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7章 天王星棄車保帥
帝都,天王星府邸。
書房裡的第三部手機也被砸碎了。
商厲站在落地窗前,臉色陰沉得嚇人。
秘書把最新消息放到桌上,小心道:「商總,王凱已經正式提交補充口供。」
「除了收款帳戶,他還交出了郵件備份和兩段通話錄音。」
「江北那邊已經申請調查星輝環保的幾家關聯公司。」
商厲猛地轉身:「誰讓那些郵件留下來的?」
秘書低著頭:「王凱一直留著。」
「他說是怕事情敗露後,被我們滅口。」
商厲氣笑了:「一個街頭騙子,也敢跟我留後手。」
「他經手的帳戶呢?」
「立刻關掉,所有聯繫人全部切斷。」
秘書道:「已經在做。」
「可星輝環保停牌後,銀行、券商和審計機構同時要求核查。」
「幾家殼公司的帳戶也被盯上了。」
「現在關帳戶,可能會被認定為轉移資金。」
商厲盯著他:「那就不關。」
「讓帳戶留在那裡。」
「把能解釋的合同補齊,把不能解釋的業務全部推給王凱和許國良。」
許國良是星輝環保負責資本運作的副總,也是商厲養了多年的白手套。
秘書遲疑道:「許總知道很多事。」
「他如果被查,未必會替我們扛。」
商厲冷聲道:「他的妻兒、房子和海外帳戶,哪一樣不是我給的?」
「他扛下來,家裡人一輩子衣食無憂。」
「他敢亂說,那些錢一分都留不住。」
秘書點頭:「我馬上聯繫他。」
商厲坐回書桌後:「還有,切斷天王星投資與星輝環保的全部直接聯繫。」
「董事、監事、財務顧問,只要跟我們有明面關係,今晚全部辭職。」
「對外口徑統一。」
「天王星投資只是財務投資人,不參與經營,不知道造假。」
秘書道:「可我們去年給星輝環保提供過二百億授信擔保。」
「還有三次大宗交易,接盤方都是我們的關聯基金。」
商厲敲了敲桌面:「擔保是正常商業合作。」
「關聯基金由獨立團隊管理。」
「凡是能切開的,全切開。」
「切不開的,就找人認。」
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星輝環保的財務負責人推門進來:「商總,出事了。」
「五家銀行同時下調了星輝環保的授信額度。」
「兩家跟星輝環保合作的基金要求提前贖回。」
「今天晚上到期的三十億短債,原本談好的展期也被取消了。」
商厲問道:「帳上還有多少現金?」
財務負責人道:「星輝體系能隨時動用的不到一百二十億。」
「如果補足基金保證金,再償還今晚的短債,只剩四十多億。」
「但天王星投資的核心帳戶和授信沒有受影響。」
商厲的臉色更難看了:「那些錢去了哪?」
財務負責人咽了口唾沫:「一部分用於護盤,一部分轉進了海外項目。」
「還有一部分,通過許國良控制的公司做了資金循環。」
「現在審計一查,循環回款會全部穿透。」
商厲怒道:「我問的是解決辦法!」
財務負責人連忙道:「賣資產。」
「西南的兩座物流園,北方的地產項目,外加集團持有的幾家小銀行股權。」
「今晚打八折,能回籠一百五十億左右。」
商厲咬著牙:「那些資產留著還有用。」
財務負責人低聲道:「不賣,星輝體系明早就會交叉違約。」
「到時候清算折價更大,最後還是要我們補錢。」
書房裡沒人再說話。
商厲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本想借陳家村的手,把陳默拖進官司,再利用星輝環保收割那些貪心的村民。
只要陳默名聲崩掉,神州科工、瑞幸和默苑資本都會受到衝擊。
到時候,他既能賺到錢,又能讓陳默丟掉鄉親和市場信任。
可現在,陳默當庭無罪。
神州科工十倍封神。
星輝環保卻把他的一隻白手套炸穿了。
他不僅沒割到陳默的肉,反而把王凱、許國良和關聯帳戶全送到了調查人員面前。
財務負責人再次問道:「商總,賣不賣?」
商厲把酒一口喝完:「賣。」
「物流園和地產項目全部掛牌。」
「銀行股權分批轉讓,別一次砸穿價格。」
「另外,把星輝環保從集團內部評級名單里移除。」
「天王星投資公開聲明,支持監管徹查。」
秘書愣了一下:「公開支持徹查?」
商厲道:「不支持,別人就會說我心虛。」
「支持了,至少還能裝成受害的財務投資人。」
「這個時候,臉面不值錢。」
秘書馬上記下。
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
商厲看了一眼來電號碼,揮手讓所有人安靜。
他接起電話:「姬亦玫?」
電話那邊傳來姬亦玫冷冷的聲音:「商厲,聽說你在賣資產?」
商厲道:「正常調整。」
「天璇星什麼時候開始關心我的生意了?」
姬亦玫道:「我不關心你的生意。」
「我關心的是星輝環保虛構客戶、操縱市場和資金外逃的線索。」
「王凱交出的材料,已經移交相關部門。」
「你是五老星,當然不會因為一家上市公司暴雷就被經偵帶走。」
「但星輝環保的法人、高管和經手人,該承擔什麼責任就承擔什麼責任。你也保不住那隻白手套,更別想讓別人替你填窟窿。」
商厲眯起眼睛:「你想用行政手段幫陳默?」
姬亦玫道:「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查違法線索,是依法辦事。」
「陳默要收拾你,用商業手段就夠了。」
商厲冷笑:「姬亦玫,你別忘了,我也是五老星。」
「你動我,大夏商界會有多少人睡不著?」
姬亦玫道:「做生意的人不會怕查。」
「只有帳不乾淨的人睡不著。」
「還有,別急著把許國良推出去。」
「他的律師半小時前已經主動聯繫我們了。」
商厲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你說什麼?」
姬亦玫輕笑一聲:「你養的白手套,也給自己留了後手。」
「商厲,你最喜歡拿別人當棄子。」
「現在棄子們都怕了。」
電話直接掛斷。
商厲一把掃掉桌上的文件:「把許國良找出來!」
秘書臉色發白:「他的手機已經關機。」
「家裡人也不見了。」
商厲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片刻後,他重新坐下:「不能再等了。」
「讓法務主動提交星輝環保內部調查報告。」
「報告裡寫清楚,許國良繞過董事會,勾結王凱和外部機構操縱市場。」
「把負責審計、信披和資金管理的三個人一起交出去。」
「他們名下的獎金、股權全部追回,用來填星輝環保的窟窿。」
秘書問道:「核心帳戶怎麼辦?」
商厲道:「放棄星輝環保。」
「所有資金停止救盤。」
「能保多少債權人保多少,保不住的依法清算。」
財務負責人倒吸一口涼氣:「星輝環保是我們最重要的資本平台之一。」
商厲看著他:「平台沒了可以再建。」
「天王星系不能被它拖死。」
「這不是斷我的胳膊,只是丟一隻白手套。」
「該賠的錢賠,該推出去的人推出去。五老星的位置和大商系的根基,一樣都不會動。」
財務負責人低聲問道:「神州科工那邊還做空嗎?」
商厲抬眼看著他:「把國內空單全部平掉。」
「現在去做空,就是拿現金給陳默送慶功禮。」
「瑞幸那邊的價格戰也停。」
「門店該關的關,供應商欠款先結清,別再給監管留下口子。」
秘書吃驚道:「全面收縮,會讓外面覺得我們怕了。」
商厲冷聲道:「我現在要止損,不需要他們覺得我勇敢。」
「等核心資金保住,輿論自然有人替我們改口。」
秘書這才明白,商厲已經放棄短期內跟陳默硬碰硬。
這一退,商厲要賠掉數百億,也要舍掉經營多年的星輝環保。
可對掌握大商系、身居五老星之位的他而言,這仍只是一次昂貴的商業失手。
命令很快傳下去。
不到兩個小時,西南物流園被一家國資基金低價接手。
北方地產項目也以七折價格轉讓。
幾名星輝環保高管被公開停職,許國良成了內部調查報告裡的第一責任人。
天王星投資連夜發布聲明,聲稱對造假行為毫不知情,並願意配合一切調查。
資金缺口暫時堵住了。
可商厲布在星輝環保周圍的邊緣資產,一夜之間少了近三成。
幾家參與星輝環保的基金、銀行也看見了這次損失。
與星輝環保有關的電話少了。
但大商系的核心項目照常運轉,商厲的五老星席位更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外界甚至把這次切割當成他的手腕:公司可以扔,高管可以查,錢可以賠,火卻燒不到他本人身上。
商厲獨自坐在書房裡,看著陳默在法院門口的採訪視頻。
屏幕里的陳默很平靜,甚至沒有提他的名字。
這種無視,比公開嘲諷更讓商厲難受。
秘書低聲道:「商總,國內的幾家機構都不願意再碰星輝環保。」
「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商厲關掉視頻:「國內的人怕姬亦玫,也怕陳默。」
「那就找不怕他們的人。」
「聯繫海外基金。」
「尤其是過去跟陳默在霸國資本市場有仇的那些人。」
秘書道:「他們要價會很高。」
商厲冷聲道:「只要能把陳默拖進全球戰場,價錢可以談。」
深夜十一點,府邸大門再次打開。
三輛掛著外事牌照的黑色轎車駛進院內。
幾名金髮碧眼的基金代表在翻譯陪同下走進書房。
為首的男人坐下後,直接問道:「商先生,你能給我們什麼?」
商厲給幾人倒上酒,臉上終於恢復了幾分笑意:「大夏市場的入口,默苑資本的弱點,還有一場足夠大的戰爭。」
男人問道:「我們的對手是誰?」
商厲緩緩開口:「陳默。」
「該讓他嘗嘗現在的國際資本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