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第 52 章


彭格列的聚會每月一次,對於來日本寫作「陪太子讀書」讀作「翹班休假」的中高層成員來說,是個和熟悉的面孔重聚的好去處。

大家平日裡各司其職,除了比較親近的朋友以外和其他人也沒有什麼來往,不知不覺就融入到了那些普通人的生活之中去。而這固定的聚會也能讓他們重新想起來「啊,我是個裡世界的人來著」這樣的自我認知。

所以說,參加聚會的每個人都是正統到不能再正統的黑手黨,往祖上數兩三代都是烏漆嘛黑的,當然,除了他們的頂頭上司——那得數個十幾代才行。

不過誰也沒膽子指出這點來就是了。

但硬要說誰規定過內部聚會不能帶普通人來嘛······倒也真沒有這個規定。而規定本身就是用來打破的,更何況壓根就沒有規定呢?

這一次,正在碰杯交談的黑手黨們就見識到了第一個吃螃蟹的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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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驍勇又暴烈的嵐之守護者,居然帶了一個漂亮女人前來參加聚會??

更讓人驚訝的是,無論是那女人眼底的清澈和茫然、亦或者是對方走路虛浮的姿勢,不管怎麼看都是個標準的普通人吧?!

嵐守這是瘋了嗎??

但誰都沒有說話,在座的各位基本上都或多或少地有過被凶獸戰爭牽扯進去的經歷,沒有誰會正面向獄寺隼人提出質疑,大家都還沒活夠呢,也不想被食物鏈頂端的守護者穿個小鞋遣送回義大利。

他們只是更加安靜地用眼神互相交流,一時之間全場目光亂飛,都不知道有沒有傳遞到正確的人身上去。

[這是什麼情況?]

[我沒看懂啊,湯姆,你是嵐守手底下的人,你知道點什麼吧?]

[???看到我現在的表情了嗎?]

[好吧,不過不得不說,嵐帶來的女士真的很漂亮。]

[我一直不太能欣賞東方這邊的明星們,但我覺得這位女士可真迷人。]

就算是見慣了各色美人的義大利紳士們,都不能否認嵐守身邊女伴的美貌程度。

[她看起來像是一朵嬌貴的鮮花。]

獄寺罕見地沒發現這安靜的會場到底有什麼不對。事實上,他現在的大腦已經和一團被貓抓亂的毛線球沒有什麼差別了。

而讓他思緒紛亂的來源正緊緊地挽住他的手臂,這樣近的距離使得女孩身上清淡的香氣存在感強烈。

獄寺的耳朵更紅了幾分,他忍不住回想起了剛才。就在他等待在大廳里,而渡邊寺早打開門走出來時,獄寺第一次失去了自己的言語能力。

精緻的妝容,閃亮的珠寶,閃閃發光的裙子······仿佛從夢裡走出來的女孩展顏一笑,那場景夢幻到就好像一碰就會消失。

這不是獄寺第一次看到渡邊盛裝打扮的樣子。他依稀記得在對方還待在特助崗位上的時候,獄寺就接送過渡邊去過很多次的宴會,將她交到澤田綱吉的手裡。

那時的女孩甚至穿的比現在還要精緻又昂貴。但偏偏過去的獄寺什麼特別的感覺也沒有,就仿佛車子上坐的是張雜誌上的封面紙一樣。

而現在······

獄寺僵硬地牽起渡邊寺早的手,將她送到車旁,為她擋住車頂以免碰壞對方溫柔的髮型,為她關上車門、然後發動車子。

這是一位很漂亮的、嬌弱的、需要人照顧的女孩子。

獄寺隼人第一次意識到這點。

接下來的事他都忘記的差不多了,路上渡邊好像還問過他什麼,他也在無意識中回應了她。

直到現在為止。

渡邊寺早緊張地拽了拽獄寺隼人的袖子,她示意獄寺低下頭,眼睛中充滿了猶豫和不解——

「獄寺先生,為什麼會場那麼安靜?」

渡邊寺早記得踏進會場之前,還能聽見裡面有熱鬧的推杯換盞聲音,還鬆了口氣覺得這裡的氣氛還不錯。

結果他們才一進來,整個場地都像是速凍了的冷庫,連香檳注入酒杯的泡沫炸裂聲都顯得那樣清晰可聞。

還有······裝扮。

女孩並不缺乏觀察周圍的能力,她環視了現場一圈以後,敏銳地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別人穿的雖然很正式,但對比起她想像中的場合來說,卻顯得隨意多了。

這就使得他們兩位著裝鄭重、飾品配件一個不落的入場者顯得格格不入!

獄寺被女孩的提問給問住了,他瞬間抓回了自己四處飄蕩的思緒,然後警告似的看了一圈周圍——那些黑手黨們該望天的望天該看酒杯的看酒杯,還有的甚至對朋友西裝紐扣的材質產生了點興趣。總之,大家都把目光給收了回去。

接著,獄寺輕咳一聲:「大家可能都想著讓氛圍輕鬆點所以穿得比較隨意?是我的問題,我沒有事先考慮周全。」

他對渡邊寺早解釋道。

女孩的臉頰早就變成了羞怯的粉紅色,她覺得自己的手腳都無處擺放,人群之中過於鄭重的造型讓她整個人都彆扭了起來。

「不,獄寺先生一開始的想法是對的,是我非要您去換造型······」她的聲音聽起來快哭了。

這讓獄寺下定了決心。

他牽起了女孩的手,然後抬高聲音朝那些眼熟的同事們說道——

「獄寺隼人。」他頷首致意。

「這位是我的下屬,渡邊寺早小姐。」

「希望沒打擾到大家的雅興,第一次露面總得鄭重些不是嗎?」

意識到獄寺在解圍的女孩挺直了腰身,朝附近的人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而聽到解釋的同事們也默默對視了一眼,更加堅定了剛剛內心的判斷——

嵐守他······

根本就是帶著對象一起來炫耀的對吧?

對吧對吧?

不要反駁!不然誰會穿的就像是要結婚一樣跑到月底聚會上來,還正兒八經地跟大家介紹這姑娘的名字!

下屬?誰信你!

咱們手底下那麼多下屬呢,也沒見誰帶個普通人跑到這裡來啊!

帶著這樣的認知,再看向獄寺隼人的時候,眾多黑手黨們的眼睛中幻視出來了一隻開屏轉圈的大孔雀。

就算是澤田綱吉也不例外。

人群之中忽然響起了幾聲鼓掌聲,接著眾人分散開來,給一直被包圍在中心的首領讓出路來。

棕發的男人看著自家嵐守瞬間驚悚起來的表情,忍不住調侃道:「把『下屬』帶到這裡來宣布,果然是隼人能做出來的事啊。」

「十、首領!!」獄寺的從容瞬間消失不見。

他之所以敢騙女孩把她帶到這裡來,就是因為聽說澤田綱吉要去赴雲雀恭彌的約——雲守是打死也不可能來參加「群聚」的,而首領有義務安撫一下剛落地沒多久的凶獸。

但誰能告訴獄寺,為什麼十代目會在這裡啊!!!

難道雲雀那傢伙也來了?他警惕地看向周圍。

澤田綱吉摸了摸鼻子:「雲雀他沒有來,他只是壓根就沒給我開門而已。我無處可去,只能來這裡蹭杯酒喝。」

「什麼?那個該死的傢伙居然敢把首領關在門外?」獄寺氣急敗壞,他剛要說些什麼,卻瞥見了女孩的裙擺。

好吧,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看了一眼還在緊張的女孩,然後又看了一眼那邊抱團不知道在說些什麼的同事們。

「首領,我會向您請罪的,請容許我先把這場面處理一下。」

說完,獄寺就將渡邊寺早帶到了小吃台的附近,交代兩句以後又重新走到了人群聚集的地方。

渡邊寺早愣愣地看著獄寺遠去的身影,捧著被他塞進手裡的點心,一時不知道是該吃還是該放下。

「渡邊小姐。」澤田綱吉竟然也跟著過來了。他饒有興致地在小吃台附近晃了一圈,但最後什麼都沒有拿。

渡邊寺早對著這位可以說是「前任」關係的男人,心中還是有幾分彆扭的。畢竟這可是第一位和她達成100分的happyend的傢伙啊,不過就算她怎麼表現都不會被人看出來問題,因為這種「前任」的關係就只有她本人、以及夜斗這樣根本不會受她能力控制的傢伙知道吧?

這也就讓女孩有了面對自己名義上「前上司」的底氣。

「澤田社長,沒想到您也來了。」她微笑道。

我也來了?

澤田綱吉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不動聲色地問道:「獄寺是怎麼和你介紹今天的聚會的?」

渡邊寺早將獄寺的話一說,卻發現對面男人的表情有些古怪。

「確實是這樣沒錯。」澤田綱吉哈哈哈笑了起來,幫自家守護者把補丁給打齊。

「但他的性格就是太過認真了,大家都是合作很久的老朋友了,難得在一起聚聚,過于謹慎反而不美。」

「社長先生說得對。」渡邊寺早明白了。「獄寺先生他很重視和您有關的事呢。」

獄寺本來的行事風格就是非常嚴謹,而每次遇到有關澤田綱吉的事時,獄寺的謹慎程度就會擴大個一百倍起步!所以既然是和澤田綱吉的老朋友們有關的聚會,會告訴她那樣的話也可以理解。

怪不得誒~

在渡邊寺早鬆一口氣的時候,澤田綱吉還在打量著眼前這女孩。

這就是那位被獄寺親自送去醫院、還跟在旁邊照料了好幾個小時的那位小姐嗎?現在獄寺直接把對方領到這裡來,看來是真的把她放在心上了。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正式宣布在一起了吧?

他沒想到在這些夥伴裡面,獄寺居然是第一個脫單成功的傢伙,要是被山本知道了估計會哈哈哈地笑著用木劍拍獄寺的肩膀。

說實話,澤田綱吉並不反對守護者們談戀愛的事,相反,他還比別人都更加支持。

在年少時為了與一個又一個里世界的龐然大物們對抗,守護者與他的命運過分緊密地纏在了一起,大家為了這樣接連不斷的挑戰和對手們都放棄了多少,這些澤田綱吉的心中比誰都要更有數——

山本的棒球、雲雀的並盛、大哥的拳擊手夢想、藍波的快樂童年,還有六道骸的仇恨之火······

而獄寺是所有人之中,付出最多的那一個。

雖然對方並沒說過,但澤田綱吉可以看出來,獄寺將他全部的人生意義都寄托在了「澤田綱吉」和「彭格列」這兩個名詞上。

就像是一根晃晃悠悠的風箏線,把他的嵐守牽在了這個人世間。而澤田綱吉最擔心的就是,如果這條風箏線斷了······該怎麼辦?

雖然彭格列的里世界最強的黑手黨,就算是正道也要客客氣氣禮讓三分。但誰也沒辦法預言明天,每一個里世界的人都沒辦法篤定明天自己不會死,就算是澤田綱吉也一樣。

所以,如果守護者們能夠找到另一份牽絆住他們的【幸福】,澤田綱吉是相當樂見其成的。

眼下看來,對面這個像是鮮花一樣盛開的女孩子,很有可能就是獄寺的第二根「風箏線」。

應該說點什麼,祝福也好,加油也好,以自家嵐守的彆扭性格,還是要讓女孩子多包容一些,澤田綱吉心裡已經差不多想好了要怎麼說。

他沉吟了一下,剛要開口,周圍卻有人不小心打翻了杯子。突然的碎裂聲引起了旁邊人的注意和警覺,而澤田綱吉面前的女孩也是一樣。

她驚惶地抬起頭來,那雙如綠寶石一樣美麗的眼睛忽然就撞進了澤田綱吉的視線里。她似乎也沒想到澤田綱吉居然還在看她,看起來更加緊張了,澄澈的眼睛像是被驚動了的春水,泛起一陣波光粼粼。

澤田綱吉忽然就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了。他覺得自己的狀態有點奇怪,總感覺這一幕有點眼熟,還感覺女孩的身上缺了點什麼。

他的視線定格在了女孩墜著珍珠的耳垂上面,心中忽然升起一種詭異的想法——

那裡應該換成一對綠寶石才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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