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5章 再次敲詐
清晨六點二十五分,天色灰濛濛一片。
早上的空氣里已經泛起了一股沉悶的熱浪。
四輛掛著津港牌照的重型特種柴油罐車,閃爍著刺眼的雙閃黃燈,準時出現在天穹大廈西側貨運廣場外的專用輔道上。
為了保住機房伺服器,車隊連夜從津港油庫調油,一路狂奔了兩個多鐘頭。
車隊緩緩降下車速,準備拐進通往大廈負一層地下卸油口的下坡道。
打頭的三十噸重型卡車剛轉過彎道,坐在副駕駛上的老押運員臉色大變。
他兩隻眼睛瞪得滾圓,猛地拍著儀錶盤大喊:「快踩剎車!快剎車!前面有人拉了鐵蒺藜!!」
老司機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右腳拼命踩死制動踏板!
「吱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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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剎車摩擦聲在水泥廣場上驟然炸響。
幾十噸重的龐大車身猛地往前狠挫了一下,重重停在下坡口邊緣。
輪胎在發燙的水泥地面上磨出一道焦黑的印子,散發出一股嗆人的焦糊味。
老押運員推開車門跳下駕駛室,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通往地下專用卸油口的唯一通道正中間,橫七豎八拉著十幾道帶倒鉤的重型鐵蒺藜拒馬。
兩根手腕粗細的鏽蝕鐵鏈把兩側的水泥立柱死死綑紮在一起,中間鎖著三把拳頭大小的厚重鐵鎖。
拒馬後頭,黑壓壓站著二十多個身穿黑色保安制服的年輕人。
這幫人一個個嘴裡嚼著檳榔,手裡拎著橡膠警棍和兩米多長的防暴鋼叉,哐哐砸著地面,嘴裡吹著輕浮口哨。
大廈物業工程部的張主管挺著圓滾滾的啤酒肚,大搖大擺邁過鐵拒馬。
他走到打頭的油罐車跟前,用力砸著車門鋼板:「熄火!拔鑰匙!耳朵塞驢毛了是不是?!」
「大清早開著四輛裝柴油的大卡車往大廈里鑽,找死啊?!」
帶隊的老押運員強壓著心頭的焦急,從兜里摸出一包好煙遞了上去:「這位主管,大清早辛苦,先抽根煙消消氣。」
「我們是津港石化特批調運的應急保供車隊,專門給十九樓機房送救命燃油的。」
「樓里的發電機昨晚後半夜就啟動了,現在底油快燒空了,麻煩兄弟們把拒馬挪一下,讓我們把油卸進地庫!」
張主管看都沒看,反手一巴掌將煙盒打飛在地上。
張主管惡狠狠吐出一口猩紅的檳榔渣,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一聲:「保供車隊?老子管你保供還是保命!」
「大廈物業規章寫得清清楚楚,凡是進入大廈區域的危險品車輛,必須提前三天提交書面申請!
「你們手續全了嗎?有老子親筆簽字蓋章的進場許可證嗎?!」
老押運員腦門直冒冷汗:「這位主管,昨晚你們大廈負二層總變電房炸了,整棟樓市電全斷了!」
「這是市里批准的應急救援油料,突發事故去哪兒提前三天報備?這完全符合緊急救災規程啊!」
張主管翻了個白眼,雙手往腰上一叉,蠻橫至極地冷笑道:「大廈斷電關老子屁事?沒手續就是天王老子來也免談!」
「幾十噸重油要是倒進地庫發生泄漏起火,整棟大廈燒塌了你賠得起嗎?!」
「識相的趕緊把車給老子倒出去,少在這兒礙眼擋道!」
老司機也跳下車急聲喊道:「這位主管,我們這四輛重卡載重上百噸,停在這三十度的陡坡上熄火,氣剎壓力每分鐘都在往下掉!」
「這要是氣壓漏光溜了坡,幾十噸鐵疙瘩撞在地下室承重立柱上,整座大樓地基都得震動!」
「真出了惡性事故,誰都負不起這個責任!」
張主管滿不在乎地冷哼一聲,伸手推搡了司機一把:「少在這兒拿溜坡嚇唬老子!車溜了是你們操作不當全責,趕緊麻溜地把車挪開!」
就在兩邊拉扯的時候,大廈側面通道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腳步聲。
姜水淼穿著一身幹練的黑色職業西服,快步穿過廣場走來。
在她身後,法務總監沈律推了推眼鏡,帶著四名身形高大的保鏢緊緊跟隨。
看著被堵在斜坡上的四輛巨型油罐車,姜水淼臉色冷到了冰點:「張主管!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昨晚負二層變壓器起火炸膛,責任全在你們物業設備老化!」
「十九樓機房自備柴油發電機維持運營,你們居然敢在通道上私設路障攔車?!」
張主管看到姜水淼走過來,不僅沒有收斂,反而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笑了:「喲,姜大秘書親自下樓吹風了?」
「我們工程部照章辦事,為了整棟大廈上百家租戶的安全負責,合情合理合法!」
「天穹大廈產權姓周,地面通道怎麼管理,那是我們天穹物業的內部權力,輪不到外人指手畫腳!」
法務總監沈律面色冷肅,直接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紅頭公文,重重拍在張主管胸前:「張主管,看清楚這是什麼文件!」
「這是市應急管理局與市消防局今天清晨五點聯合簽發的緊急保供調度函!」
「抖音屬於重點網際網路科技企業,承擔全網關鍵數據與通信保障重任!」
沈律指著文件下方鮮紅的官方大印:「批文寫得清清楚楚,沿線各級單位與物業主體必須無條件開闢綠色通道,保障應急燃料通行!」
「故意阻斷重點保障能源供給,造成惡性事故的,直接追究刑事責任!」
「你們物業有幾個膽子敢公然對抗國家機關的應急批文?!」
看到那兩枚貨真價實的大紅印章,張主管眼皮猛地一跳,嘴裡的話頓時卡在嗓子眼裡。
後頭圍著的十幾個小保安也面面相覷,手裡握著的鋼叉下意識往回收了收。
張主管咬了咬牙,硬著頭皮強辯道:「少拿公文嚇唬人!合同里寫了涉及危險品進場必須物業安評,誰來也得遵重大廈產權!」
就在場面陷入僵持的剎那,貨運廣場外側輔道上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超跑轟鳴聲!
「轟!轟轟!!」
一輛嶄新的大紅色法拉利超跑一個兇悍的甩尾,直接橫停在四輛油罐車正後方。
車尾死死堵住了油罐車倒車退回主路的唯一退路。
車門緩緩升起。
周天宇戴著大墨鏡,嘴裡叼著一根昂貴的雪茄,腳踩一雙大紅皮鞋走下車來。
二十多個保安見周天宇露面,齊刷刷站直身子彎腰大喊:「少爺好!」
周天宇摘下墨鏡隨手扔在前擋風玻璃上,掃了一眼沈律手裡的紅頭公文,嗤笑出聲:「大清早的,拿兩張蓋了紅印章的廢紙跑老子的地盤上嚇唬誰呢?」
周天宇踩著紅皮鞋大步走上前,伸出右手,一把從沈律手裡奪過那份批文。
他連看都沒看一眼,當著幾十號人的面,兩手用力一撕!
「刺啦!!」
厚實的公文紙當場裂成兩半!
周天宇滿臉獰笑,雙手飛快翻扯,三兩下就把整份公文扯成了滿地碎屑!
他隨手把碎紙片往天上一揚,白色的紙屑紛紛揚揚飄落在地。
周天宇抬起那雙大紅皮鞋,在滿地的碎紙屑上狠狠踩了幾腳:「什麼狗屁綠通批文?什麼應急管理局?!」
周天宇猛吸了一大口雪茄,直接把一口濃煙噴在沈律的臉上:「老子今天明明白白告訴你們!」
「在帝都這一畝三分地上,進了天穹大廈的大門,老子的規矩就是規矩,老子的話就是王法!!」
「別說撕你一張破紙,今天就算天王老子親自來送柴油,沒有老子的親筆字條,也休想漏進一滴去!!」
姜水淼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周天宇怒斥:「周天宇!你這是公然藐視國家公文,故意尋釁滋事!!」
沈律神色冷峻,胸前口袋裡的微型記錄儀正亮著暗光,毫無死角地將周天宇撕碎踐踏公文的舉動全部錄了進去。
周天宇根本不在乎什麼錄像。
在他看來,陳默今天已經被逼到了絕壁上,命門全攥在自己手心裡。
周天宇轉動著手腕上的金表,對著身後的張主管和保安們嗤笑炫耀:「昨天超跑俱樂部那幫富二代喝酒,還嘲笑老子搞不定商界教父陳默!」
「上周五陳默剛老老實實掏了一千二百萬電費,今天老子再收他一筆零花錢!」
「抖音一天推流流水幾千萬,幾百家大企業排著隊等他們上線GG,停機一個小時損失就得以億來計!」
「在幾十個億的盤子面前,幾十萬就是根毛,陳默就算吞了蒼蠅,也得乖乖給老子咽下去!」
周天宇抬腳踹了踹車輪,豎起四根手指冷笑:「想進地庫卸油?行啊,老子講道理!」
「這四輛重型油罐車進場,把我們大廈路面的瀝青和減速帶全壓壞了!」
「一輛車,必須交二十萬特種通道維護費!」
「四輛車,一共八十萬元整,只要現金或者公對公現結!」
張主管立刻跟在後頭大叫:「聽見沒有?!八十萬現金,少一分錢都不行!」
「少給一毛錢,這四台車就老老實實在三十八度的大太陽底下曬著!」
「看看是你們十九樓的伺服器先燒成灰,還是這幾十噸柴油先曬爆,哈哈哈哈!!」
二十多個保安爆發出一陣難聽的鬨笑聲。
就在這時,姜水淼腰間的對講機突然發出一陣急促的呼叫!
老周焦急萬分的狂吼聲順著喇叭猛烈炸開:「姜總!油量表徹底跌破警戒線了!」
「四號機組已經開始吸底油了,噴油嘴要是吸進油泥渣子就得直接拉缸報廢!」
「機房最多還能支撐最後二十分鐘!!」
領頭的老運油司機急得直拍大腿:「姜總!不能再拖了啊!下坡進庫對接管道至少要十分鐘,再不放行機房就真要全滅了!!」
姜水淼咬緊牙關,面覆寒霜,伸出右手就要從西裝內兜摸出手機,調動經偵特勤強行清場!
然而,就在姜水淼指尖觸碰到手機屏幕的一剎那。
大廈一層的玻璃旋轉門前,突然傳來一道沉穩平緩的嗓音:「八十萬是吧?」
「把發票本準備好,我陳默親自下來給你簽字。」