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第二天,哭著跑出公司的渡邊寺早回來了。【無錯章節小說閱讀,google搜尋sto520思兔閱讀】
她面對著同事們或者好奇、或者八卦的詢問,只是燦爛地微笑解釋道:「昨天被總秘給訓斥了,一任性就跑了出去,現在想想有點丟人,想通了就回來上班啦~」
在這麼毫無陰霾的笑容之下,誰也沒辦法懷疑她話里的真假,就算是心中有些別的猜測的同事也紛紛打消了自己的想法,轉而相信了渡邊寺早的解釋。
她就像是什麼也沒發生一樣,在工作的時候充滿幹勁,和同事們打招呼的時候積極又陽光,努力完成自己到手的任務,就算有不太理解的地方都會蹬蹬蹬地跑去和秘書abcd小姐撒嬌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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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個坐在辦公室里的男人看到了人事系統里的銷假記錄,稍微鬆了一口氣。
而等到他和這位活潑又積極的秘書小姐在走廊上偶遇的時候,對方笑著打了一個招呼:「早上好,獄寺總秘。」
獄寺怔了一下。
女孩卻轉過頭去和一起來接水的同事有說有笑,就像她剛剛只是出於禮貌才對上司打個招呼一樣。
後來,獄寺隼人發現她好像是真的放棄了。
從那天以後,沒有再糾纏,沒有多餘的問題,沒有故意搞錯的工作,也沒有每天頻繁的偶遇、每晚另一個留下來加班的人。
這時獄寺隼人才感覺,蛤蜊公司選址的地點好像有些太大了,大到如果有人刻意避開一個人的時候,甚至可以連續好幾天都碰不到面。
除非他借著工作的緣故走到秘書處的辦公地點去,才能看到一個要麼埋頭工作、要麼和秘書小姐們開心談話的人。
「總秘······這份文件出了什麼問題嗎?」秘書c小姐猶豫地看著被放在她桌上的紙張。
獄寺恍然驚醒,才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在一個上午走到秘書處四次了,找的藉口也頗為奇怪。
「沒什麼問題,是我記錯了。」獄寺隼人抽回了文件,轉身走回了辦公室里。他的背影筆挺又冷硬,但不知為何透露出一種迷茫的脆弱。
這不才是他想要的嗎?獄寺隼人想道。
渡邊沒有再提過去的事情,她即將有新的生活——那是普通人才會有的正常生活,不會再有著被牽扯進里世界的風險······
不是很好嗎?
但是······
獄寺的手不知何時捂住了心口。那裡空落落的,就好像丟了什麼非常非常重要的東西。
碧洋琪周身散發著涼颼颼的冷氣,她雙手交叉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餐桌上一杯又一杯給自己倒酒的銀髮男人。
很快,那一整瓶收藏的酒就見了底,明顯的紅暈浮上了他的臉頰。
碧洋琪將自己做的特質小餅乾換到了獄寺隼人的面前,而對方竟然毫無所覺,直接拈起來了一片就往嘴裡送。
「······」
「啪!」
里世界的毒蠍小姐直接抄起來那裝著餅乾的盤子,毫不留情地拍到了自己親弟弟的腦袋上面。
盤子碎成了兩半,餅乾的碎屑粘在了他銀色的髮絲上。而髮絲之下的人則是茫然地抬起頭來,好像不理解對面的女人為什麼要給自己來上那麼一下。
「別繼續裝了。」碧洋琪卻完全不吃他那一套,「只是一瓶酒而已,你的酒量可不止這些。」
「······」獄寺卻依然沒有回答她。
他確實不可能被一瓶酒撂倒,幾乎每個黑手黨都有著很好的酒量。因為即使是里世界的人,在相處和談生意的時候也會披上一層道貌岸然的外衣,舉辦著和外界一模一樣的盛大酒會。沒點酒量的話,在酒會上面又怎麼堅持到最後?
但是他還是挺希望自己現在喝醉了的,所以才呈現出這種狀態來。就像獄寺知道碧洋琪現在好像很生氣,但他更想要將腦袋放空一會兒。
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了,突如其來的告白,復盤後發現的心意,思考之後的遠離,以及真遠離之後那種空蕩蕩的失落······
獄寺隼人沒有處理這種事情的經驗,在感情方面他能夠參考和借鑑的似乎只有幾對相當失敗的案例。所以在這種問題上面,就算他有著再怎樣聰明的大腦也沒辦法解開答案。
「唉。」是碧洋琪在嘆氣。
她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收斂了全身的氣勢坐在獄寺的對面。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隼人。你和原來一樣,總是善良的有點可笑。」
「現在是哪一年?」她忽然問道。
獄寺回答了一個數字。
「屬於你們的時代,已經有整整十年了。」女人感嘆似的說道,「在最開始我也不信的,居然真的被你們這群小鬼給成功做到了。」她似乎回憶起來了過去的某些事件,頗覺有趣地彎了彎嘴角。
「彭格列在這次的大型清洗過後,在未來最起碼十年的時間內都不會再有可以稱之為『對手』的存在,就算其中的誰有了里世界以外的戀情的話,難道還不能護住區區一個普通人嗎?」
獄寺隼人愣住了。
「就算被牽扯進來,平凡世界裡長大的女孩就像是易碎的蝴蝶,但除非你率先放棄了對她的保護,不然沒有誰能在彭格列的嵐守手下傷害到半根頭髮。」
「隼人,告訴我——你會放棄嗎?就好像當初父親放棄了那位鋼琴師一樣?」
獄寺隼人的眼神一顫,他盯著碧洋琪,碧洋琪也在看著他。他們兩個都心知肚明,關於那位鋼琴師到底是誰。
醉意終於從這張臉上褪去,這一刻,獄寺表現得再清醒不過:「我絕不可能像他一樣。我會做的比他更好,無論在任何方面。」
「這不就夠了嗎?」碧洋琪反問道。「所以你到底在害怕什麼?」
他到底在······害怕什麼?
獄寺也在詢問自己這個問題。
如果按照老姐的思路去想,他一直以來擔心的問題甚至根本不成問題!而既然這樣的話······他這段時間以來又做了些什麼?
疏遠渡邊、冷聲呵斥,用冷漠決絕的態度將對方推的越來越遠、越來越遠。渡邊當時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她丟下禮物跑出公司的時候、她重新回到公司一如往常的時候、她就像是對著真正的上司那樣叫他「獄寺總秘」的時候······她是怎樣的心情呢?
越是那麼想,獄寺隼人就越是感覺到了難過,他忽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做法到底有多麼不妥當,也意識到了他——
好像從來都沒有給過渡邊「選擇」的機會。
被表白也好、明白心意也好、決定推開女孩也好,渡邊寺早甚至對這一系列的事情一無所知,從她的視角來看,甚至還沒有告白過自己的心意,就被喜歡的上司明明白白地劃開了界限。
虧他在阻攔碧洋琪的時候說過什麼[「渡邊是我的下屬,我不能看著你把不屬於她的東西強加給她!」][不管是出於怎樣的原因都不能隨便替別人做決定啊!]這樣的話,輪到他自己的時候,倒是一樣不落地全犯了規。
要好好道歉和解釋才行。獄寺隼人想道。
他帶著這樣如釋重負的心情來到公司的時候,卻並沒有在那張熟悉的工位上看見自己想見的人。
「渡邊小姐呢?」獄寺詢問旁邊的秘書們。
秘書a臉色為難地看著他,說道:「獄寺總秘······要不您還是去人事系統上看看吧······」
獄寺心中忽然升起了些不妙的預感,他急匆匆地走進了辦公室。不到半分鐘後,秘書小姐們就看到自己的上司風一樣地離開了公司。
-
辭職申請書。
獄寺隼人的腦子裡反覆浮現著他在人事系統里看到的東西。那後面的落款是個熟悉的名字。
渡邊想要辭職?她為什麼想要辭職,發生了什麼,讓當初被換個崗位都會負氣跑出公司的她·······辭職?
其實答案很是明確了,全都是因為他的錯。就算是換做獄寺隼人,如果常年待在一個讓他覺得彆扭的工作環境裡面,說不定早就已經考慮辭職不幹的事了。
象徵著風暴的嵐此刻同時收到了大腦和直覺的雙重警示——要麼就這樣放棄,要麼做些什麼!
必須要做點什麼才行,
必須要把渡邊先追回來才行,
抱著這樣的心態,他從電腦前一躍而起,在員工們愕然的注視之下直接衝出了公司。
渡邊寺早才剛剛下車,她將錢付給司機,彎腰抱起了地上的東西,有些吃力地穩住了身形。
東西好多。她皺了皺鼻子。在公司工作了那麼久,不知不覺攢下來了那麼多的東西。
女孩才剛要轉身朝自己的公寓走去,口袋裡的手機卻響了起來。是誰在這個時候給她發信息?女孩雙手被占用著,一時間不知道該放下東西還是該先看手機。
應該是秘書a小姐吧?突然的辭職也沒有和她打招呼,現在一定很擔心吧?渡邊寺早這樣想著,還是選擇先把東西放在地上,率先回復朋友關切的心意才對。
她從口袋中掏出手機,解鎖了屏幕以後卻忽然愣住了。
不是秘書a小姐,而是······
【from獄寺隼人:】
【真的很抱歉,前段時間的我一定非常愚蠢吧,居然做出來那麼多過分的事。】
女孩的表情變來變去,她想要生氣地把手機關掉,手上的動作卻慢了幾分,讓下一條簡訊成功地進入到了視野里——
【記得那個廢棄的公園嗎?碧洋琪約你到那裡的時候,其實我也在。對不起瞞了你那麼久。】
女孩愣住了,她緊緊地攥住了手機,粉白的臉頰瞬間變成了粉紅一片——當時獄寺居然也在那裡?也就是說······她朝碧洋琪喊的那些話他都聽見了?
怪不得······渡邊寺早明白了什麼,表情卻變得更加失落。
【有些人天生就像是太陽一樣,又活潑又歡樂,好像世界上根本就沒有什麼能打倒她的難題,就算是再兇惡的上司在她的眼裡都是可以求助的對象;遇到流浪小孩的時候可以用善良來注視著他們,不會因為自己過去的苦難而不肯直面這些;對待小動物的時候充滿愛心,就算是素不相識的貓都會喜歡親近她;遇到陌生人的好意也不願生硬推脫,輕易地相信別人的話,哪怕對方說不定是隨口編出來騙她的······】
女孩看著簡訊的時候臉越來越紅、越來越紅,她當然知道簡訊里的「她」是在指代誰,但是為什麼會忽然這樣長篇大論地在數她的優點啊!!哪有笨蛋會像寫論文一樣去誇別人啊!!
就算是過去被疏遠時有很多氣惱和不滿,在這樣直白的誇讚之下都被忘到九霄雲外去了,只剩下越發升溫的臉頰還在提醒著她。
【渡邊寺早:前面就算了,最後一句真的是在誇人嗎!!】
糾結了半天以後,她竟然只是毫無氣勢地回復了這樣一句話過去。她覺得自己好像弱了一頭,咬牙切齒地盯著手機,像是能在對面的人身上咬上一口似的。
而新的信息又來了。
【有些人是太陽,有些人就像個膽小鬼。膽小鬼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在想明白之前擅自鑽到了殼子裡把太陽光擋在外面,好像這樣就可以解決掉一切煩惱一樣。】
女孩一頓,很快用手指噼里啪啦地回復——
【確實很討厭,像這種問都不敢問一句的膽小鬼就一直呆在殼子裡別出來好了!!】
她像是明白了前因後果,憤怒地將手機重新丟進口袋,一鼓作氣抱起地上的東西就要往公寓樓里走去。
在跨進公寓樓的前一刻,手機又響了一下,然後又是一下。
渡邊寺早停在了原地,始終沒有邁出最後一步。
她氣惱地將手裡的東西重新丟回地上,帶著憤怒和怨氣點開了屏幕,卻在看到上面的文字時,那些負面的情緒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一樣「呼啦」一下子就散了出去。
【from獄寺隼人:】
【膽小鬼確實很可惡。】
【但現在他敢了,你回頭看。】
渡邊寺早轉過頭去,正對上了一雙綠色的眼睛。
對方不知何時跟在了她的身後,看到她轉過頭來以後,竟然像是得到了嘉獎一樣的歡喜起來——
「我喜歡你,渡邊。」獄寺隼人的身高在此時有了過於便利的壓迫感,他只是朝女孩貼近幾步,就能將對方完全罩在自己的控制範圍里。
「對不起,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
女孩的眼睫不斷顫抖,像是只被拘在掌心的蝴蝶,她倏地抬起眼睛,用那雙碧綠碧綠的眼睛瞪著他,然後將手抬到了獄寺隼人的面前。
獄寺握住了她的手掌,慢慢地矮下身來,某種濕熱的感覺在女孩的手背上一觸即離。
「好吧,最後一次喔。」
她看著在自己面前俯首的銀髮男人,慢吞吞地說出了自己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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