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8章 金蟬脫殼之計
深夜十點，天穹大廈六十六層法務絕密保密室。
慘白的日光燈下，長條形會議桌上整整齊齊碼放著十幾個牛皮紙檔案袋。
姜水淼雙手抱胸站在桌旁，眼神平靜而銳利。
法務總監正陪同兩名身穿制服的市公證處資深公證員，逐一核驗桌上的每一份物證。
兩名公證員戴著白色棉質手套，神情極其專注。
桌子最左側，擺著地庫四百八十萬POS機小票、銀行流水與車位收費通告。
中間擺著下午一千二百萬電費轉帳電子回執，以及周天宇親筆簽字按手印的承諾書原件。
右側則是一整排專用移動硬碟，存儲著地庫截車、員工車被粗鐵鏈鎖輪、排風管被刷紅漆的高清監控，以及周天宇揮霍公款買超跑、在會所吹噓敲詐的錄音。
中年公證員推了推眼鏡，仔細檢查完最後一頁承諾書，輕聲感嘆道：「姜總，我在公證處辦了二十年公證，還從沒見過準備得如此詳盡紮實的證據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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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水淼看著他，聲音平緩：「周主任，按照現有的全套材料，能出具有強制執行效力的公證書嗎？」
公證員周主任重重點頭：「完全沒有問題。」
「敲詐勒索金額累計高達一千六百八十萬元，有對公通告、恐嚇斷電條款、親筆簽字畫押與收款憑證，屬於犯罪既遂。」
周主任指了指超跑購車發票複印件：「公款被挪用用於個人消費，職務侵占罪更是板上釘釘。」
「這兩份公證書一旦蓋章出具，拿到法院和經偵，就是鐵板一塊的鐵證，翻不了案。」
姜水淼微微頷首：「辛苦周主任，今晚全部做完公證封存，按最高絕密級別歸檔。」
伴隨著沉悶的下壓聲，厚重的鋼印深深烙印在每一份卷宗的封口接縫處。
三套最高標準的司法公證卷宗徹底封存完畢，法務總監將其鎖進了重型特種保險柜。
姜水淼接過鑰匙收好，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深夜十點四十分。
與此同時。
帝都西區，夜色深沉。
一輛沒有任何特殊標識的黑色商務車穿過空曠的環路，緩緩拐進了西區C2地王未來科技城的施工現場。
工地大門緊閉，門口站著幾名佩戴工牌的安保人員。
看到車牌後，安保人員迅速移開路障，放商務車駛入。
車子穿過數萬平米的鋼筋混凝土基坑道路，在一棟體量驚人的半圓形巨構建築前停穩。
車門拉開。
陳默身穿一件黑色防風大衣，邁步走下車來。
夜風呼嘯，空氣中瀰漫著混凝土乾燥的氣息。
眼前這棟高科技巨構建築，便是未來科技城A區的核心主體。
雖然整座建築的大門和外立面還搭著腳手架，但主體結構早已巍然矗立，猶如一座匍匐在黑夜中的鋼鐵巨獸。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陳喜樂戴著一頂黃色安全帽，腳上踩著沾滿泥巴的勞保鞋，大步迎了上來。
「爸！」
陳喜樂擦了一把臉上的汗水，神情極其亢奮。
陳默打量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工地上冷，帶我下去看看。」
「好，電梯已經通電了，您跟我來！」
陳喜樂帶著陳默快步走進大廳，穿過臨時施工通道，來到一部工業重載施工電梯前。
電梯啟動，伴隨著低沉的機械運轉聲，徑直朝著地底深處降去。
負一層、負二層、負三層……
最終，電梯在地下二十米深的位置穩穩停下。
電梯門打開的一瞬間，一股經過高精度過濾的恆溫乾爽空氣撲面而來，完全沒有地底常見的潮濕與霉味。
穿過兩道全封閉的防塵風淋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一座占地面積超過三萬平米的巨型地下超算中心，呈現在了陳默的眼前！
放眼望去，燈火通明。
數千個兩米多高的黑色標準機櫃整齊劃一地排列成數百個矩陣單元，在白熾燈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機柜上方的走線橋架寬達數米，密密麻麻的光纖與電纜如同人體的主動脈一般，精確匯入每一個單元。
空氣中迴蕩著強力換氣系統的低鳴聲。
數百名身穿防靜電工裝的電力工程師與網絡工程師正在機櫃間穿梭忙碌，進行最後的母線合閘與光纖熔接測試。
陳喜樂指著眼前壯觀的機房矩陣，語氣里掩飾不住自豪：「爸，這就是按照全球最高標準自建的超算中心一期工程！」
「一共布置了兩千四百個高密度特種機櫃，容納能力是天穹大廈現有伺服器的兩倍以上！」
陳喜樂帶著陳默走上中央鋼構巡檢走廊：「天穹大廈之所以能卡我們的脖子，無非就是兩樣東西：電和水。」
陳喜樂指著走廊下方的一扇防爆門：「但在我們這裡，房東掐脖子的事永遠不可能發生！」
陳喜樂介紹道：「地下建有我們自建的十一萬伏大型獨立變電站。」
「兩路來自不同區域供電局的特種工業母線，昨天下午已全部合閘通電！」
「兩套電網互為熱備，哪怕一路遭遇事故徹底斷電，十毫秒內無感切換，伺服器察覺不到電壓波動！」
陳喜樂領著陳默走到機房深處：「除了雙電網，設備區還配備了八台巨型柴油發電機組，儲備燃油足夠滿負荷運轉七天七夜！」
陳默一邊走，一邊伸手摸了摸機櫃外殼，微微頷首：「散熱系統呢？」
「天穹大廈那幫人，打算從中央空調下刀子，藉口高溫逼我們交錢。」
陳喜樂冷笑了一聲：「天穹大廈那是老式風冷空調，只能靠大水塔死撐。」
陳喜樂指著機櫃底部封閉的管道：「我們採用最新的精密冷凍水循環加局部液冷模塊！」
「機櫃自帶獨立熱交換，哪怕外面衝到四十度，機房溫度也能鎖死在十八度到二十度之間！」
陳喜樂拿出測試平板遞給陳默：「電信、聯通、移動的萬兆主幹光纖昨天全部熔接完畢，三網BGP鏈路調試通過了百分之九十。」
陳默看著平板上跳動的一條條全綠的測試數據，眼神中露出了極其罕見的滿意之色。
他轉過身，看著滿臉泥土、眼圈熬得通紅的兒子：「喜樂，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陳喜樂咧嘴一笑，抹了把額頭：「爸，跟著您打仗，再辛苦十倍我也樂意！」
陳喜樂收起笑容，認真問道：「爸，您今天在電話里讓我把交付時間壓縮到十五天，到底出什麼大事了？」
陳默走到走廊邊緣，俯瞰著下方成排的嶄新機櫃，神色極度平靜：「周天宇今天下午又送來了一份通告，敲詐了一千二百萬電費。」
陳喜樂臉色猛地一沉，拳頭握得嘎巴作響：「這個不知死活的敗家子！」
「他真以為天穹大廈是天王老子的地盤了？！」
「爸，咱們乾脆現在就搬！我連夜調集工程車去拉伺服器！」
陳默搖了搖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現在搬，等於讓快手把我們的用戶搶走。」
陳默淡淡說道：「天樞算法還在全鏈路壓測，二十天後才能徹底成型。」
「天穹大廈那一千二百台伺服器，還要替我們在明面上掩護二十天。」
陳默的目光變得深遠而冰冷：「我要你把機房工期壓縮到十五天，是為了打一場悄無聲息的閃電戰。」
陳喜樂眼神一凝：「閃電戰？」
陳默轉過身看著他，語氣沉穩如山：「十五天後，這裡的超算中心徹底具備運行條件。」
「到時候，我們不搬走天穹大廈的一台舊伺服器，也不動他們的一根電線。」
「我們直接通過地下光纖專線，把全國的推流節點和用戶數據，在一夜之間無感切換到這裡的全新超算中心！」
陳默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壓：「等到第二十天，算法封測通過的那天夜裡。」
「大廈里那一萬兩千名員工，只要帶上自己的私人物品和電腦，乘坐大巴車直接開進未來科技城。」
「天穹大廈十九樓和二十樓的舊機房，就留給周天宇當廢鐵慢慢看管。」
陳喜樂聽得熱血沸騰，眼睛放光：「金蟬脫殼！！」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整棟大廈已經全空了！」
陳默點了點頭：「不僅是空了。」
「周天宇拿著我們的一千多萬去買超跑、去還高利貸。」
「等大廈空置百分之八十以上，失去了全部租金收入，銀行會立刻對天穹大廈啟動全額抽貸。」
「民間高利貸的催收公司會堵在大廈門口潑油漆砸玻璃。」
「而我們法務部鎖在保險柜里的那份司法公證書，會同時遞交給經偵和法院，要求全額退賠並追究刑事責任。」
陳默轉頭看向遠方的夜空：「到時候，等待周天宇的只有兩條路：要麼去監獄裡把牢底坐穿，要麼把整棟價值幾十億的天穹大廈，拿去司法拍賣抵債。」
陳喜樂深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被陳默這套布局徹底折服：「爸，您這一招，直接是要把周家整整兩代人的基業連根拔起啊！」
陳默收回目光，看著陳喜樂：「商場不是請客吃飯。」
「做生意，永遠不要把別人的隱忍當成懦弱。」
「他既然敢把手伸進我的口袋裡掏錢，那他身上掛著的那棟大樓，就得作為利息賠給我。」
陳默最後看了一眼腕錶，語氣嚴肅下來：「喜樂，十五天時間，能做到嗎？」
陳喜樂猛地挺直身子，抬手在安全帽前敬了個禮，聲音斬釘截鐵：「請爸放心！」
「十五天內，只要這間超算中心沒有徹底點亮，我陳喜樂提頭來見！！」
陳默點了點頭：「好。」
陳喜樂轉過身，快步走下巡檢走廊，大聲向主控台發出指令：「各機組注意！」
「啟動一號、二號供電母線全面負載模擬演練！準備合閘！！」
數秒鐘後。
整座龐大無比的地下超算中心內，突然傳出一聲清脆厚重的斷路器合閘聲！
「咔噠！」
剎那間！
兩千四百個高聳的黑色機柜上，成千上萬枚綠色的系統指示燈如同一片浩瀚璀璨的星河，在地下二十米的深處，整齊劃一地同時點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