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2章 姬白龍的心結


  帝都大學的內部論壇里,在這一刻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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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頁最頂端的十個熱門帖子,竟然有七個都牢牢頂著「陳默」的名字。

  「消失二十年的商界白龍王重返校園,未來產業課首講定檔!」

  「都什麼時代了,舊時代的黃花菜傳奇還能看懂當下的新科技嗎?」

  「聽說連德高望重的周懷民老教授都親自參與籌備了,樓上的噴子先別急著下定論!」

  「兄弟們!教務搶課系統剛才好像在悄悄測試旁聽通道,我剛刷新出來一秒鐘,名額直接就沒了!」

  帖子下方的回覆區更是一片喧囂,熱鬧非凡。

  「我那快八十歲的爺爺剛給我打電話,問我能不能幫他弄個旁聽名額。

  他說他當年沒能聽成白龍王講課,遺憾了整整二十年,這次無論如何也要去開開眼界。」

  「商學院的輔導員已經在群里點名通知了,說明天的公開課誰要是敢逃,絕對會後悔一輩子!」

  「別吹得太過了吧?二十年前再強,現在也得拿出真刀真槍的硬貨來才行。」

  「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消失的這二十年,其實是去暗中拯救世界了?」

  「樓上的,科幻小說看多了吧你?」

  秦思遠一邊捧著手機瘋狂刷著論壇,一邊咧著嘴樂得前仰後合:「牛逼!真他媽牛逼!

  官方的正式公告甚至還沒發出來呢,僅憑一點內部流出來的小道消息,就把咱們學校的論壇伺服器直接給干崩潰了。

  陳默這恐怖的流量,簡直比那些頂流的明星校友還要猛上十倍啊!」

  此時,陽光明媚的校園咖啡館內,靠窗的一張圓桌旁。

  姬白龍面色緊繃地坐在靠椅上,面前那杯冰美式已經化了大半的冰塊,他卻連動都沒動一下。

  林知夏坐在他對面,手中正捧著一大疊從檔案館複印出來的關於陳默當年的零星商業簡報,看得津津有味。

  秦思遠獻寶似的把手機屏幕懟到姬白龍面前:「白龍,你快看這個帖子!

  樓主把陳默二十年前在咱們學校當客座教授時候的講座老照片都翻出來了。雖然像素糊得跟馬賽克一樣,但不得不說,這男人當年確實是帥得一塌糊塗啊!」

  姬白龍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冷冰冰道:「無聊。」

  秦思遠嘖了一聲,納悶道:「白龍,你今天這是吃了雷管了?火藥味怎麼這麼濃?不就是一個特聘教授來開課嗎?

  你要是看他不順眼,覺得他講得爛,到時候在提問環節多準備幾個刁鑽的問題,當場把他問倒、讓他在講台上待不下去不就行了?」

  這時,艾倫端著一杯剛做好的拿鐵走了過來,拉開椅子坐下,嘴角掛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不過我倒是覺得,這件事情背後透著很深的東西。

  在霸國的藤校,如果一個人脫離了主流學術和商業市場整整二十年,卻突然空降回來執掌如此重要的公開課,學生和教授們一定會發起極其嚴苛的聽證程序。

  特別是這背後如果還有某種龐大權力的推動,大家對程序正義的質疑只會更大。」

  秦思遠翻了個白眼,吐槽道:「艾倫,你們霸國人是不是一天到晚不扯什麼程序正義就渾身難受啊?」

  艾倫聳了聳肩,理所當然道:「因為在成熟的商業和學術體系中,規則和程序高於一切。」

  姬白龍有些出神地盯著虛空,緩緩開口道:「艾倫說得沒錯,程序不對,一切都是空中樓閣。」

  林知夏抬起頭,清澈的眼眸看著他:「白龍,所以你也覺得,陳默明天的公開課,只是靠關係來招搖撞騙的?」

  姬白龍沒有立刻回答。

  但他知道,陳默能回帝都大學,是靠他母親。

  他小時候曾經趁著姬亦玫不在,偷偷潛入過她最核心的機密書房,用回形針撬開了書桌最底層的那個被鎖死許久的抽屜。

  抽屜的最深處,沒有放什麼國家機密文件,卻被整整齊齊地保存著一疊早已泛黃、甚至有些破損的二十年前的老報紙。

  每一張報紙的頭版頭條上,都用黑體大字印著同一個男人的名字——陳默。

  那時候的姬白龍連字都認不全,只覺得照片裡那個神采飛揚的年輕男人讓他感到有一種莫名的血脈悸動。

  他拿著報紙跑去問馮幼薇:「幼薇阿姨,照片上的這個叔叔是誰呀?」

  馮幼薇當時的臉色瞬間白得像一張紙,有些驚慌地從他手裡奪過報紙,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鎮定下來,摸著他的小腦袋嘆息道:「小少爺,他……是一個對你、對你媽媽來說,都極其重要的人。」

  後來年紀漸長,姬白龍才知道,那個所謂「極其重要的人」,就是他的生父。

  可既然如此重要,為什麼他從來沒有回來過一次?!

  為什麼母親明明保留著那些舊報紙,連摺痕都捨不得壓壞,卻偏偏要把它們當成禁忌一樣死死地鎖在抽屜最深處?!

  這些問題,他小時候想不通,也問不出。

  等他長大了,懂得了這世間的商戰詭譎和權力算計,他心中的期盼早就在漫長的等待中徹底生了鏽。

  而現在,這個缺席了二十年歲月的父親回來了。

  可他回來的第一步,不是在私底下紅著眼眶來找自己的親生兒子懺悔,而是靠著他母親天璇星府隻手遮天的權勢,以帝都大學特聘教授的光鮮身份,大張旗鼓地要站在千人報告廳的講台上,享受萬人矚目的掌聲!

  姬白龍只覺得有一股無名怒火在胸腔里瘋狂燃燒,幾乎要將他的理智徹底吞噬!

  他知道自己這樣預設立場對陳默可能不公平,但他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林知夏靜靜地注視著他,輕聲道:「白龍,我覺得你對陳默有著極其嚴重的偏見,這不像是平時的你。」

  秦思遠一聽,也跟著附和道:「對對對!知夏說得太對了!

  白龍,你平時跟我們討論課題,都是用冷冰冰的數據和邏輯來說服人,可今天一提到陳默,你就像是先判定他是一個商業騙子一樣,處處針對他。」

  姬白龍鳳目微眯,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我只是討厭神話,討厭那些靠關係包裝出來的虛假傳說。」

  林知夏反問道:「你是討厭神話,還是單純的討厭他?」

  這句話,猶如一根針扎到了姬白龍心裡。

  秦思遠吐了吐舌頭,識趣地端起咖啡小聲嘀咕著:「哎呀,我閉嘴,我喝這三十塊錢一杯的刷鍋水行了吧,你們別吵了。」

  艾倫則坐在一旁有些玩味地笑了笑,並沒有插話。

  林知夏明亮的眼眸緊緊盯著姬白龍,語氣前所未有的認真:「白龍,我們可以做個約定。

  明天的公開課,如果他真的講得一團糟,表現得像個名不副實的繡花枕頭,我會陪你一起站起來質疑他、拆穿他。

  但如果他講得確實驚艷,展現出了真正的大格局,你也必須收起你的情緒,親口承認他的優秀,你敢嗎?」

  姬白龍深吸了一口氣,冷然道:「有何不敢?可以,一言為定。」

  林知夏繼續翻閱起手中的資料:「我查過,周懷民教授當年對陳默的評價極高,說他是大夏商界少有的能夠將金融資本、底層產業和人性心理完全畫在同一張戰略圖上推演的鬼才。」

  艾倫冷笑了一聲,推了推眼鏡道:「二十年前的商業眼光再毒辣,也不代表能在當下這個大模型算法時代立足。

  時代早就變了,現在是屬於我們新一代的商業邏輯。」

  姬白龍也跟著點頭:「這句話,我舉雙手贊成。」

  秦思遠有些摸不著頭腦地撓了撓頭:「你們倆說得這麼高深,那明天這堂公開課,我們到底還去不去搶前排位置啊?」

  林知夏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當然要去!要想真正擊敗或者質疑一個老師,最好的辦法就是去現場,聽聽他到底講了些什麼,而不是在背後憑空臆測。」

  姬白龍端起面前早已涼透的冰美式,灌了一口,入口滿是苦澀與冰冷。

  他站起身,披上了自己黑色的呢子外套。

  秦思遠見狀問:「你幹嘛去?」

  「回宿舍準備明天提問的核心數據。」姬白龍留下這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咖啡館。

  姬白龍一路回到了圖書館三樓的自習室,找了個最偏僻的臨窗位置坐下,打開電腦,將明天準備在提問環節發難的商業課題一條條列了出來。

  他在文檔的第一行,重重地敲下了這一句話:「二十年產業空白,在沒有一線數據支撐的情況下,你憑什麼推演大夏未來十年的產業風口?」

  接著是關於霸國新能源車企的技術壁壘,以及大夏本土企業如何擺脫低價補貼競爭、走向全球品牌標準的刁鑽問題。

  在文檔的最後一行,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懸空了良久,終究還是有些顫抖地敲下了幾個字:「你憑什麼在這個時候回來?」

  姬白龍死死盯著這最後一行字,看了足足三分鐘。

  最終,他眼角有些發燙地搖了搖頭,果耐地按下了刪除鍵,將其徹底清空。

  這個最想問的問題,他絕對不能,也無法在明天的公開課上問出口。

  姬白龍合上電腦,深深吐出了一口胸中的鬱氣。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拿出一看,來信人的名字赫然寫著「母親」。

  簡訊的內容很短,只有極其平靜的九個字:「明天好好聽課,不要任性。」

  看著這行字,姬白龍只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千斤巨石,堵得他幾乎要窒息過去!

  母親平時極少插手他的學業,可如今為了那個男人,她卻特意在公開課前夕發來警告,讓他不要任性、不要當場發難!

  他有些賭氣般地回了兩個冰冷的字:「知道。」

  隨後將手機直接塞進了外套最深處的口袋裡。

  他不需要一個遲到了整整二十年的父親,更不需要一個靠著他母親關係重新空降上帝都大學講台的虛名男人!

  明天,他一定會坐在第一排的最中央。

  他要親耳聽聽,這個被上一代人奉為神話的白龍王,手裡究竟還剩幾分能讓他姬白龍低頭的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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