的驚嚇。
「我看到你的房間燈是亮著的。」澤田綱吉將視線投向了渡邊寺早的身後,也就是屋子裡面。
「可是寺早小姐那時候才剛剛上樓,不應該這樣才對。」
「是遇到什麼危險了嗎?如果有的話請一定要告訴我。」
「原來是這樣。」渡邊寺早恍然大悟。
她忽然有些感動,澤田先生居然是那麼細心的一個人嗎?連這樣的細節都能注意得到。
剛剛如果不是夜斗而是其他人的話……假如她沒能成功逃脫……是不是也能被澤田綱吉的細心救下呢?
但這些都是基於假設之上的推測,事實上渡邊寺早根本沒有遇到什麼事。
於是渡邊寺早搖搖頭說:「多謝您的擔心,但我並沒有遇到什麼事。屋子的燈會亮應該是因為出門的時候誤碰到開關忘記關掉了。」
回答問題的時候遲疑了一瞬,說話的時有些微微的喘息。澤田綱吉看著女孩,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他的視線落到了渡邊寺早的雙腿上。從剛才開始對方就頻繁交換著雙腳的重心,是因為害怕導致腿酸了嗎?
沒錯,澤田綱吉並不完全放心現在的渡邊寺早。他知道還有一種危險的情況,那就是闖入者還在渡邊寺早的家裡,並且用什麼方法威脅她出來應付自己——
不然特助小姐明明是白天來到他的家中,怎麼可能會觸碰到客廳燈的開關?
他不太相信女孩剛剛的說辭,再結合對方類似於受過驚嚇的外在表現,這讓他的懷疑更深了一層。
出於擔憂與責任感,澤田綱吉提出了一個突兀的請求——「能讓我進去坐一會兒嗎?寺早小姐?」
-
澤澤澤澤澤澤澤田先生要拜訪她的家???
渡邊寺早驚愕地瞪大了眼睛,內心忽然炸了開來。
平心而論,她能夠理解對方的想法,一定是猜測是不是有強盜藏在屋子裡面,想要借這個機會檢查一遍。但是······
這不代表著渡邊寺早已經做好準備了啊啊啊啊啊!!
她的房間有沒有收拾?——清早起床的時候好像稍微收拾了一下!
她的衣服有沒有亂丟?——應該都在髒衣簍里看不到!
她的······
渡邊寺早嘴上說著「沒問題,請進吧。」,結果剛一轉身,就看到了她過去買過的一副寫著【金錢至上】的書法作品,正無比囂張地擺放在電視機柜上面!!
她迅速地走了過去,趁著澤田綱吉換鞋子的時候「啪!」的一聲將那個字畫框按倒在了桌面上。
其他的······其他的還有嗎?
渡邊寺早迅速環視了一圈屋內,除了被夜斗拆的到處都是的零食包裝袋以外,沒有特別減分的地方了。
說起來,她怎麼沒看到夜斗?他不是說澤田先生看不到他所以沒有問題嗎?現在又跑到哪裡去了?
澤田綱吉已經走了進來,他禮貌地找了藉口在各個屋子裡面查看了一圈,包括能夠藏人的櫥櫃與床下都被調查過了,並沒有發現值得在意的地方。
「澤田先生,讓您擔心了。」渡邊寺早從廚房裡沖泡了一杯熱茶出來,遞到了澤田綱吉的手上。
她招待對方坐下來,然後坐到了他的旁邊:「很感激澤田先生這樣擔心我,雖然麻煩了您跑一趟,但我感覺很開心。」
「開心?」澤田綱吉愣了一下,他剛剛在想別的事情,在調查完了整個房子以後他還是覺得哪裡不太對。這就使得他此刻只聽到了開心兩個字,於是不解地抬頭看去。
這一抬頭他才發現,特助小姐好像坐得離自己有些太近了。
「對啊,我很開心!」渡邊寺早用力地點了點頭,「雖然知道澤田先生是因為紳士才這樣做的,但能夠被您放在心上,這一點讓我很開心哦!」
「如果真的是遭遇了什麼危險的情況,就算我沒有力氣跑下去或者呼救求援,也能夠及時地被您解救出來吧?」渡邊寺早想到了剛才的烏龍事件里自己害怕的心情,語氣更加真誠幾分。
「一想到在陷入危險的時候能夠被您解救,就算是再恐怖的事情都變得不那麼可怕了!」
「所以,雖然今天只是一個誤會,但我真的很開心澤田先生能夠上來『解救』我哦。」女孩俏皮地歪了歪頭,她的視線變得非常崇拜和期待,「這樣的澤田先生真的很可靠呢!」
「這種事情······」澤田綱吉有些啞然,在他的心裡這都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沒想到卻被那樣鄭重地表達了感激。
在對方怔愣的時候,渡邊寺早的話鋒一轉:「不過這樣可靠的澤田先生很犯規的。」
「啊?」
看到棕發青年茫然的表情,她繼續說了下去。
「習慣了澤田先生的可靠以後,萬一以後遇到其他的危險時也會下意識地產生『啊,澤田先生要是能來救我就好了』這樣的期待該怎麼辦?我很擔心會因此太過依賴您,所以······」
「您會一直這樣可靠下去嗎?」女孩像一隻計謀得逞的小狐狸,微微笑起來。
撲通,撲通。
澤田綱吉又一次聽到了自己有些加快的心跳聲。
他看著眼前安然無恙的女孩,又想起了發現不對勁時自己那過於慌亂的表現,然後隨著對方的話語想到了她深陷其他險境中的樣子······
「我會的。」澤田綱吉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只要我能夠發現,一定會去救你的。」
「無論怎樣。」
*
「[只要我能夠發現,就一定會去救你的~~]」
又是熟悉的搞怪聲音,渡邊寺早熟練地屏蔽掉了對方陰陽怪氣地轉述。
夜斗不滿的嘖了一聲:「那就是你選中的目標嗎?倒是還挺會說大話的,說的就像是他真的能及時地去拯救你一樣。」
「就算是大話那也非常動聽,不是嗎?」渡邊寺早收拾著茶几上的零食袋,用非常夢幻地聲音憧憬道:「澤田先生說出這樣的話是在對我許下承諾!你懂什麼!」
「嗨,嗨,不跟戀愛腦的女性爭吵。」穿著運動服的男人敷衍地回答道,吊兒郎當地靠坐在窗台上面。
「但是遇到危險的時候來打我的熱線電話不是最快的嗎?」他晃了晃脖子上吊著的酒瓶,裡面裝滿了五元的硬幣,一晃就發出金屬碰撞的「叮叮噹噹」的聲音。
「只要五円,多快好省物美價廉的神明大人就『嗖』地降臨到你身邊了哦!」
「和那個不一樣!還有你到底吃了多少零食!」渡邊寺早氣哼哼地將所有的包裝袋都丟進垃圾桶。
「澤田先生的許諾是用來動心的!再說真的遇到危險的話,撥打熱線不也需要時間嗎?萬一我的手機掉了或被搶走了怎麼辦?」
「確實哦。」夜斗恍然大悟,然後誠懇地建議道:「不如成為夜斗大人的信徒吧!因為現在的偉大神明還沒能被凡人們知曉,所以名額有限先到先得哦!到時候也可以考慮一下給你默念名字就能呼喚我的特權······怎麼樣,心動了嗎?」
他忽然靠近,一雙湛藍色的眼睛眨啊眨,一副吃了大虧的模樣。
「完全——沒有!」渡邊寺早將抱枕狠狠地丟到了他的臉上,「給我看看你落在地上的食物碎屑啊混蛋!!這樣不靠譜的神明有什麼信奉的必要嗎?」
-
唉。
夜斗捂著被砸痛的臉,知道自己暫時是說服不了這傢伙了。
怎麼隨隨便就選了個不太普通的男性作為結婚對象呢?夜斗想不明白這傢伙到底是好運還是倒霉。
在剛剛那個叫做澤田綱吉的人進入到屋子裡來的時候,夜斗就忽然感覺到後頸一麻,一種不妙的感覺升上心頭。
他及時地從窗戶翻了出去站在五樓的陽台上面,才躲過了對方的查看。
沒錯,夜斗認為對方是可以看到自己的!就算不是直接看到,也一定能夠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不然那傢伙臨走之前為什麼忽然殺了個回馬槍,推開窗戶查看外面的痕跡?那時候的夜斗正巧是躲在窗戶下方。
而能夠在神明隱身的意願下看到神明的,不是那些有著特異能力的傢伙,就是直覺特別強大的人類,就是不知道對方到底屬於哪一種了,但無論哪一種都象徵著無數的麻煩。
這個拜金笨蛋應該是找到了個有錢的傢伙,但是卻不知道有一部分的有錢人並沒有那麼簡單啊。
忽然操心起來的神明大人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
人生在世,果然是不能亂立flag的。
渡邊寺早深刻的記住了這一點。
距離闖空門的烏龍事件才過去了幾天?
因為最近業務繁忙導致加班的原因,渡邊寺早回到公寓樓的時候已經天黑了。就在她踏上了六層的走廊,又在走廊上看到房間門縫中泄出的光芒時,渡邊寺早忍不住向下狠狠地一撇嘴——
又是你,夜斗!!上次的委託不是已經完成了嗎,他怎麼又跑過來了?
渡邊寺早一把拉開了房門,氣勢洶洶地朝著屋內罵道:「你這傢伙最近是不是太閒了一點啊,怎麼又······」
她忽然不說話了。
像是一隻被扼住了喉嚨的鶴,怎麼也發不出一聲鳴叫。
屋子內猶如龍捲風過境似的,所有的抽屜都被翻了出來,裡面的東西更是倒了一地,就連抱枕套都被蠻橫地拆掉了,裡面的枕芯絨飛散了滿屋。
但這並不是重點。
她看著屋子裡正在翻箱倒櫃的兩個黑衣男子,忽然尖叫一聲向外面跑去。
這次是真的!!
竟然是真的!!!
不是突然拜訪的夜斗,而是真的闖入房子的強盜!!!!
渡邊寺早的心臟砰砰砰地快要跳出來,強烈的窒息感包圍了她!
對了,夜斗!她忽然想起了那位不靠譜的神明,一邊拼命地跑,一邊顫抖地摸向自己的提包。
手機——手機在哪裡!
一向乖乖安置在夾層的手機此時卻掉進了更深處。
渡邊寺早轉過彎,眼前就是正在下降的電梯!而電梯的層數馬上就要到六層了!是機會!!
她摸到了手機,直接按下了熟爛於心的熱線電話的號碼——
「跑?讓你跑了嗎?」一道陰惻惻的男聲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渡邊寺早感覺身後傳來一股巨力,強行將她按倒在了地上。
她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眼手機脫手而出,飛出去了很遠,而眼前的電梯也到達了【6】這個數字,因為沒有被人按下按鈕的緣故,它繼續向下運行著。
渡邊寺早的眼睛因為疼痛而泛起了淚光,
淚水朦朧之中,她看到電梯上顯示的數字從【6】變成了【5】。
而飛出去的手機在地上滑行了很久,和她相隔了足有三四米遠的距離。
渡邊寺早被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她拼命地掙扎無果,被人強行揪著頭髮抬起臉來——
「沒錯,就是這個女人!!」她聽到那個男聲說道。
踏,踏,踏。
有誰走到了渡邊寺早的附近,另外一個全身黑的傢伙彎腰撿起了腳邊的手機,輕蔑地笑了一聲,然後就將屏幕徹底熄滅。
渡邊寺早眼中的光芒似乎也隨著那塊屏幕一起熄滅掉了。
「把她給我帶走!」
*
渡邊特助又沒有來公司。
經歷過上一次的人心惶惶以後,蛤蜊公司的幾乎所有人都在第一時間發現了這一點!
最先發現的是負責打卡的前台小姐,她將這個讓人震驚的消息轉告給了同事A,接著同事A又轉告給了同事B,同事B緊接著發到了他們的小群中去,接著又傳到了大群里······
打卡系統結束工作還不到五分鐘的時間內,這個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公司。
「完蛋了!渡邊特助怎麼又沒來上班啊!!」有誰哀嚎了一聲,「我今天可是被點名要去做月終報告的啊!這下可怎麼辦!!」
「兄弟,我只能說一句話——自求多福吧。」
「哈哈哈哈,還好我昨天已經將材料交上去了,今天的火應該不會燒到我身上吧?兄弟給你指條明路,現在去許願渡邊特助像上次一樣提前銷假吧!」
「啊啊啊救命,我好像也要去社長室交文件!!」
在一片兵荒馬亂之中,不知道誰忽然驚疑地說了一句——「可是,渡邊特助沒有請假啊?」
「啊??那就太好了!我宣布我又復活了!!」
「你在哪裡看的,讓我看看?」
秘書A小姐擠到了說話的秘書B旁邊,視線投向了她電腦屏幕上的人事管理系統。請假的那一欄裡面空無一人,也就是說明今天整個公司並沒有任何一個人提交的請假申請才對。
「那就是······遲到了?」秘書A小姐看起來比剛才還要驚訝。「可是渡邊特助不是從來都不遲到早退的典範嗎?她居然也會遲到?」
「誰知道呢?」秘書B漫不經心地將人事系統的界面關掉,處理起來了今天的工作。對於新建立的公司來說,每天都有很多的事項要處理,那高昂的工資可不是用來悠閒度日的,而她也沒有興趣參與到別人的事情中去。
秘書B的態度就像公司中絕大部分的人一樣。當確認了渡邊特助沒有請假只是遲到了一會兒時,其他人也不再鬧騰了,各自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之中。
但還是有一部分人因為奇怪而感覺不安的。
就比如一直和渡邊寺早很熟悉的秘書A小姐。
她是了解渡邊特助的,因為一直跟在社長先生身邊工作的緣故,她不僅不能遲到,每天都還會提前來到公司把一些瑣事打點好,這也是秘書A非常佩服渡邊特助的一點——哪怕她的業務能力並不出色,但就算是社長也不能否認對方是個合格的特助。
這樣敬業的渡邊小姐又怎麼會出現遲到這種情況呢?
不知是出於什麼心理,秘書A撥通了渡邊寺早的電話號碼,結果才響了一聲,就聽到了「您所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這樣的冰冷系統音。
不在服務區?秘書A小姐更迷惑了,是沒電關機了嗎?
在蛤蜊公司打卡結束的一個小時以後,秘書A小姐又打了一次那個電話,還是得到了一樣的系統回復。
她在座位上猶豫了很久,然後才一咬牙下定決定,朝著社長室所在的方向走去。
-
因為簽訂合作協議的日期越來越近的原因,澤田綱吉最近也是非常忙碌,不僅忙碌著蛤蜊公司的事,還有另一個「蛤蜊」的一些麻煩······
這就使得他沒有第一時間注意到不對勁的地方,直到那個自從上次就一直挺怕他的秘書A小姐敲開了他的門。
「寺早小姐她今天沒有來上班?也沒有在人事系統上請假?」澤田綱吉的鋼筆從指間滑落,掉到了桌面上面,濺出來幾滴刺眼的墨痕。
但他沒顧上這個,而是緊緊地盯著秘書A,像是怕錯過她說的每一句話。
「是的,澤田社長!」即使到了這裡,秘書A小姐也非常的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太小題大做了,「我剛剛撥通了渡邊特助的手機,也沒能打通,裡面的提示音是用戶不在服務區,而一般就算是關機不應該提示『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嗎?」
「我不知道是不是多想了,總覺得十分不安,所以想來告訴社長先生。」她最後還是把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最近並盛附近的暴力事件很多,我擔心渡邊特助卷進了這樣的意外里。」
秘書A小姐說完以後抬起了頭,卻忽然被嚇得倒退了一步。
因為她看到那個一向溫和的社長現在正握著一部撥出號碼的手機,面色陰沉的像是摻了墨水,下一秒就要爆發似的。
「滴——您所撥打的用戶不在服務區······」
冷冰冰的機械女聲從電話的外放之中傳了出來,響在社長室之中。
*
這是澤田綱吉第二次踏進這棟公寓樓了。
公寓樓的大門在那天他回去的時候就已經讓獄寺找人來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鎖芯,將原來融的一塌糊塗的金屬回收掉了。
而僅僅隔了不到一個禮拜,這扇門又一次經歷了被死氣之炎灼燒的待遇,鎖芯再次融化成了一灘高溫的鐵水。
顧不上這些了。
澤田綱吉面色極其難看,從一踏進這棟公寓開始,他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預感隨著電梯樓層的升高而越發地強烈。
叮,
電梯顯示屏上面的數字從【5】跳到了【6】,
電梯門在澤田綱吉的面前緩緩地打開來了。
澤田綱吉快步走了出去,風衣因為行走而產生的風捲起了一個角來。
但他忽然又退了回來,在電梯前的某處地毯上停下,彎下腰撿起了一個小小的東西——
那是一隻小巧的、鑲著枚貴重寶石的耳墜。那顆昂貴的綠寶石顏色原本格外的透亮,現在大概是因為被丟在地上的原因,表面上已經蒙上了一層灰塵。
澤田綱吉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幾乎是用跑的來到了601房間的面前,房門好好地關著,但他卻完全沒有猶豫,抬腳就踹開了眼前的門。
砰!
門被暴力地開啟,重重地砸在了牆壁上面,因為過強的力道又猛地反彈了回來。
咔。
澤田綱吉伸出一隻手來攔住了反彈的房門,他的目光落在滿屋的狼藉上面,心中的猜測得到了證實。
「獄寺。」他對著手機慢慢說道,他的聲音就好像上一次做出那場驚動了整個裡世界的【大清洗】的決斷時一樣冰冷。
「難道渡邊特助她真的······請您吩咐!」獄寺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去查明白。」
咔噠一聲,澤田綱吉冷著臉重新將門合上,大步離開了這裡。
*
並盛本來就是彭格列十代目的故鄉,即使後面幾年的發展側重於義大利的本部,也絕對不意味著並盛就沒有彭格列的人手在了。
更別說澤田綱吉在回到日本時並不是只有他和獄寺兩個人,更別說還有其他的守護者們也快回來並盛,他們的下屬無疑會比他們更快一步到達······
也就是說,當彭格列的十代目在並盛想要全力去查一件事的時候,他能夠調動的資源是個非常恐怖的數字。
這種恐怖最為直觀的反應就是,在他結束了和獄寺通話的半個小時以後,一份詳盡的調查報告就被發送到了澤田綱吉的手機上。
【我們調取了公寓樓的監控,但它們已經被全部破事先壞掉了,這是一場早有預謀的綁架······】
【經過附近路段的監控比對,渡邊特助在晚上九點三十六分走進公寓樓,從那之後就沒有再看到對方出來的影像,據分析是被喬裝成了其他模樣······】
【晚九點三十六分以後到今天十點五十八分前,從樓里出來的兩人以上的組合共有21組,經過排查與比對後只有兩對存在疑點······】
【一組嫌疑已排除,確認二組帶著行李箱出遊的兄弟二人為懷疑對象。車牌號被蓋住了,但其他路段曾經截取到類似車輛的牌照······】
澤田綱吉將報告滑到了最底端。那裡赫然寫著幾行簡短的句子,是彭格列的情報組最後給出的答案——
【經調查,車輛的擁有者為邦光康平,兩位綁架犯的姓名分別是秋村隆太與近藤祐介。】
【他們共同就職的組織為『近藤企業』與『龍虎組』。】
近藤企業。龍虎組。
澤田綱吉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個不符合他氣質的冷笑。
他當然知道這兩個名字。
實際上,在他帶著蛤蜊公司入駐並盛以後,就盯上了這個表現奇怪的近藤企業,在經過查證以後,果然查出來了它背後的確背靠著一個頗有名氣的□□組織——龍虎組。
這個組織在一百年前就在里世界中留下過痕跡,在幾年前卻忽然蟄伏下去,不是這次澤田綱吉回到並盛的話,他也不會知道這個龍虎組跑到了並盛周圍來發展。
因為這個組織的規模對於彭格列來說實在是不值一提的類型,不過按照彭格列的標準來看,整個日本估計也就只有橫濱以及東京的那幾個□□勢力才能配被重視吧?
也是誤打誤撞的,就在澤田綱吉離開了日本將重心放到義大利的這段時間內,脫離中心紛爭的龍虎組帶著部下來到了附近,在沒人阻礙的情況下發展起來,明面上還擺出了一個近藤企業來作為洗|錢與黑暗交易的中轉點。
但不管這個組織在並盛附近紮根了多久,澤田綱吉既然發現了就絕對不會允許他們把爪子伸向自己的故鄉——就算是周邊也不可以。
身為里世界最強黑手黨的十代繼承人,澤田綱吉自然有資格那麼任性,更別說如果他不處理的話,等到那個愛並盛如命的雲雀恭彌回到這裡的時候,那時候才會展示出什麼叫「一片狼藉」。
出於不想驚擾並盛居民生活的考慮,澤田綱吉選擇了創建蛤蜊公司來明面上提出合作牽制對方,暗地裡則已經做出了布置,只等著全部布網結束以後,再將近藤企業並龍虎組一起收入網中!
這也就是他為何一直縱容著近藤企業的種種刁難也沒結束合作、同時在合作的方面表現的沒那麼積極的原因。
但是澤田綱吉絕對沒有想到,在他還沒收網以前,網裡的魚卻率先對他身邊的人動起了手!
是因為嗅到了危機所以先下手為強嗎?
澤田綱吉腦子裡閃過了各種各樣的陰謀、威脅、談判手段,那些都是他見過或者經歷過的東西,自然而然地將它們代入到了眼前的情況中。
而這樣得出的結論只有一個——
他好像·····又一次將特助小姐牽連進糟糕的事件里。
上一次渡邊寺早誤打誤撞被近藤公司刁難到發燒的時候也是;
這一次被狗急跳牆的龍虎組綁架的時候也是。
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龍虎組選擇下手的目標是渡邊寺早而不是獄寺隼人,但多半也逃不開對方是個柔弱的女孩子,以及······
澤田綱吉握拳,重重地砸在了方向盤上。
以及他最近和寺早小姐過於頻繁的交往。
尤其是那天送她回公寓的那次——
一定是那時候他們將目光轉向公寓裡的渡邊寺早的!
澤田綱吉確認了原因以後,內心的懊悔與愧疚更甚。
他吩咐屬下停止布置直接收網的同時,開動車子直奔著龍虎組據點所在的方向而去。
*
龍虎組的某處房間裡。
「你真是好樣的。」一個滿含怒氣的男聲響起,他帶著焦躁與慶幸,最終將所有的怒火傾瀉到了眼前的女人身上:「只是一面之緣,啊?蛤蜊公司的特助小姐,你就和你那老鼠一樣卑鄙的小情人盯上了我的東西?」
如果有其他和近藤公司對接過的員工在此,一定能夠認出眼前這個暴怒的男人正是那個大家一致討厭的人——近藤公司的董事,近藤三郎。
他此時正拿著一張薄薄的紙,用淬了毒一樣的惡毒眼神看著面前的渡邊寺早。
「我侄女早就說你這樣的女人心思太多,如今卻是見識到了。」他用那張紙捲成紙筒,充滿侮辱意味地拍了拍渡邊寺早的臉。
「吊著蛤蜊公司的社長,還私下交往了一個情人?哈哈,我該感謝他才是,要不是你那位愚蠢的情人暴露了行蹤,我可怎麼也查不到你這個花瓶的頭上。」
渡邊寺早感覺自己的臉上一痛,更痛的卻是這種被侮辱的感覺。
如果她的眼神如果能夠殺人,面前的這個禿頂董事已經死了一千一萬次;
如果她內心的詛咒可以殺人,那位不靠譜的窮神夜斗也已經被她宰了一千一萬次!
沒錯,就在她被不由分說地綁架到這裡並且在一個黑暗的地下室關了一整晚以後,她才終於見到了幕後主使、也就是這位近藤公司的董事近藤三郎。
在對方的嘴裡渡邊寺早才知道自己被綁架的原因——就是出在那份夜斗拿來的文件上面!!
為了找到澤田綱吉口中「近藤董事違法」的證據,渡邊寺早對老熟人夜斗發布了委託,要求他用神明的便利去調查和收集相關的證據。
卻沒想到他竟然大搖大擺地把東西拿了回來,還因為沒有隱身的緣故被監控拍到了他出入公寓樓的影像!所以說一個平時裝的那麼像人還要開燈的神明為什麼會不知道監控這種東西的存在啊!!!
那正好是闖空門烏龍的那天晚上,夜斗在閒談之後將那張紙丟給了渡邊寺早。而渡邊寺早閱讀過以後卻發現那是一份和「山狼組」這樣奇怪組織來往的信件,並非什麼違法犯罪的證據。
她不顧夜斗喊的什麼「可明明那禿頂男看起來很在意這個啊!!」,怒氣沖沖地把他趕了回去重新調查,這封信也被留在了她家中的柜子里,畢竟就算搞錯也不可能再給近藤企業送回去不是嗎?
不過現在渡邊寺早知道了,夜斗說的沒錯,近藤三郎確實非常在意這個東西,在意到他不顧家主的監視,直接派出了手下將渡邊寺早綁了過來!
在渡邊寺早聽到近藤三郎口中的「龍虎組」這樣的組織時,她就明白了那封信件的含義。
這樣的名字不就是電視劇裡面黑手黨們的組織名稱嗎??
而既然近藤三郎效力的組織是龍虎組,那封信件上落款的山狼族也就代表著······那是近藤董事叛變組織的致命證據!!
怪不得對方會狗急跳牆直接綁了自己來。
渡邊寺早終於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但是這又有什麼用呢?
她的心裡仍然充滿了足夠吞噬掉理智的恐懼,只是表面上硬撐著沒有顯露出來。
也同樣和電視劇上說的一樣,既然反派BOSS在你面前坦白了真相,那往往就意味著······
【他壓根沒打算讓你活下來。】
渡邊寺早還記得昨天自己在被關著的那個地下室里聞到的味道——那是讓人作嘔的、厚重的鐵鏽氣息,是陳腐的鮮血氣味。
還有她害怕摸索時摸到的那些······那些······
渡邊寺早忍不住抖了一下。
近藤三郎注意到了她的顫抖,他臉上忽然露出來了一個虛偽的笑容。
「瞧我這個記性,聽了那麼多你一定覺得累了吧?從昨天晚上就『請』渡邊特助來我這裡做客,還沒招待過你半點茶水,這實在有違我們龍虎組的待客之道啊。」
說著,他走到了桌子旁邊,提起那茶盤上的茶壺向杯子裡面倒入茶水。
「嘩啦啦。」
那本該風雅的倒茶聲此時卻成了渡邊寺早的催命符,
她怎麼可能相信對方是真心實意地想要請她喝茶?!渡邊寺早拼命地掙紮起來,手腕卻被繩子牢牢地綁住,對於她這樣柔弱的女性來講,現在不管怎麼做都是徒勞無功。
而此時,近藤三郎已經笑容滿面地端著那杯茶水向她走來。
「喏,還請小姐給個面子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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