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等到渡邊寺早覺得有些無聊了,跑去泡咖啡的時候,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轉頭一看,獄寺隼人已經睡醒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5.com思兔閱讀】

  他的臉上帶著熟睡以後特有的紅暈,看起來對方睡了個好覺。

  女孩微笑道:「獄寺先生,您醒了?」

  獄寺轉過頭來,像是一點也不驚訝在這裡看到她,淡淡地應道:「嗯。」

  渡邊寺早一邊沖泡咖啡,一邊自然地說道:「獄寺先生看起來很累,我就沒有打擾你。最近一直看你那麼忙,是把所有的工作都拿去自己做了嗎?」

  男人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喑啞:「是和新公司的新合作,總是會出現一些莫名其妙的亂子。」他揉了揉自己的額頭:「其實和那些對接的人無關,就是領頭的那傢伙太難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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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渡邊寺早好像想到了什麼:「就是上次我背的那幾張紙上的人嗎?」

  她現在已經將上面的內容忘得差不多了,唯一有印象的就是那家公司總裁厭惡的事居然有好幾頁之多,這點哪裡是正常人可以辦到的?

  女孩忍不住感嘆了一聲:「看起來確實是個難纏的人物啊。」

  獄寺隼人點了點頭,畢竟牽扯到彭格列的事宜,他並不願在這個話題上多聊,而是話題一轉:「你來找我有什麼事?」

  渡邊寺早已經泡好了咖啡,她將熱騰騰的咖啡端到了這邊。和澤田綱吉不同的是,獄寺隼人喜歡的咖啡口味更加偏苦澀一些,他甚至不願意在裡面添加任何的牛奶和糖,這種氣味讓女孩一聞就忍不住皺起眉來。

  她沒能掩飾住自己臉上的嫌棄,被獄寺看了個正著。

  剛才還在糾結不已的獄寺忽然被她逗笑了,他偏偏不去接過女孩手裡的咖啡,而是看著對方的眉頭越皺越深,連眼睛裡都寫滿了對於不加糖的異端咖啡的嫌棄。

  渡邊寺早正奇怪獄寺為什麼還不伸手,一抬眼就看到他正在笑,瞬間明白自己被耍了一遭。

  「砰!」

  咖啡杯被女孩毫不留情地「咚」到了桌面上,裡面的棕黑色液體危險地晃了晃,最終還是沒有濺出來。

  「喂喂,我說你啊,這是對辛勤工作的上司的態度嗎?」獄寺佯怒,但眼睛裡的笑意卻出賣了他。

  他不是開不起玩笑的人,而公司里也沒有誰會和他這樣開玩笑,渡邊寺早還是第一個。兩個人在這段時間的教學之中關係無疑拉近了許多,不管是獄寺的逗弄還是渡邊寺早的小性子,這些做法都不會被兩人中任何一人覺得冒犯。

  女孩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但目光卻停留在了獄寺眼底下的青黑色上,她原本仗著親近而囂張起來的氣焰瞬間乖順了不少。

  「好吧,讓你一次。」她嘟嘟囔囔道。

  「嗯?」獄寺覺得有些納罕,他仔細一思索,忽然就想明白了女孩態度轉變的原因。獄寺有點哭笑不得:「你這是在同情我嗎?只是最近有點忙而已,過段時間就沒事了。」

  渡邊寺早嘴巴一鼓:「可我從進公司開始,每次看到獄寺先生的時候你都很忙。」

  不管是之前和近藤公司共事的時候,還是後來斷絕合作發展蛤蜊的時候,又或者是現在,獄寺隼人好像從來都沒有閒下來過。

  「雖然其他秘書小姐和我平時也在一直工作,但還是有時間休息一會兒的,跟你平時的工作量想比完全不能看,就沒想過將工作分攤一些嗎?」

  獄寺搖了搖頭:「有些事我自己處理就好,如果換做你們來可能會更加辛苦。」

  「那社長呢?很多文件社長也可以做決定吧?」

  「首領?」獄寺詫異地看著渡邊寺早,就好像他從來沒有將這個選項納入到考慮的範圍內。「如果我能夠獨自處理好的話,為什麼要拿這些去麻煩首領呢?」

  他理所當然地說道:「身為一個合格的下屬,當然要為首領處理好任何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有必須要首領過目的文件才會被交上去。」

  女孩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論調,但是放在獄寺隼人身上好像也不值得奇怪。她就說為什麼澤田先生之前辦公時並沒有加班過幾次,相比起來還有大塊的時間可以用來休息······

  原來真正繁重的活計都被攔在了獄寺這一關這裡!

  她的眉毛微皺,不認同地坐在了獄寺的對面:「可是獄寺先生不覺得自己有些太努力嗎,這樣壓榨自己真的沒有關係嗎?我想社長他一定不會介意這點的。」

  「但是首領他一直都比我更努力,為了彭、為了公司的安穩,而且很多事都只有身為領導者的他才能做,我必須做好所有力所能及的事情才能為首領分憂。」

  唉。渡邊寺早在心中嘆了口氣,將自己的那杯咖啡輕輕放在桌上:「······獄寺先生真的很溫柔呢,您真的很喜歡綱吉先生。」

  她知道沒辦法說服獄寺,但好在她一開始的目的也並不在於此。

  女孩溫聲誇讚道:「之前就聽其他人說過,你和綱吉先生的關係是公司里最好的,就像那種從第一次見面就已經決定要好一輩子的那種關係好呢。」

  獄寺眼神一亮,他非常喜歡聽到這樣的話,但仔細一思考,卻又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其實也並不是第一次見面就這樣的。」他無奈地端起自己的咖啡,看著那裊裊的熱氣在自己眼前蒸騰,瞳孔稍微有些渙散,看起來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最開始的時候還是有很多誤會的,那時候的我也很輕率很不成熟,對首領造成了很多困擾······」

  「是嗎?」女孩笑了,她根本沒辦法想像這兩個人處於敵對的立場上面的場景,「居然還有這樣的時候。」

  「是啊、」

  獄寺記起來剛轉學到並盛時對澤田綱吉敵視的那段日子,每次回想起來都忍不住羞憤欲死,恨不得向十代目土下座謝罪。

  事實上,他曾經很多次都那麼幹過,每次都會因為太過突然而把澤田綱吉嚇上一跳。

  說到底都還是在過去家族的經歷······

  獄寺心中一澀。

  年幼的他沒辦法從父親、從姐姐那裡得到任何認同,也沒辦法找到自己的該有的價值感,幸好reborn先生當時給自己指了一條明路,也幸好他聽信了對方的話乘飛機來到日本······

  正在獄寺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時,卻聽到渡邊寺早輕笑道:「如果可以的話,以後有機會和我講講獄寺先生過去的事吧?」

  這句話問得非常自然,就像是兩個朋友聊的久了,自然而然地去牽扯一些更久遠的趣事。

  但獄寺的反應卻沒那麼自然。他深綠色的眼睛驟然抬起,眼中多了幾分警惕和審視的意味——

  「你問這些做什麼?」他冷聲問道。

  面對這樣的質問,女孩一愣。她被對方過於直白的眼神看得有些難堪,慢慢垂下了眼帘:「我就是忽然有點好奇,很想知道這樣的獄寺先生小時候是什麼樣子······抱歉,這要求是不是有些太無禮了······」

  獄寺眼神中的厲色一收,神情有些怔然。

  他剛剛這是在做什麼?因為想起來了不堪的過去所以將外溢的怒火發泄在了下屬身上?

  獄寺張了張嘴,但看到對方垂下的眼睫時,他卻什麼也說不出口。

  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獄寺心中慌了。她明明是好心來提醒自己不要太過勞累,後面也是隨口聊到了小時候的事而已,他剛剛是不是······有點傷人啊?

  獄寺站起身,想要解釋自己剛剛的行為,結果椅子才剛剛發出摩擦的聲音,就卻看到女孩的身體忽然瑟縮了一下。

  她這是被嚇到了。

  獄寺回想起自己的反應,那時確實因為想到了童年時的陰影而變得有些陰沉,說不定還帶出來了里世界的那種鋒銳,對於完全是普通人的女孩來說,被嚇到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這個叫做渡邊寺早的女孩一直都是大大咧咧的,幾乎從來察覺不到獄寺的情緒變化,也能大膽地忽略獄寺的發言,做出許多讓他哭笑不得事來。

  但是這樣的女孩現在卻那么小心謹慎地朝自己道歉,這讓獄寺心裡多少有點不是滋味。

  「不好意思,是我剛睡醒情緒有點失控。」獄寺低低地說道。他將一切歸咎到了自己剛剛裝睡的事上。

  女孩點了點頭,算是認同了他說的話。但依然沒有抬頭看他,獄寺看不到她現在的表情,這讓他更加心煩意亂。

  「嗯。」她嗯了一聲,然後從身後將要上交的文件整整齊齊地放到桌上,接著朝獄寺這邊鞠了一躬。「不是獄寺先生的錯,是我太過逾越了。這是b小姐經手的任務材料,我今天來就是想要提交這個的。」

  獄寺一愣,下意識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既然材料已經送達,那我先不打擾您了。」女孩吸了吸鼻子,她剛一說完,就匆匆地轉身朝門口的方向走去。

  這樣似乎也很正常。獄寺的腦子裡忽然划過了這個想法。這一幕他見過好多次。

  上司和下屬之間的關係不就是剛才這樣的嗎?在此之前,秘書處每一位秘書都是像渡邊寺早剛剛那樣,恭敬有禮地來到他的辦公室,然後言簡意賅地提交文件匯報工作,接著沒有任何多餘的對話和動作,無比嚴謹地退出辦公室,回到她們的工位上去。

  這不是很正常嗎?這才是專業的秘書該有的行為,這才是上下級之間正常的交流和關係。

  但是獄寺卻覺得不對。

  他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應該是怎樣才對呢?獄寺有些茫然了。他雖然有一顆聰明的腦子,但這並不意味著其主人擅長理解自己的情感。

  但好在,這顆記性不錯的腦子還是提供了一些幫助。

  獄寺隼人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幾個畫面。有的是女孩抱著問題興沖沖地走進來、像發現新大陸似的朝他匯報;有的是女孩笑嘻嘻地不服獄寺的數落,還有理有據地和他拌嘴;再比如之前獄寺解開那道數獨題時,旁邊聒噪又歡快的加油聲。

  女孩的手已經碰到了門把上。

  獄寺有一種預感,如果她出去以後,剛才的一切都會消失不見,他的辦公室又會回到之前規規矩矩、上下級分明,但卻有點安靜和冷冰冰的狀態。

  象徵著風暴的嵐還沒有想明白,但直覺告訴他,要麼就這樣放棄,要麼做些什麼!

  女孩拉開了辦公室的門。

  獄寺決定做些什麼。

  「等等!」

  男人單手從辦公桌上一按,幾乎是一躍而起,像頭敏捷的獵豹一樣按住了那扇門。

  「啪嗒。」

  是門的鎖扣重新合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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