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5章 父女相認
搶救室上方的紅燈終於熄滅,主刀醫生推門走了出來。
陳默立刻迎上去:「大夫,水淼怎麼樣了?」
「顱內出血已經止住,傷口也縫合好了。病人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能不能順利清醒,還要觀察十二個小時。」
陳默緊繃的身體晃了一下,扶住牆才站穩:「我要進去看看她。」
「病人需要安靜,只能留一名家屬,時間不能太久。」
醫生看了一眼陳默纏滿紗布的右手,又補了一句:「您的狀態也不好,最好先休息。」
「我就是她的家屬。」
醫生沒有多問,點頭讓護士取來無菌服。
高級監護病房裡,儀器發出規律的輕響。
姜水淼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原本總帶著笑意的臉沒有一點血色。
陳默在床邊坐下,輕輕握住她的手。
「水淼,爸爸來晚了。」
病床上的人沒有反應。
陳默低下頭,眼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冷鋒拿著證物袋走了進來:「默哥,玉墜檢查過了,沒有損壞。」
陳默接過證物袋,把那塊染過血的捲雲玉墜拿出來,小心擦乾淨,重新放到姜水淼枕邊。
「兩個暗衛怎麼樣了?」
「都做完手術了。老周左肩骨折,阿強斷了三根肋骨,醫生說養幾個月就能恢復。」
「給他們的家人各送一千萬。治療、養老和孩子教育,公司全部負責。」
「我替他們記下了。」
冷鋒遲疑片刻,低聲問道:「那三個人怎麼處理?」
陳默看著病床上的女兒:「把證據交給專案組。我要他們把牢底坐穿。」
「商家那條線繼續查,但不要打草驚蛇。境外手機的來源單獨追,任何人不得把兩條線混在一起結案。」
「明白。」
冷鋒轉身離開,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天色一點點亮起,陳默整夜沒合眼。
早上七點多,姜水淼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陳默立刻站起來,按下呼叫器:「醫生!她醒了!」
姜水淼艱難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好一會兒,才認出守在床邊的人。
「老闆……」
她聲音很輕,剛想坐起來,後腦便傳來一陣劇痛。
陳默趕緊按住她的肩膀:「別動,醫生說你需要靜養。」
姜水淼看著他通紅的雙眼,又看見他右手纏著紗布,頓時急了:「您的手怎麼了?那些人也襲擊您了?」
「杯子碎了,劃了一下。」
「您一晚上都在這兒?」
「嗯。」
姜水淼愣了愣,小聲問道:「兩個保護我的大哥呢?我記得有人替我挨了好多棍子。」
「都活著,手術很順利。」
她鬆了一口氣,眼眶卻紅了:「都是我不好。現場那麼亂,我只顧著活動,沒聽您的話多帶人。」
「不是你的錯。」
陳默替她掖好被角:「是想害你的人該死。」
醫生進來做完檢查,確認姜水淼意識清醒,情況已經穩定,病房裡的人這才真正放下心。
醫生剛走,床頭的平板電腦響了起來。
宮紫苑發來視頻通話。
陳默接通畫面,宮紫苑看到姜水淼睜著眼,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水淼,你可算醒了,嚇死我們了。」
「宮總,我沒事,就是頭還有點疼。」
「你安心養傷,公司的事不用管。家裡已經給你收拾好房間,等醫生允許出院,我和你老闆一起接你回家。」
姜水淼明顯怔住了:「接我回家?」
宮紫苑看了陳默一眼,輕聲道:「有些話,他應該親口告訴你了。」
陳默沉默片刻,掛斷了視頻。
姜水淼察覺到氣氛不對,勉強笑道:「老闆,宮總怎麼也怪怪的?你們對我好得太過頭了。」
「我只是個下屬,哪有老闆推掉幾千億的會議,坐飛機趕來守一夜的?」
「還有那些暗中保護我的人,根本不是普通保鏢吧?」
陳默沒有迴避她的目光:「他們是你冷鋒叔叔手裡最好的暗衛。從你戴上那塊玉墜以後,我就讓他們一直跟著你。」
「為什麼?」
姜水淼眼裡的疑惑越來越深:「您到底瞞了我什麼?」
陳默從外套內袋裡取出一隻牛皮紙袋,放到她手邊。
這份報告他早就準備好了,卻始終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他原本想等身世謎團查清,再把所有事情完整告訴她。
昨夜那場襲擊讓他明白,意外不會等人把一切準備妥當。
「水淼,你先看看這個。」
姜水淼打開紙袋,抽出裡面的鑑定報告。
她掃過前幾行,目光停在最後的鑑定結論上,整個人突然僵住。
「依據現有資料和檢測結果,支持陳默為姜水淼生物學父親。」
她反覆看了三遍,手抖得幾乎拿不住那幾張紙。
「這不可能……」
「老闆,您是不是為了安慰我,讓人做了一份假的?」
「報告是真的,做了三次,三家機構,結果完全一樣。」
姜水淼猛地抬起頭:「那您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我也是不久前才確認。」
陳默喉嚨發緊,卻還是把每個字說得清清楚楚:「二十多年前,我和你母親分別後,並不知道她懷了你。她一個人在海外把你生下來,把你養大,也把所有秘密都帶走了。」
「我拿到玉墜以後才找到當年的接生醫生,又用你的頭髮做了鑑定。」
「水淼,對不起。我缺席了你二十多年的生命。」
姜水淼呆呆看著他,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所以您帶我吃飯,陪我打電玩,教我做生意,遇到危險先護著我……」
「不是因為我工作做得好?」
「你工作確實做得很好。」
陳默紅著眼笑了一下:「可我對你好,是因為你是我的親生女兒。」
姜水淼看著鑑定報告,許多往事突然有了答案。
她第一次獨立負責項目時犯了錯,以為自己會被撤職,陳默卻親自陪她熬了一夜,把方案一頁頁改完。
她發高燒住院,醒來時床頭放著熱粥,護士只說是一位不肯留名的中年人送來的。
她隨口提過小時候沒坐過旋轉木馬,陳默後來帶她去電玩城,嘴上說是考察年輕用戶,卻陪她玩到關門。
那些溫柔,原來全是一位父親遲來的補償。
「您早就對我這麼好了,我怎麼一點都沒看出來?」
陳默低聲道:「我不敢讓你看出來。」
「那時鑑定還沒做完,身邊又有人暗中盯著你。我怕認錯咱倆的關係,更怕把危險帶給你。」
「後來確認了,我又總想著再查清一點,再準備周全一點。」
姜水淼含著眼淚瞪他:「做生意的時候您什麼都敢賭,認個女兒怎麼這麼磨嘰?」
陳默被她問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姜水淼先哭著笑了:「算了,看在您守了我一夜的份上,先不跟您算帳。」
姜水淼再也忍不住,掀開被子撲進陳默懷裡,放聲大哭。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從小就沒有爸爸,別人問起來,我只能說我爸死了!」
「我過生日的時候也想過,要是爸爸還活著,他會不會來看我一眼……」
陳默緊緊抱住她,眼淚止不住地落下:「爸爸錯了。」
「以後你的每一個生日,爸爸都陪你過。以前欠你的,我用剩下這輩子慢慢補。」
姜水淼哭了很久,才哽咽著抬起頭。
那個稱呼到了嘴邊,她試了幾次才喊出來:「爸……」
陳默渾身一顫,用力應道:「哎,爸爸在。」
父女倆抱在一起,誰也沒有再說話。
護士推門進來換藥,看到這一幕也紅了眼眶。
「病人剛做完手術,情緒不能太激動。」
姜水淼趕緊鬆開手,卻還緊緊攥著陳默的衣角:「護士姐姐,我找到我爸了。」
護士笑著點頭:「看出來了。你昏迷的時候,他坐在床邊一動沒動,醫生趕都趕不走。」
「早上量血壓,他比你還緊張。」
陳默有些尷尬:「先換藥吧。」
姜水淼看著他纏著紗布的右手,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杯子真是自己碎的?」
「嗯。」
「以後不許這樣。我的傷會好的,您把自己弄傷了,我也會心疼的。」
陳默認真點頭:「爸爸記住了。」
過了許久,姜水淼才擦乾眼淚,紅著臉問道:「那我到底是怎麼出生的?媽媽為什麼從來沒提過您?」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
接生醫生已經遇害,診所和病歷全被大火燒毀。
所有線索都在最關鍵的地方斷了。
「我只知道,你母親為了生下你,吃了很多苦。」
陳默把玉墜重新系在她頸間:「剩下的事,爸爸還在查。媽媽既然不想說,我想她應該是有她的苦衷。你最好也別去問。」
姜水淼握住玉墜,輕輕點頭:「查不到也沒關係。我有媽媽,也找到爸爸了,這就夠了。」
「還有一件事。」
陳默輕聲說道:「你的身份現在不能公開。商家那邊已經知道我很在意你,境外還有人在找你。
一旦外界知道你是我的女兒,盯著你的人只會更多。」
姜水淼沒有任性,馬上明白了其中的危險:「那對外就說我是您的乾女兒。」
「委屈你了。」
「有什麼委屈的?我自己知道您是我爸就行。」
她頓了頓,又故意板起臉:「不過在家裡,您得把二十多年的壓歲錢一次補齊,少一分都不行。」
陳默終於笑出聲:「補,連利息一起補。」
中午,宮紫苑再次打來視頻。
這一次姜水淼不再喊宮總,而是有些侷促地喊了一聲:「宮阿姨。」
宮紫苑笑著擦掉眼淚:「等你回帝都,阿姨親手給你做一桌菜。你爸爸要是欺負你,我替你收拾他。」
姜水淼破涕為笑,病房裡終於有了輕鬆的聲音。
等她睡著後,陳默輕輕關上病房門。
冷鋒已經在走廊盡頭等候,手裡拿著那家白手套公司的全部資料。
陳默接過文件,臉上的溫情瞬間消失:「商厲這個老王八蛋,居然敢碰我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