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1章 龍歸故里,風光大葬
三天後,江北陳家村。
天剛亮,村口就站滿了人。
村民們伸長脖子看向國道,一個個小聲議論:「不是說一切從簡嗎?」
「怎麼來了這麼多車?」
「那輛車我在電視上見過,得好幾百萬吧?」
「幾百萬算什麼?後面那些全是勞斯萊斯!」
遠處,一輛接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
最前面是陳默與宮紫苑乘坐的靈車。
後面跟著數百輛勞斯萊斯和考斯特。
車隊從國道一直排到村外,根本看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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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北各界負責人、大夏頂級企業家、海外財團代表,還有許多只能在電視新聞里看到的大人物,全都自發趕來送行。
陳默已經明確要求,不辦大規模追悼會,不收禮金,也不允許任何人藉機宣傳。
可還是沒人願意缺席。
前世界首富的母親去世,誰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但今天趕來的人,沒有誰敢在陳默面前談生意。
所有人都穿著黑衣,安靜地站在村外。
車門打開。
陳默抱著母親的骨灰盒走下來。
短短几天,他瘦了一圈。
宮紫苑跟在旁邊,手裡捧著江燕的遺像。
村長陳大發急忙帶著村民迎上來:「陳默,節哀啊。」
陳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陳大發看著後面那支望不到頭的車隊,呼吸都變得急促。
他認出了好幾個大人物。
那些人在電視裡隨便說一句話,都能讓某個行業震動。
可現在,他們全都安安靜靜跟在陳默身後。
陳二狗壓低聲音:「村長,陳默現在到底多有錢?」
陳大發瞪了他一眼:「閉嘴!
今天是什麼日子,也敢問這個?」
嘴上雖然訓斥,他的眼睛卻也沒離開那些豪車。
靈堂設在陳家老宅。
院子不大,根本放不下所有花圈。
從老宅門口到村道兩旁,白色花圈一直排出幾百米。
默苑資本旗下所有企業的負責人依次上香。
有人想向陳默匯報工作,卻被宮紫苑直接攔下:「今天只送老人。
任何公事都不談。」
對方立刻低頭:「明白。」
村裡的老人們也陸續走進靈堂。
有人跪在遺像前哭道:「燕子啊,小時候咱倆一起下河摸魚,你怎麼先走了?」
陳默把老人扶起:「嬸子,地上涼,您坐著說。」
老人抓住他的手:「小默,你媽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你。
你每次上電視,她都把全村人喊來一起看。
誰敢說你半句不好,她能追著人罵半條街。」
也有幾個年輕人拿手機拍豪車,準備發到網上炫耀。
宮紫苑立刻制止:「靈堂不許直播,不許拍賓客。
想祭拜就安靜上香,不想祭拜就出去。」
陳大發賠笑道:「宮總別生氣,村里孩子沒見過世面。」
宮紫苑冷聲道:「沒見過世面,不是不尊重逝者的理由。」
陳大發連連點頭,心裡卻更加清楚,想從陳默手裡拿到好處,必須避開這個厲害的女人。
陳家村的村民們看得心驚肉跳。
他們以前只知道陳默是前世界首富。
可世界首富四個字離他們太遠了。
直到今天,他們才真正看懂陳默的分量。
江北最有錢的老闆來了,只能站在院外等。
平時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來了,也得老老實實排隊。
所有人看向陳默時,都帶著敬畏。
陳默沒有在意這些。
他跪在靈堂前,一張張往火盆里放紙錢。
小時候的畫面不斷在腦海里出現。
母親背著他走十幾里土路去看病。
家裡只有一個雞蛋,母親總說自己不愛吃。
他第一次賺到錢,給母親買新衣服,母親嘴上罵他亂花錢,卻把那件衣服仔細收進柜子,逢人就拿出來看。
如今,他什麼都有了。
母親卻不在了。
宮紫苑跪在他身邊,輕輕握住他的手。
她沒有勸陳默別哭。
這種時候,所有安慰都太輕。
她能做的只有陪著他。
葬禮前一天,宮紫苑親自帶著風水大師去了陳家村後山。
大師看了整整一天,最終選中一處背山面水的位置:「這裡藏風聚氣,前有活水,後有靠山。
老人葬在這裡,後人平安,家運長久。」
宮紫苑點頭:「就這裡。
所有事情按最高標準辦,但不許破壞山體,也不要影響村民。」
工作人員立即開始準備。
宮紫苑又讓人回到帝都王府後院,從桃樹下請出陳鋒的骨灰。
陳鋒去世以後,陳默曾親手將父親的骨灰安葬在那裡。
如今江燕也走了。
陳默決定把父母一起帶回陳家村,讓他們合葬在故鄉。
宮紫苑明白他的心愿,提前把遷葬手續全部安排妥當。
安葬那天,陳默親手捧著父母的骨灰走上後山。
宮紫苑跟在後面,幾次伸手扶住他。
棺槨落下時,陳默終於忍不住跪在墓前:「爸,我把媽帶回來了。
以後你們還在一起,再也不用分開了。」
他伸手抓住墓前的泥土,哭得渾身發抖:「兒子回來晚了。
沒能見到爸最後一面,也沒能留住媽。
我賺了全世界最多的錢,卻連你們都留不住。」
宮紫苑跪在他身邊,緊緊抱住了他。
他多希望自己還能像以前一樣,無論遇到什麼問題,都能拿出一個解決方案。
可這一次,他只能在父母合葬的墓前痛哭。
墓碑立好後,陳默讓賓客先下山。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發黃的獎狀。
那是他小學第一次考滿分時拿到的,母親一直保存到現在。
陳默把獎狀放在墓前:「媽,我以前總想拿第一,讓你在人前有面子。
後來我成了世界首富,全世界都知道我的名字。
可我現在最想聽的,還是你罵我一句臭小子。」
山上沒有人回應。
陳默跪下磕了三個頭:「你放心。
我會常來看你們,也會記住你說過的話。
下輩子,我一定早點找到你。」
他又在墓前坐到天色發暗,才被宮紫苑扶著起身。
下山時,陳默一步三回頭,直到再也看不見墓碑,才坐進車裡。
車門關上後,他依舊緊緊攥著母親留下的舊手帕。
下葬結束後,各路賓客陸續離開。
陳默堅持留在陳家村守完頭七。
夜裡,老宅安靜下來。
陳默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看著母親生前用過的針線筐。
裡面還放著一雙沒做完的鞋墊。
針腳不算整齊,卻是母親親手為他做的。
陳默拿起鞋墊,眼眶又紅了。
一件外套輕輕披在他肩上。
宮紫苑從背後抱住他:「夜裡涼,別凍著。」
陳默握住她的手:「我小時候總想離開這個村子。
那時候家裡窮,房頂漏雨,冬天連煤都捨不得多燒。
我做夢都想賺很多錢,讓我爸媽過好日子。」
宮紫苑把臉貼在他背上:「你做到了。
爸媽後來過得很好,他們一直以你為榮。」
陳默搖頭:「還是太晚了。
我陪他們的時間太少。」
「默哥,媽不會怪你。
她臨走前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你如果一直這樣折磨自己,她走得也不會安心。」
陳默沉默很久:「紫苑,我現在才明白。
人賺再多錢,也買不回錯過的時間。」
宮紫苑抱得更緊:「那以後,我們就把剩下的時間好好過。
你還有我,我就是你的家。」
陳默轉過身,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兩個人在院子裡站了很久。
他們想起剛在江北起家時住過的小房子,想起第一次合作炒股,想起那些沒有多少錢卻每天都很開心的日子。
陳默低聲道:「老婆,謝謝你。」
宮紫苑抬手替他擦掉眼淚:「我們是夫妻。
你永遠不用跟我說謝謝。」
院外,靈堂旁邊。
陳大發和幾個村民蹲在牆角抽菸。
陳二狗看著還沒撤完的花圈,小聲道:「今天來的那些老闆,隨便一個都比咱全村加起來有錢吧?」
另一個村民立刻道:「何止啊!
我聽說有個外國老闆,坐私人飛機來,就為了給江嬸上炷香。」
陳二狗眼睛發亮:「陳默這麼有錢,怎麼也不想著拉咱們一把?
咱好歹是一個村的。」
有人附和:「就是。
他手指縫裡漏一點,咱們都能吃一輩子。」
陳大發猛吸一口煙,盯著老宅方向:「急什麼?
現在人家辦喪事,誰開口誰找罵。
等頭七過了再說。」
陳二狗湊近問道:「村長,你有辦法?」
陳大發眯起眼睛:「陳默有錢不假,可他最孝順。
江燕活著的時候,沒少念叨村里以前幫過他們家。
只要咱把這些舊情擺出來,他還能一點面子不給?」
幾個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貪婪。
陳大發低聲道:「陳默現在手指縫裡漏一點,都夠咱們村吃十輩子了。等頭七過了,咱們得找他開開口。」
頭七當天,陳默再次去後山祭拜母親。
第二天一早,車隊已經在老宅外等候。
宮紫苑收拾好母親留下的遺物,輕聲道:「默哥,媽留下的遺物已經收拾好了。
我們也該回帝都了。」
陳默最後看了一眼老宅:「走吧。」
兩人剛走到門口,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老宅大門被堵得嚴嚴實實。
陳大髮帶著全村男女老少,齊刷刷跪在門外。
「撲通」聲連成一片。
陳默停下腳步,臉色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