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9章 你又待如何？
面對著趙大帥騎臉輸出般的無理要求，程一笑再也壓制不住怒火，猛地一巴掌拍在會議桌上：「八成分成？趙大帥，你乾脆把快手官方的伺服器也搬走算了！這字我們絕對不簽！」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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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帥身後，一個滿臉橫肉、理著光頭的徒弟猛地踏前半步，指著程一笑的鼻子破口大罵：「程一笑！你他媽沖誰拍桌子呢？
給你臉了是不是？沒我們師傅，你們快手算個屁！
想挨揍直說，老子成全你！」
眼見對方的徒弟要動手，宿華急忙站起身，將程一笑護在身後，轉頭死死盯著穩坐如山的錢主任：「錢主任！大商集團投資快手是為了跟抖音抗衡，不是為了當肥羊送給這群流氓宰！
你今天要是蓋了這個章，快手的未來就徹底被綁架了！
一旦這些網紅主播出了醜聞，快手全盤皆輸，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錢主任極度不屑地撇了撇嘴，重重敲了敲桌面冷笑道：「宿總，商總要的是日活數據！
大商集團每個月給快手砸幾個億的買量補貼，為的就是要在流量規模上徹底壓死抖音！
今天要是趙家軍停播，導致數據出現斷崖式下跌，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簽！立刻把字簽了！」
宿華和程一笑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能為力。
然而還沒等他們發作，錢主任卻冷哼了一聲，直接伸手從宿華面前的文件夾里強行奪過了快手公司的公章。
在宿華和程一笑近乎絕望的注視下，錢主任面無表情，啪的一聲，重重地將紅色的印章扣在了那份分成八成的特權協議上。
「錢主任！你這是越權蓋章！」
宿華雙眼充血，嘶啞地低吼道。
錢主任冷冷地把公章丟回桌上，用濕紙巾擦了擦手，漫不經心地說道：「宿總，認清現實吧。
商總才是大股東，大商集團要的是明天的日活數據。
既然你們二位下不去手，那我這個派駐代表只能代勞了。」
趙大帥見狀，得意地放聲狂笑，劈手奪過那份蓋了章的合同：「哈哈！錢總到底是幹大事的人！
兄弟們，把合同收好，今晚回直播間，給老鐵們整點更刺激的！」
在趙大帥的帶領下，數十名流里流氣的主播徒弟爆發出肆無忌憚的鬨笑，揚長而去。
看著杯盤狼藉、充斥著劣質煙味的會議室，宿華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死死盯著桌上那道鮮紅的印記：「平台把最核心的控制權拱手相讓，快手，徹底淪為傀儡了。」
與此同時，默苑資本大廈，頂層總裁辦公室。
與快手總部大樓里瀰漫的烏煙瘴氣不同，這裡的總裁辦公室里只聞得到淡淡的茶香。
巨大的數據顯示屏上，象徵著抖音的各垂類流量曲線正在以一種極其陡峭的弧度瘋狂上揚。
抖音2.0版本在全網鋪開僅僅數個小時，效果便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技術總監王浩神色振奮地推門進來，手裡拿著最新出爐的後台報告，急聲道：「陳總！2.0版本的全垂類賽馬算法太神了！
科技、美食、萌寵這幾個新增的垂直類目剛上線，用戶的使用時長直接飆升了百分之三十！
更不可思議的是，咱們沒花一分錢去簽約大牌明星，後台就已經自動誕生了千萬級的素人頂流！」
說著，王浩點開手機，調出一段視頻遞到陳默面前：「陳總，您看。
這是一個叫黑臉V的素人，在寢室里上傳了一段僅有十五秒、利用視覺錯位和絲滑轉場完成的魔法短視頻。
在我們的同城和科技標籤下，短短十分鐘就收穫了三萬個贊！
算法直接識別了這批高粘度用戶，把視頻推送了出去。」
陳默看著茶杯中上下沉浮的茶葉，熱氣裊裊蒸騰。
他的神態清冷，腦海中閃過前世無數經典的移動互聯商戰。
多少不可一世的流量巨頭，最終都因為放任頭部主播做大而被流量反噬，落得個一敗塗地的下場。
商厲自以為找到了捷徑，卻不知道這條捷徑正通往深淵。
陳默回過神，頭也不抬地淡淡問：「黑臉V和代古拉K的數據怎麼樣了？」
王浩連忙在平板上點開兩個頭像，語氣里滿是驚嘆：「黑臉V那段十五秒的魔法轉場視頻，通過咱們的五級賽馬機制，完播率高得嚇人，直接被算法推上了千萬級曝光池！今晚他的粉絲已經衝破了三百萬！」
「還有那個代古拉K，一段街舞視頻在舞蹈標籤下瘋狂裂變，單日漲粉兩百萬，這在以前的圖文時代是根本不敢想像的奇蹟！」
陳默輕輕抿了一口茶，神色依舊平靜：「在算法面前，沒有偶然。
去中心化的分發邏輯，就是要把流量均勻地灑向每一個有創意的人，而不是讓少數幾個人壟斷。
這樣，平台才能擁有源源不斷的造血能力。」
王浩聽著陳默的解釋，連連點頭，由衷地敬佩道：「陳總高見。現在全網的優質創作者都在瘋狂湧向我們，快手那邊雖然砸了重金補貼，但他們的內容單一，全是粗鄙的土味低俗PK，留存率跟我們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
陳默看著閃爍的數據，淡淡道：「快手已經被那些家族主播綁架了。
但在我們這裡，去中心化算法雖然能壓制野心，卻也同樣會有人試圖去挑釁規則。」
王浩微微一愣，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去：「陳總，您的意思是？」
陳默深邃的目光落在那些千萬級網紅的數據上：「有些人吃到了紅利，就會把平台的恩賜當成自己的本事。
重點監控第一批吃到紅利的老牌大V，一旦發現異常，立刻上報。」
「是！」
王浩神色一肅，領命而去。
果不其然，陳默的預判在當晚便成了現實。
在一輛駛往默苑資本大廈的豪華埃爾法保姆車內。
抖音如今排名第一的超級男主播「大壯哥」，正翹著二郎腿，一邊抽著昂貴的雪茄，一邊冷眼看著手機上的快手後台合同。
他的經紀人兼軍師老吳坐在旁邊，神色興奮地壓低聲音：「大壯，快手那邊的態度很明確了。
簽字費兩千萬，分成給到八成五。
只要你今晚帶頭宣布跳槽快手，商厲那邊就會立刻用全部公域渠道給你做彈窗曝光！」
大壯哥吐出一口濃濃的白煙，看著車外繁華的都市夜景，路燈化作一條條金色的流光。
大壯哥回想起半年前，自己還只是個在酒吧駐唱、為了幾百塊錢陪笑的小歌手。
如今，憑著抖音的推薦，他成了全網第一頂流，豪車出行，保鏢隨行，這種眾星捧月的感覺徹底腐蝕了他的理智。
他覺得自己就是流量本身，哪怕陳默是前世界首富，也得求著他留下來。
大壯哥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冷笑：「抖音這邊的王浩，還是死咬著只有五成分成？」
「對，王浩說這是陳默親自定的死規矩，任何人不准破例。」
老吳不屑地哼了一聲。
「死規矩？沒了我們，抖音啥也不是！」
大壯哥狠狠掐滅了雪茄，冷聲道：「老子手裡握著一千二百萬粉絲，全網第一！
今晚我倒要看看，我要是帶頭掀了桌子，他陳默的抖音2.0還能不能保得住那一半的日活！
走，直接去默苑資本，今晚必須逼他們把合同改了！」
片刻後，默苑資本總部大樓。
大壯哥帶著四名身材高大、面無表情的黑衣保鏢，以及兩名助理，大搖大擺地闖進了大廳。
大廳的保安上前試圖阻攔詢問，卻被大壯哥的保鏢粗暴地一把推開。
「滾開！沒長眼嗎？看不出這是大壯哥？」
助理囂張地呵斥著。
大廳里的其他員工都露出嫌惡和警惕的神色，但大壯哥一行人根本不顧前台的阻攔，徑直坐上總裁專用電梯，氣勢洶洶地直奔王浩的總經理辦公室。
當大壯哥一行人推開王浩辦公室門的那一刻，王浩正拿著手機，給運營總監展示剛才後台的數據異動情況。
砰的一聲悶響！
大壯哥甚至懶得伸手敲門，直接抬起腳，粗暴地一腳踹開了王浩辦公室的大門。
辦公室里，正坐在椅子上審批文件的王浩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了一跳，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大壯？你這是幹什麼？連最基本的禮貌都沒有了嗎？」
大壯哥大喇喇地走進了辦公室，身後的保鏢和助理順勢將大門反鎖，發出喀嚓一聲脆響。
「王總，我也不想粗魯。」
大壯哥毫不客氣地在真皮沙發上坐下，斜著眼睛看著王浩，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傲慢口吻說道：「但我今天來，是跟平台重新談談合作方式的。以前那份合同，該作廢了。」
王浩的目光掃過桌子，強壓怒火：「合約上個月才剛簽，你現在要作廢？」
大壯哥冷笑著，將那份快手給出的合同草案「啪」的一聲扔在桌面上：「快手給出了八成五的分成，外加每天全站推薦。
王總，我的要求也不多，抖音分成我要九成，且今後每條視頻必須保底給我一千萬播放量的冷啟動。」
「如果平台不同意，我今晚就帶著我身後的兄弟，集體跳槽快手！」
「如果平台不同意，你又待如何？」
就在大壯哥得意洋洋、以為捏住了官方死穴的時候，辦公室門外，突然傳來一道平靜得沒有絲毫波瀾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