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 15 章


  唯一的去路被攔了,柔蘭只能往後退,身後不遠處,是一座假山與小池塘。記住本站域名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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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盯著富獻,咬牙,竭力忍下聲音的顫,「你就不怕我喊人?」

  富獻卻沒反應,視線依舊流連在她身上,眼裡藏著不軌,「這裡離得最近的,也只有三夫人的院子了,你是什麼身份,難道以為三夫人會來幫你?」

  富獻盯著面前腰如束素的女子,搓了搓手,笑意加深。

  怪不得,怪不得當日送到二爺那裡,二爺沒將她趕出去,還把她留下來伺候了。這種姿色,就是同進了三公子院子的嬋雲比起來,也更勝一籌。想必二爺碰過她了吧,他富獻還沒碰過主子碰過的丫鬟呢。

  柔蘭不比富獻熟悉祝府家宅的地形,聽見富獻這話,心便涼了半截。

  難道今日她當真逃不過,性命要終結於此?

  見富獻朝她逼近,柔蘭踉蹌退後幾步,用手扶住身後的假山,卻讓她摸到了一塊鬆動的石塊。那石塊邊緣鋒利,她手按上去的瞬間,手心被劃破,劇烈的疼痛傳遍全身。

  她卻更用力抓緊了那塊石塊,盡力壓下顫意,提高了聲音,「不要過來!」

  殊不知這嗓音卻更刺激了富獻。富獻獰笑一聲,朝她走過來,就要來抓她的手,將她按在假山上,「怎麼,你以為二爺還能來救你,現……」

  就在柔蘭狠下心要抬手的前一刻。

  「誰在那裡啊!」

  一道稍顯稚嫩的少年嗓音忽然橫亘進來,富獻動作驟停,轉頭看去。

  只見拱門外面,探出了一個小少年的腦袋,約莫八九歲左右,眉眼清秀內斂,緊接著,小少年走出來,身上穿著寶藍手上拋著蹴鞠,瞧著富獻道,「你是二夫人院子的小廝嗎?」

  富獻趕忙撤了禁錮柔蘭的手,刻意遮掩在她前面,衝著小少年笑道:「四少爺安好,奴才是二夫人院子裡的。」

  小少年哦了聲,「那你在這裡幹什麼?」

  富獻一愣,言辭閃爍,「奴、奴才……」

  「快點走,你吵到我了,」小少年俊俏的眉頭一擰,指著富獻身後的柔蘭,「這個姐姐留下來。」

  小少年是三夫人的獨子,名祝成曦。

  祝家如今一共三房,三房是最安分最不惹事的一房,平時出面少,一般都沒怎麼見過三夫人。

  主子發話了,奴才哪敢不聽。富獻沉默著,心中不甘,只暗恨這小妮子當真誤打誤撞喊來了人,只得強擠笑容,「是,奴才遵命。」

  見富獻心不甘情不願離開,柔蘭緊繃著的身體終於鬆懈下來,這時才覺得手心疼得厲害,破碎鋒利的石子已陷進血肉。

  祝成曦歪頭看了看柔蘭,對旁邊喊道:「松蘿姐姐!」

  看不見的角落樹叢中,松蘿飛快鑽出來,跑去扶柔蘭,「柔蘭,你怎麼樣?那個混球沒碰你吧?」

  柔蘭尚且愣怔中,松蘿掰開她的手,驚道:「你怎麼搞的呀,手都成這模樣了!」

  「我沒事。」柔蘭搖搖頭,虛拉住松蘿,似是有許多話想問。松蘿明白,朝她解釋道,「我帶著四少爺在附近玩蹴鞠呢,方才聽見你的聲音,還以為聽錯了,幸好及時趕了過來。」

  「那個富獻就是個混蛋,府里哪個好看些的丫鬟他就巴巴湊上去,真不是人!」

  祝成曦站在原地自個踢了兩下蹴鞠,覺得沒意思,也走過來看了看,「傷勢很重,回院子給這個姐姐包紮吧。」

  柔蘭還沒見過三夫人。

  三老爺祝凜和三夫人林氏平日並不怎麼露面,祝家的事情,大多都是二爺祝辭,與二老爺祝衫出面。

  到了三夫人的院子,裝潢擺設便明顯比不上二夫人院子的奢華,但勝在清簡雅致。

  祝成曦把蹴鞠扔給旁邊的小廝,跑進屋子的時候,林氏正坐在圓木桌邊繡花,祝成曦直撲到林氏膝前,「母親我回來了!」

  林氏將繡帕擱在桌上,摸了摸祝成曦的額頭,「怎又玩得都是汗,快將衣裳換了,如今入了秋,莫著涼了。」

  祝成曦沒動,看著林氏道,「母親,我帶了個丫鬟回來。」

  「什麼丫鬟?」林氏詢問著,抬頭看去。此時松蘿領著柔蘭進來,林氏看見柔蘭的一瞬,眼裡便顯驚艷,只是隱約之中,竟還有些熟悉感覺。

  祝成曦把事情都與林氏說了,林氏皺起眉,低聲道,「竟有此事……」

  她知道徐氏跋扈慣了,卻不知徐氏院裡的人猖狂到了這個地步。

  「你過來。」林氏輕聲招手,「你叫什麼名字?」

  祝成曦坐在桌旁,咬了口擺在桌上的糕點,搶先道:「這個姐姐叫柔蘭。」

  「柔蘭?」林氏皺眉想了想,思襯著這個名字,看向柔蘭,「你是哪裡人?父親叫什麼名字?」

  柔蘭抬起頭,對上林氏的視線,微怔,仍是搖頭。

  她不能說。

  既有她自己的原因,也是祝家的規矩。買進來的丫鬟,不論從前是什麼身份,都不能提起,只能是祝家的下人。

  「倒是我忘了這一茬。」林氏垂眼笑。

  祝成曦眼睛亮晶晶的,在旁邊道:「母親,我們能不能把這個姐姐留下來?」他喜歡這個漂亮姐姐,看著就讓人開心。

  「不是有松蘿陪著你?」

  「母親……」

  林氏卻沉默下來,半晌,笑道:「不是母親不留,這個丫鬟,是你二哥哥院裡的人,你難不成要同你二哥哥搶?」

  祝成曦不高興了,俊秀的眉皺成八字,看了林氏半晌,收回手,委屈嘟囔道,「母親怕事,不敢收人,怎麼還怪在我的頭上。」他聽說了,這個姐姐還不是二哥哥院子裡的人呢,怎麼就和他扯上關係了。

  林氏變了臉色,抬起手道,「胡說什麼!」

  「我不說了我不說了,」祝成曦忙一抱著頭,轉身飛奔出去,跑出屋子的時候,還一把牽過柔蘭的手,將她也帶出去。松蘿見狀,也笑著朝林氏一福身,跟著出去了。

  「這孩子,沒規矩!」林氏惱嗔了句,卻還是沒真動氣,旁邊的嬤嬤笑道,「三夫人,少爺縱然有時多嘴了些,可性子是好的,畢竟還是孩子。」

  「是我將他養在身邊,沒在外面歷練過。」林氏搖頭,「之後大了,在這祝府里,還不知道要面對多少明里暗裡的風浪。」

  「慢慢來,夫人您別擔心。」嬤嬤和言說著,想起什麼,「夫人,您尋常不愛多問,方才為何要問那丫鬟那些問題?」

  林氏擱下重新拿在手上的繡帕,逐漸出了神,「因我見到她第一面,卻好似在她身上見到了故人的影子。」

  「柔蘭,柔蘭……若我沒有記錯的話,從前東溪的那戶人家,得的新女,也是叫這個名字。」

  「這……」嬤嬤不免疑惑,她不是林氏陪嫁的下人,並不知林氏從前的過往,只知道林氏是東溪人。

  東溪是永州附近八郡之一,雖不及永州富庶,卻也是富饒之地。

  「可是夫人的好友?」嬤嬤問了聲,見林氏輕咳起來,忙倒茶端上。

  林氏卻仿佛觸及了什麼可怕的過往,神情有一瞬間的不自在,諱莫如深,沉聲道,「不……不,之後這件事情,不許再提了。」

  *

  常邑,聽杏酒樓。

  雅間內。

  「知府大人,二爺還沒到,先喝些酒罷,這是常邑最出名的春花酒,回味極甘。」旁邊的奴才笑著上前。

  著圓領長袍,腰腹碩大壯闊的男子沉著臉,不耐地揮了揮手,「拿下去。」

  「倒是好大的威風,我堂堂東溪知府,到了常邑,還是第一次等人呢。」朱文葦冷笑。

  奴才滿臉堆笑,「興許路上耽擱了呢。」

  「耽擱?他祝家藏了涉謀逆的遺犯,還敢耽誤我的時間?一會兒那祝辭來了,我定要給他個下馬……」

  話才說到一半,雅間的門突然被推開,樣貌清秀的小廝自門外走進,旋即,玉冠青袍的男人緩步邁入。腰間束白玉腰帶,下墜月白流蘇,端如明月松竹,溫雅風流。

  祝辭不慌不忙走過去,看向朱文葦,微微笑了笑,道,「知府大人要給祝某什麼?」

  到了桌邊,男人這才行雲流水般微微躬身,抬手行了個極簡單的寒暄禮,稍縱即逝。

  朱文葦的話斷在喉嚨里,臉色有些尷尬,只伸手道,「二、二爺來了啊……坐,快坐。」

  祝辭輕揚了眉,也不推辭,在桌邊坐下。

  朱文葦不動聲色地往門外看了一眼,見祝辭身邊竟只帶了一個隨身小廝,沒有旁的人,無聲鬆了口氣。這人與生俱來的威壓感總讓他覺得外面會守著一堆身強體壯的侍衛。還好,還好沒有。可只帶一個人,也太低估他這知府的能耐。

  客人到了,守在外間的奴才吩咐小二上酒上菜,朱文葦不動聲色,沖祝辭笑笑,「二爺舟車勞頓,可是辛苦……」

  祝辭神色淡淡,一句話截了寒暄,「知府大人,想問什麼?」

  心思被戳破,朱文葦咳了聲,肅容道,「也好,那我就不多說了。二爺久居永州,永州底下八郡發生的事情,想必都是知道的。」

  「去歲東溪那一起事件,關係到慶王,東溪顧氏因此舉家被抄,這件事情,二爺知道吧?但我聽底下人後來回稟的消息,那顧家還有一個女子流落民間,沒能逮捕回來受罰。」

  祝辭微笑不變,只看著他。

  男人分明是笑著的,可朱文葦就是被看出了一頭冷汗,他訕訕笑著,抱怨今日穿得太厚,尷尬地鬆了松領口,「有些熱,咳……是這樣,我屬下的人查到,那女子被發賣成婢後,進了你們祝家。「

  說到這裡,朱文葦試探地看過去,繼續道:

  「雖然我也知道,祝家在永州一帶舉足輕重,人脈廣大,但這件事情若傳出去,也定會對祝家的名聲造成不好的影響,我尋思著,二爺若能將那遺犯女子搜出,送交到我這裡,我自會妥善處理,這樣對二爺您好,我們也辦事方便,您說是不是?」

  男人似是依舊沒有想說話的意思,朱文葦立即瞭然,肥肉層疊的臉上露出笑意,抬手對擊兩下。

  這聲音一出,便有數名衣料輕薄、身材曼妙的妖嬈女子自裡間魚貫而出,霎時間,脂粉香氣在雅間瀰漫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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