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砰!」
巨大的開門聲響起,將屋子裡埋頭處理文件的獄寺隼人嚇了一跳。
他的頭猛地抬起,腳下已經踩在辦公桌的桌腳上,只等著用力一蹬進行敵襲躲避。
結果映入眼帘的那人卻並不是什麼闖入彭格列的刺客,也不是經常用打架來當做打招呼的自然災害們,竟然是個女孩子?
啊等等,這不是渡邊特助嗎?
提供最快更新
獄寺隼人清空了腦子裡的戒備想法。都是因為最近有其他守護者要來並盛的原因,獄寺和澤田綱吉都如臨大敵似的在進行準備,就怕對方回來並盛以後發現什麼異樣,然後鬧個天翻地覆才罷休。
獄寺剛剛第一時間的反應也證明了他對於這些同伴們到底有多麼的頭疼。
只不過······渡邊特助來找他做什麼?
獄寺疑惑地看向門口的不速之客。
只見這位漂亮的棕發姑娘氣勢洶洶地將門重新關上,然後蹬蹬蹬地走到了獄寺隼人的辦公桌前,雙手向前一撐,身子直接逼近了獄寺的座椅前面——
「獄寺總秘。」渡邊寺早臉上明明在笑,嘴角卻是放平的狀態,是個再標準不過的假笑。
「怎、怎麼了,渡邊特助?」即使是猛烈如風的嵐守,此時也被女孩過於強硬的姿態嚇了一跳。
實在是渡邊寺早平時在公司裡面的作態太過溫和體貼,導致她生氣的時候格外的唬人。
渡邊寺早的腦海中還在回放著剛剛的猜測,這使得她更加生氣:「你之前忽然翹班來找我,問我是不是喜歡澤田先生——那是因為什麼?」
「哈??」獄寺一愣,下一秒他就想起來那天衝動去質問女孩的情景,臉騰的紅了一片:「沒有為什麼啊!」一想到那時候的貿然和衝動,他就感覺到一陣的良心不安。
渡邊寺早見他這個反應,更加確信自己心中的猜測。
她的眼睛一眯,淺綠色的瞳孔意外顯出了幾分犀利:「獄寺特助,你是從蛤蜊公司創建以前就跟著澤田先生在共事了,是嗎?」
獄寺隼人:「······是。」
渡邊寺早繼續追問:「那你肯定非常了解他了?」
「那當然!」
「那你知道他喜歡什麼顏色嗎?」
「他喜歡什麼音樂?」
渡邊寺早連珠炮似地發問,當獄寺答出來一個問題之後迅速拋出下一個問題,最後終於將她最關心的問題拋了出來——
「他喜歡吃什麼?」
「食堂大叔的三明治!」
「他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是······!?!?」
獄寺隼人不假思索地回答了出來,結果這個「是」字才一出口,他就已經察覺到了哪裡不對。男人驚愕地抬頭,正撞上女孩看透一切似的的綠眼睛。
「我就知道。」渡邊寺早得到了和自己想像中一樣的答案,她反倒是先一步泄了氣。「我就知道澤田先生一定有事在瞞著我,而且這件事你也知道······」
她話說到一半,又去默默地盯著獄寺:「能告訴我嗎?」
獄寺放在桌上的手一緊,他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對她坦誠相待呢?任何普通人都沒辦法一下子接受這種事吧?身邊的無害的朋友和戀人是黑手黨的身份,就連十代目都沒有主動告訴她不是嗎?
十代目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雖然獄寺能夠猜到,這樣的考量多半是一個「拖」字。
用拖字決一直矇騙下去,就算需要回義大利也可以美化為「出差」,就算去處理暴動也可以當做「開會」,以十代目的能力和細心來看,這種事他只要想、是絕對可以處理得很好的。
這樣一來,十代目就可以在爾虞我詐的里世界生活之中,有上一處可以放鬆身心的港灣。
這對於彭格列來說也很有利,一個不知內情的十代目夫人,就等於少了許多「被身份尊貴的外行指手畫腳」的麻煩,也避免了其他家族野心勃勃的滲透······
在這場關係中,唯一不好的就只有一個人。
獄寺隼人看著眼前垂頭喪氣起來的渡邊寺早。她是個敏銳的女孩子,現在來套他的話······是因為察覺到了什麼嗎?
-
渡邊寺早並不是一個容易氣餒的人。她之所以擺出這幅為情所困的樣子來,就是在賭獄寺總秘是個心軟的人。
她平時有觀察過,獄寺隼人雖然總是板著臉一副兇巴巴的模樣,但實際上萬事恨不得親力親為,絕對不苛待任何一個手下的秘書,就連b小姐上次請假去和好不容易回國的男友約會,獄寺隼人都是兇惡著表情批了假條。
果然。
就在她做出一副委屈的不能再委屈、眼眶微紅馬上就要哭出來的表情時,獄寺隼人明顯地產生了動搖。渡邊寺早在他的眼神中讀出來了愧疚和躲閃的兩種不同的意味。
渡邊寺早長長的睫毛一抖,淚珠就順著臉頰滾了下來。她知道,這是她最有力的武器之一。
獄寺隼人像是被燙到一樣站了起來,他想要向後退幾步,但又覺得這樣並不算禮貌,只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首領他會對你好的,」他支支吾吾地說,「就像是你喜歡他一樣,他也喜歡你。」
獄寺的內心已經在跳腳了。為什麼非要讓他來處理這樣為難的事啊!他擅長的方向是打架、是戰鬥,處理文書也可以勉強算在內,但誰也沒告訴過獄寺,左右手的職能還包括為首領處理感情方面的問題啊!!
母胎單身的獄寺已經絕望了。
「我知道的,獄寺先生,這是我和澤田先生兩個人的事,我不應該在這裡為難您。」渡邊寺早垂著眼睛說道,她面前的辦公桌上又碎裂開了一朵淚花。
「不、這不算為難,你這麼做也很正常······」獄寺的聲音僵硬。
「我只想要問獄寺總秘最後一個問題,問完我就自己離開,再也不多問了,好嗎?」
獄寺沉默了一下。他本應該拒絕的,但是嘴裡出來的話卻變成了另一個意思:「······你說說看。」
這是什麼鬼回答!為什麼要答應她??萬一她問彭格列相關的事該怎麼辦?
好在,對面的女孩並沒有詢問這樣可怕的問題。
她只是輕聲開口:「我和綱吉先生在一起這件事·····他有過『賭約』嗎?」
渡邊寺早迎著男人詫異的目光,輕輕地解釋道:「就是類似於打賭、賭注、和我們在一起這件事有關的東西······您能告訴我嗎?」
賭約?
獄寺隼人即使不理解女孩的問題,這個詞語總是能明白的。誠如對方所言,他的確是最了解十代目的人之一,而澤田綱吉身上發生的事,往往獄寺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賭約······
獄寺忽然想起來了什麼。
那是自己撞見十代目櫻樹告白的晚上,那天十代目和reborn先生難得地通了電話,向對方闡述了他要和一個普通女孩在一起的這件事。
而reborn先生則十分不屑,認為他只是一時衝動,不可能忍受里世界與外世界兩頭相瞞這樣辛苦的事,況且再遲鈍的女孩都會在愛情的面前變成福爾摩斯般的人物,萬一她發現了該怎麼辦?
為此,澤田綱吉的確和他的恩師打了一個賭。賭的就是他最後能堅持下去自己的愛情,還是說應了reborn的預言一拍兩散。
這種事······告訴渡邊特助應該沒有關係吧?這是十代目對她愛情的證明,無論如何也算不上錯事吧?
在這樣的考量下,獄寺鄭重地點了點頭。
「十、首領他確實在這方面有過賭約。」銀髮的男人安了心,於是又坐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去。
他還順口補充了一句為澤田綱吉挽尊:「首領他真的很喜歡你。」喜歡你到願意直接告訴reborn,喜歡你毫不猶豫地立下這樣的賭約。
這下渡邊特助就能被安慰到了吧?獄寺覺得自己的處理很完美。
下一秒卻聽到了女孩的一聲冷嗤。
嗯?
他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而一抬頭,渡邊寺早已經微笑著和他道歉與告別,並沒有任何憤怒或者不滿的模樣流露出來。
獄寺還是把剛才的聲音歸類成了幻聽——就是聽錯了吧。
人在最憤怒的時候,表面上反而是不動聲色的。
渡邊寺早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她本身並不是一個溫柔大度的性格,就算在攻略的路徑中百依百順,也只是因為要取得攻略對象的好感度而做出的犧牲而已。
可是現在惹她生氣的人是澤田綱吉——一個前幾天就收穫到了超能力的提示、已經走到了對方攻略路線的happyend的澤田綱吉!
她的超能力能夠使得任何走到完美結局的對象對自己死心塌地,永遠不用擔心任何出軌或者變心的可能,就算她變得任性起來了也不會影響到已經達成的結局、不是嗎?
所以渡邊寺早就變得任性起來了。
她此時非常嫌棄自己珍稀的超能力還不夠強大,為什麼不能讓攻略對象直接變成她期待中的完美飯票呢?
一直愛她不會變心,這的確是做到了,可為什麼不能順便讓對方不能欺騙她呢?
渡邊寺早討厭別人騙她,就像是她討厭在蔬菜裡面看到西藍花。這兩者都沒辦法用道理講得通,但誰讓她本來就不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夜斗說的沒錯,越有錢的男人越容易學壞。」她嘟囔著。
「京子說的也沒錯,適合交往的人不見得適合過一輩子。」她在手機屏幕上亂按的手指更加用力了。
「叮。」是信息成功發送的聲音。
「我不開心了。要立刻回我喔。」
就算是沒有要演戲的對象在面前,女孩的眼眶也不知為何紅了些許。
她啪的一下將手機丟進了包里。
「我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澤田先生。」
「你可以在並盛開一家公司,就像我現在這樣。附近並沒有其他的大型公司存在,資源和市場足以支撐兩家公司在並盛開展下去······」
就在澤田綱吉耐心地和自己的守護者交流時,他放在口袋中的手機卻忽然響了起來——
「滴滴滴!」
急促的簡訊聲在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有些刺耳。對面黑髮的和服男人皺起了眉,他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了茶案上,發出同樣刺耳的一聲響動。
澤田綱吉伸向口袋的手一頓,還是抽了出來。他心中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雲雀學長他那麼多年過去了,任性和自我的性格怎麼反倒越來越嚴重。
也罷,就等他喝完茶再拿出通訊設備來好了。這一壺茶很快就見底,耽誤不了太長時間。
澤田綱吉沒看到的是,在他掏出一半又放回去的手機屏幕上,是一條備註為[女友小姐]的來信——
[from女友小姐:]
[我們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